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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塞巴斯蒂安神吐槽,全场脸红心跳,“爹系”礼物引爆家庭新剧情 魔力爆发事 ...

  •   魔力爆发事件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温特斯顿新庄园激起了层层涟漪,但令人意外的是,这些涟漪最终并未演变成风暴,反而加速了湖水的澄澈与融合。
      伊索贝尔将三个塞尔温年轻一代“送”进黑湖的壮举,并未在家族内部引发任何责难,反而成了一种隐秘的、带着些许黑色幽默的骄傲谈资。
      奥罗拉画像对此的评价最为精辟:“干得漂亮!对付毒蛇崽子,讲道理不如直接扔水里清醒!”
      卡修斯虽未明言赞同,但在之后几天里,他看向女儿的眼神中,除了担忧她魔力透支后的恢复情况,更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近乎“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复杂欣慰。
      奥古斯都和伊芙琳则更务实,他们忙着加固庄园的防护魔法,并严肃告诫所有家养小精灵,今后任何未经明确许可的塞尔温主支成员,一律不得踏入庄园范围半步,连飞路网连接都做了针对性屏蔽。
      事件的核心人物伊索贝尔,在经历了最初的后怕与虚弱后,在莱纳斯专业而稳定的引导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并巩固了那次爆发带来的“成果”。
      正如莱纳斯所分析的,那次强烈的情绪驱动下的魔力释放,虽然消耗巨大,却像一次彻底的通渠,将她体内原本还有些滞涩、需要小心翼翼引导的魔力溪流,冲刷成一条更为顺畅、感知更为清晰的河道。
      她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样,耗费极大的心神去“寻找”或“感应”魔力,它就在那里,温顺而充盈,如同呼吸般自然。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格兰高地的夏日逐渐展露容颜。黑湖对岸的霍格沃茨城堡在阳光下轮廓清晰,湖面波光粼粼,庄园周围的草坡和林地绿意盎然,魔法玫瑰在恒温花房里开得愈发恣意,哼唱的曲调都带着阳光的味道。
      在这片生机勃勃的背景下,伊索贝尔的康复之路进入了快车道。
      她完全掌握了莱纳斯教导的基础冥想与呼吸法,能够轻易进入深度平静的状态,将魔力收束于核心,也能在需要时,心念微动,便让指尖萦绕起稳定而柔和的银白色光晕。
      这光晕最初只能点亮一颗米粒大小的光点,很快便能稳定成一小团温暖的光球,持续时间从几秒延长到数分钟。她开始尝试更精细的操作:让光球缓慢漂浮,改变其亮度,甚至尝试用它去轻轻推动一片羽毛。
      每一次成功的控制,都让她眼中焕发出新的光彩。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自信与生机,仿佛一株长期荫蔽的植物,终于被移到了阳光下,开始舒展枝叶,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华。
      这种内在的蜕变,也清晰地反映在她的外表上。长期营养不良和内心煎熬留下的苍白与消瘦渐渐被健康的红润和适宜的丰腴取代。
      深棕色的卷发恢复了天然的光泽,被伊芙琳巧手编成各种舒适又雅致的发式。
      她的眼眸,如今褪去了往日的灰霾与惊惶,变得清澈而沉静,偶尔在专注调动魔力时,瞳孔边缘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色流光,那是温特斯顿血脉与苏醒魔力交融的微妙征兆。
      她穿着伊芙琳为她添置的、用料柔软、剪裁合身的新长袍,颜色多是柔和的浅蓝、米白或淡紫,站在洒满阳光的温室里,或是坐在客厅窗边看书时,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宁静而坚韧的光晕。
      她变得越来越美,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一种历经风霜后沉淀下来的、温润如玉的安然与坚定,偶尔展露笑颜时,眼底的光芒足以照亮整个房间。
