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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夏夜晚风 “谢谢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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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爸,谢谢妈。”苏雨小声应着,脸颊微微发烫,目光下意识望向少年离开的方向。
苏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餐桌上暖光柔和,红烧肉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可苏雨的心,却轻轻乱了一拍。
她低头看着面前两盒巧克力,指尖微微蜷缩。明明是双倍的甜,她却莫名想起他方才清淡疏离的模样。
好像…… 他们真的只是同住一屋的陌生人。可他望向成绩单时,唇角那抹极浅极淡的弧度,又真实得不像错觉。
苏雨甩甩头,把纷乱的心思压下去。不想了。她和他,本来就不熟。
第二天午后,热浪裹着蝉鸣,漫过整条走廊。
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地面投下晃眼的碎金。
苏雨被李辉叫住,几人围在拐角讨论习题。
李辉俯身讲题,语气温和,指尖落在草稿纸上。她微微垂眼,听得认真,长睫轻颤。
她没有抬头,自然也没看见,三道身影正从走廊另一端缓缓走来。
苏辰走在中间,校服领口松敞,神色淡得像没温度。手里攥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瓶身冰凉。江哲热得够呛,走在外侧,先不耐烦地开口。
“喂,两位大哥,楼梯是上不去吗?这么热的天,非要从二楼绕。”
李威斜睨他一眼,抱着后脑勺,懒懒散散:“急什么,晃两步。”
江哲啧了一声,目光随意扫过拐角,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苏雨,当即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看热闹的戏谑。
“哎,那不是你妹吗?跟男生聊得挺投入啊。”
李威闻言,轻飘飘瞥了过去,嗤笑一声,慢悠悠丢出一句:“哼…… 守株待兔?兔子想撞哪棵树,可不一定哦。”
江哲愣了半秒,一脸茫然地回头看他俩,故意装糊涂打哈哈:“啊?兔子?你们俩是想吃兔子想疯了吧?”
李威挑了下眉,意有所指地看向苏辰,语气欠欠的补了句:“不是我,是某人,想兔子想疯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 ——苏辰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
没有声音,没有表情,没有停顿。只有掌心那瓶矿泉水,被硬生生攥出一道深深的凹痕。透明塑料在指节下微微变形,水面剧烈一颤,几乎要被他捏爆。
指节泛白,青筋隐现。他脸上依旧没半点波澜,连眼神都没晃一下。可那双漆黑的眼,在无人察觉的角度,瞬间沉了下去。
全程,他没有看苏雨一眼。却像把她身边的所有画面,都看得一清二楚。
拐角处,苏雨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顿。
心脏,毫无预兆地 ——漏了一拍。
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拉远,蝉鸣、脚步声、讲题声混在一起,变得模糊不清。她低下头,假装继续听题,可耳根却悄悄热了一片。
那几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兔子、守株待兔、某人……她听不懂,却莫名觉得,那些话和自己有关。
那天下午剩下的课,她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放学铃声响起,她才像松了口气,匆匆收拾书包离开。
有些情绪,一旦生根,就再也压不回去。
放学的人潮涌出校门,苏雨脚下一滑,脚踝猛地崴了一下。她踉跄着扶住树干,疼得眉尖狠狠一蹙,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小雨!” 林晓慌忙扶住她,“你崴到脚了!”
林晓下意识抬头找人帮忙,目光一抬,便落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苏辰就站在那里,望着这边,脸色绷得很紧,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焦灼。
林晓心口一缩,到了嘴边的呼喊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雨顺着她的目光轻轻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便转回头,声音轻淡,却没有半分犹豫:“走吧。”
林晓咬了咬唇,再没办法,只能扬声朝正骑车路过的体委喊:“陈屹!等一下!苏雨脚崴了,能不能麻烦你送她一段?”
体委闻声停下车,快步过来,小心将苏雨扶到后座坐好。
车轮慢慢向前滚动。苏雨始终没有回头。
梧桐树下,苏辰依旧立在原地。他一动不动,看着那辆自行车载着她,一点点离开自己的视线。
风掠过树梢,少年周身的气息,沉得近乎刺骨。
陈屹放慢脚步,和林晓一左一右小心扶着苏雨往家走。脚踝一阵阵酸胀发疼,出门前她已经提前给家里打了电话。
单元楼下,苏母早已等候在原地,见她步履蹒跚,连忙迎上前:“脚崴着了?疼得厉害不?”
“阿姨。” 陈屹、林晓一同出声问好。
“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俩了。” 苏母笑着道谢,“快上楼坐会儿,喝口水再走。”
“阿姨不用麻烦,我们把人送到家就回去。” 陈屹回道。林晓跟着点头,几人一同进了屋。客厅里笑语融融,气氛热闹融洽。
门锁轻响,苏辰推门而入。
“苏辰,你妹妹崴了脚,多亏同学一路送回来。” 苏母随口提醒。
苏辰脚步未停,眉峰紧拧,神情冷得像结了冰。
他视线扫过客厅,刻意避开苏雨,一言不发,径直走向走廊。
屋内的说笑声戛然而止。苏雨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头慢慢低下去,十指死死抠着掌心。
林晓瞧出气氛异样,当即笑着开口:“阿姨,我们家里还有事,先告辞了。”
苏母连忙拿出几包点心塞到两人手中,一路客气地将客人送出门。
屋门合上,四下骤然安静。
苏雨声音低哑:“妈,我去洗漱了。” 她慢慢挪步走向卫生间,背影看着格外单薄。
苏母望着她的模样,心头泛起一阵心疼,眉宇间也拢上几分不解。
她刚收回目光,转头就看见苏辰从苏雨的房间走了出来,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妹妹受了伤,人家好心帮忙,怎么连招呼都不打?”
苏辰神色冰冷,语气淡漠疏离:“跟我有关系吗?”
话音落罢,他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房门咔嗒一声合上。
片刻后,苏雨从卫生间走出来,眼眶泛红,浑身发僵,一步一步挪得格外艰难。苏母连忙上前扶住她,小心将她送进房间安顿好。
“好好歇着,千万别再碰到伤处。” 苏母轻声嘱咐,随后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
屋里一片死寂。
苏雨垂着眼,定定望着桌上的药膏与冷敷贴,许久不动。
她抬手拿起冷敷贴,指尖微微发颤,泪水无声淌落。
“妈妈真好。”
“一定是我的脚太疼了。”
她不知道,这一脚崴下去,崴断的不只是脚踝,还有他们之间最后一点假装平静的伪装。
暴风雨,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