      莱纳斯·埃勒里·塞尔温在温特斯顿庄园逗留的时间,确实如悄然生长的藤蔓,越来越长。
      每周两次的固定指导,常常会演变成大半日的停留。指导结束后,他有时会应卡修斯(态度已从警惕转为矜持的尊重)的邀请,留下来喝一杯茶,讨论一些古老的魔力理论或罕见的治疗案例;有时会耐心解答奥古斯都关于庄园某些魔法植物养护的疑问;更多的时候,他会“顺便”指导一下埃琳娜的魔法基础,当然,是在不干扰斯内普既定教学计划的前提下,提供一些有趣的、拓展思维的小技巧或冷知识,深受埃琳娜欢迎。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他停留的原因,似乎悄然偏离了纯粹的专业范畴。
      他会“恰好”在指导结束时,遇到伊索贝尔在温室里给魔法玫瑰修剪枝叶,然后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银剪,一边示范更专业的修剪手法,一边讲解不同魔法植物的特性,低沉温和的嗓音在花香中缓缓流淌。
      他会“偶然”发现伊索贝尔正在阅读一本关于古代如尼文基础的书籍,并就此展开讨论,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分享知识的愉悦光芒。
      他来访时,目光总会下意识地先寻找那个穿着浅色长袍的沉静身影;交谈时,他的倾听格外专注,回应也格外细致;当伊索贝尔因为某个魔法练习取得微小突破而露出纯粹欣喜的笑容时,莱纳斯会微微怔住,随即垂下眼帘,掩饰性地整理一下袖口,但嘴角那抹不自觉加深的弧度,却逃不过旁观者的眼睛。
      最先察觉这微妙变化的是伊芙琳。
      作为女性,又长期沉浸在家庭温馨氛围中,她对情感的流动有着天然的敏感。
      她注意到莱纳斯看向伊索贝尔时,那灰蓝色眼眸中沉淀的专注,早已超越了治疗师对患者的关切,那是一种混合了欣赏、怜惜、以及日益加深的温柔注视。
      她也注意到,伊索贝尔在莱纳斯面前,会不自觉地放松,偶尔甚至会流露出属于她这个年纪(尽管被岁月掩埋许久)的、略带腼腆的好奇与探讨欲。
      伊芙琳将她的观察悄悄分享给了奥古斯都,夫妻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决定静观其变,并默契地在卡修斯面前为莱纳斯说了不少好话,当然,是基于其专业素养和人品。
      卡修斯并非毫无察觉。他只是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女儿日益显著的康复和与外孙女嬉戏的乐趣上。
      对于莱纳斯,他的态度经历了从极度排斥到谨慎接纳,再到如今暗自认可的过程。莱纳斯的专业无可指摘,他对伊索贝尔的用心细致入微,更重要的是,他用自己的言行彻底划清了与塞尔温主支的界限,甚至不惜当面斥责。
      在卡修斯看来,这个“另类的塞尔温”或许真是那个腐烂家族中一个罕见的异数。只要他对伊索贝尔的康复有益,且恪守礼节,卡修斯便乐见其成。
      至于那些悄然滋长的情愫……老族长选择暂时忽略,或者说,他内心深处或许也隐隐期待女儿能拥有一个真正理解她过去、欣赏她现在、并能陪伴她未来的可靠之人,只要那人不是个混蛋,而莱纳斯目前看来,离“混蛋”相距甚远。
      七月中旬的一个午后,阳光正好,透过客厅高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黑湖吹来的风带着水汽和草木清香,稍稍驱散了夏日的闷热。
      壁炉里自然没有生火,但室内凉爽宜人。
      “看招!外祖父!”
      埃琳娜清脆的笑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她举着一个巨大的、填充着天鹅绒的墨绿色抱枕,像举着一面旗帜,朝着深陷在柔软扶手椅中的卡修斯发起“冲锋”。
      卡修斯·阿布拉克萨斯·温特斯顿,前纯血家族族长,曾经以威严冷峻著称的巫师,此刻正陷在一堆蓬松的靠垫里,怀里还搂着那个巨大的蒲绒绒玩偶(这玩偶如今已成为他的专属座位配件)。
      他试图板起脸,维持最后一点威严:“埃琳娜,注意仪态!温特斯顿家的淑女不该……”
      话音未落,抱枕已经软绵绵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一点也不疼,反而带来一阵带着阳光味道的暖风。
      埃琳娜偷袭得手,咯咯笑着跳开,翡翠绿的眼睛里满是狡黠和快乐:“淑女也要会放松嘛!西弗勒斯哥哥说的,劳逸结合!外祖父你坐太久了,该活动活动!”
      卡修斯无奈地摇头,眼底却漾开纵容的笑意。他作势要起身抓她,动作却慢吞吞的。
      埃琳娜像只灵活的小鹿,绕着沙发跑来跑去,不时用抱枕“挑衅”。一老一少,就在这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展开了一场毫无章法、但充满欢声笑语的“抱枕大战”。
      卡修斯花白的头发被弄得有些凌乱,严肃的长袍也起了褶皱,但他脸上那发自内心的、松弛的笑容,却是过去几十年都罕见的。
      塞巴斯蒂安·温特斯顿刚结束上午的魁地奇训练(在庄园后的空地上自己练习),冲完澡下来找水喝,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端着水杯,僵在楼梯口,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用力眨了眨眼,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游走球撞出了幻觉,那个被埃琳娜用抱枕追着“打”,笑得见牙不见眼(相对卡修斯的标准而言)的老人,真的是他那个不苟言笑、永远挺直背脊、仿佛用尺子量着过日子的外祖父?
      他蹭到正在窗边矮几上核对一份魔法植物订单的奥古斯都身边,压低声音,用气音问道:“父亲……外祖父他……是不是被什么黑魔法生物附身了?或者喝了奇怪的魔药?比如……欢欣剂过量?”
      他指了指正试图用魔杖(但显然只是装样子,根本没念咒)把飞来的抱枕定在空中,却“失败”地让抱枕砸中自己脸,然后和埃琳娜笑作一团的卡修斯。
      奥古斯都从羊皮纸上抬起头,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愉悦的弧度。他放下羽毛笔,端起旁边的冰镇柠檬汁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附身?魔药?不,塞布,这比那两种情况更‘严重’。”
      他看着儿子疑惑的眼神,笑道,“这叫‘隔代亲’,尤其是外祖父对外孙女的‘无原则溺爱综合症’。症状包括但不限于:威严丧失、原则崩坏、笑容增多、对恶作剧容忍度无限提高,以及心甘情愿成为抱枕袭击的目标。”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带着调侃,“你要是女孩,你外祖父大概早就‘病’了。”
      塞巴斯蒂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梅林啊,饶了我吧。我还是继续当我的‘稳重’男孙好了。”
      话虽这么说,他看着客厅里那温馨到有些“诡异”的互动,看着外祖父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看着妹妹那充满活力的身影,心底深处却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家,真的不一样了,充满了笑声和阳光,连最坚硬的冰山都被融化了棱角。这感觉……还不赖。
      伊芙琳端着一盘刚烤好的、点缀着新鲜浆果的小松饼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丈夫和儿子的对话,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她把松饼放在桌上,招呼道:“塞布,别光站着,来尝尝。埃琳娜,父亲,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
      她的目光扫过玩闹的祖孙俩,又落到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看书的伊索贝尔身上,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伊索贝尔闻声抬起头,合上手中的《初级魔咒原理》。她的气色极好,脸颊透着健康的粉晕,眼眸清澈。她看着父亲和女儿嬉闹的场景,嘴角噙着宁静的微笑。
      这一个月来的安定与进步,让她身上那种紧绷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的柔和。她刚想说什么,目光却被窗外一道迅速接近的影子吸引。
      那是一只灰林鸮,正有力地扇动着翅膀,穿过洒满阳光的庭院,径直朝着客厅敞开的窗户飞来。它的爪子上,抓着一个厚厚的、长方形的羊皮纸信封。
      客厅里的嬉闹声渐渐停了下来。埃琳娜抱着抱枕,卡修斯整理了一下袍子,塞巴斯蒂安站直了身体,奥古斯都和伊芙琳也停下了手中的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越来越近的猫头鹰身上。
      一种混合着期待、紧张、了然的寂静弥漫开来。
      七月中旬……这个时间点,这只猫头鹰的来访,其携带的信件内容,几乎不言而喻。
      灰林鸮轻巧地穿过窗户,落在离伊索贝尔最近的茶几边缘,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室内的人,然后松开了爪子。那个厚重的、用厚重羊皮纸制成的信封飘然落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信封是熟悉的淡黄色,用翠绿色的墨水书写着地址,地址的笔迹是一种独特的、微微斜体的华丽字体。信封背面,有一个蜡封,上面印着盾牌纹章,中间是大写字母“H”,周围环绕着一头狮子、一只鹰、一只獾和一条蛇。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收信人处,清晰地写着:苏格兰,黑湖湖畔,温特斯顿新庄园,西塔楼客厅,埃琳娜·温特斯顿小姐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窗外的风声、黑湖的水声、甚至远处森林的鸟鸣,都消失了。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小小的身影,埃琳娜·温特斯顿。
      埃琳娜还抱着那个墨绿色的抱枕,站在原地,翡翠绿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茶几上的信封。
      她的脸颊因为刚才的嬉闹还泛着红晕,此刻那红晕似乎更深了些,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猝不及防的紧张。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看向母亲。
      伊索贝尔已经站了起来。她的动作有些缓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封信上,看着那熟悉的霍格沃茨纹章,看着女儿的名字被工整地书写在上面。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冰凉。
      一个月前,她可以凭借爆发的魔力将三个成年人弹飞出窗;此刻,她却觉得双腿有些发软,需要扶住沙发的靠背才能站稳。
      曾经,在她遥远的、几乎被尘封的童年幻想里,她也曾无数次憧憬过这样一只猫头鹰,这样一个信封。那幻想伴随着母亲温柔讲述的霍格沃茨故事,伴随着父亲书房里那些魔法书籍的插图,伴随着她对那个璀璨魔法世界的全部向往。
      然后,幻想被“哑炮”两个字击得粉碎,信封从未飞来,猫头鹰从未停留,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一百英镑的麻瓜钞票和一句冰冷的“最后的仁慈”。
      那个世界对她关上了大门,连一条缝隙都没有留下。
      而现在,这扇门,正以最正式、最荣耀的方式,向她最珍爱的女儿敞开。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迅速模糊了她的视线。那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洪流,里面混杂着无尽的欣慰、难以言喻的骄傲、时光倒流般的恍惚,以及那深埋心底、从未真正愈合的遗憾的刺痛。
      她曾经没有的,她求而不得的,她被迫放弃的……此刻,正以如此具体的形式,降临在她的女儿身上。
      “埃琳娜……”
      伊索贝尔的声音哽咽了,带着浓重的鼻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的信……霍格沃茨的信……”
      埃琳娜仿佛被这句话惊醒,她松开抱枕,任由它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她一步一步,有些僵硬地走到茶几边,伸出小手,指尖触碰到那羊皮纸信封。触感微凉,厚实,带着猫头鹰飞行后的些许风尘气息,却又无比真实。
      她拿起信封,翻过来,看着那精致的蜡封,看着上面栩栩如生的狮、鹰、獾、蛇。她听过太多关于霍格沃茨的故事,从舅舅舅母那里,从哥哥塞巴斯蒂安那里,甚至从西弗勒斯哥哥偶尔的只言片语中。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全新的、广阔的世界,意味着学习魔法,意味着结交朋友,意味着离开家去经历冒险,也意味着……长大。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母亲,发现母亲已经泪流满面。
      伊索贝尔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但她看着埃琳娜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那里面充满了无比浓烈的爱、骄傲和一种近乎神圣的喜悦。
      “妈妈……”埃琳娜小声唤道,她看到母亲的眼泪,心里也涌起一股酸酸胀胀的感觉,但她更多的是兴奋和期待。她小心地、郑重地,揭开了那个蜡封。封蜡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抽出里面厚厚的一沓信纸。
      第一张是录取通知书,格式工整,言辞正式。她轻声读了出来,声音起初有些发颤,但很快变得清晰而响亮: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大魔法师、威森加摩首席巫师)谨此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
      随信附上所需书籍及装备一览表。学期定于九月一日开始。我们将于七月三十一日前静候您的猫头鹰带来您的回信。副校长:米勒娃·麦格 谨上。”
      读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抑制不住的雀跃。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家人:“我被录取了!我真的被录取了!我要去霍格沃茨了!”
      “太好了!埃琳娜!”
      塞巴斯蒂安第一个欢呼起来,冲过去用力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欢迎加入!你会喜欢那里的!魁地奇!还有礼堂的天花板!还有……呃,除了魔药课,其他都挺有意思的!”
      他及时把对斯内普教授的“敬畏”咽了回去。
      奥古斯都和伊芙琳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伊芙琳走上前,温柔地揽住埃琳娜的肩膀:“恭喜你,亲爱的。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奥古斯都则看向自己的妹妹,看到伊索贝尔那泪流满面却笑容灿烂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他走过去,轻轻握住伊索贝尔冰凉颤抖的手,用力握了握,无声地传递着支持与理解。
      卡修斯也从扶手椅中站了起来。他走到埃琳娜面前,苍老但依旧挺拔的身躯微微俯下,仔细地看着外孙女手中的录取通知书,又抬头看着埃琳娜兴奋的小脸。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她的头,但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骄傲:“温特斯顿家的女儿,理应收到这封信。你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女巫,埃琳娜。外祖父为你骄傲。”
      他的目光,也悄然掠过泪眼朦胧的女儿,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愧疚,有欣慰,更有释然。
      壁炉上方,奥罗拉画像里的女主人早已捂住了嘴,画中的她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但她却在笑,那是一种混合着狂喜、激动和无限感慨的笑容。
      她看着女儿哭泣,看着外孙女欢笑,看着这曾经破碎、如今却充满希望的一幕,画布上的每一笔色彩仿佛都变得更加鲜活明亮。
      埃琳娜被家人的喜悦包围着,她小心地将录取通知书递给母亲:“妈妈,你看!”
      伊索贝尔颤抖着手接过那封信,指尖抚过上面每一个字母,每一道墨迹。泪水滴落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抬起头,看着女儿,看着这张与她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生机勃勃的脸庞,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破碎的、充满无尽爱意的话:“是的……埃琳娜……你得到了……妈妈曾经没有的……你全都得到了……”
      她将女儿紧紧搂入怀中,泣不成声。这泪水,是为女儿光明未来的喜悦之泪,也是为自己那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的告别之泪。但此刻,喜悦远远大于遗憾,因为她知道,她的星星,将要在那片她曾仰望却无法触及的星空下,璀璨闪耀。
      埃琳娜依偎在母亲怀里,感受着母亲激动的颤抖和温热的泪水,她似乎明白了母亲眼泪中更深层的含义。她伸出小手,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道:“妈妈,别哭。我会好好学的,学很多很多魔法,然后……然后我教你!我们一起学!西弗勒斯哥哥说我的基础控制很好,我可以当你的小老师!还有,霍格沃茨的图书馆是世界上最大的!我可以借书回来看,我们一起看!”
      孩子天真而充满力量的话语,像一道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伊索贝尔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她破涕为笑,松开女儿,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用力点头:“好,妈妈等着你教我。你要好好学,把妈妈没机会学的,都学回来。”
      “嗯!”埃琳娜用力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更亮了,“还有清单!妈妈,舅母,我们是不是要去对角巷买书和东西?我要有自己的魔杖了!还有长袍!还有猫头鹰……或者猫?我可以养一只宠物吗?”
      她迫不及待地翻出信纸后面附带的清单,叽叽喳喳地念了起来,每一个项目都让她兴奋不已。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从感动的静谧转向了热烈的讨论。
      塞巴斯蒂安以“前辈”的身份,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霍格沃茨各个学院的特点(当然,极力推荐斯莱特林),以及哪些课本比较有用,哪些教授比较“有趣”。
      奥古斯都和伊芙琳则开始商量去对角巷采购的日程,以及需要提前联系哪些店铺。卡修斯虽然插不上太多具体的话,但一直面带微笑地听着,不时点头,甚至主动提出可以动用家族在翻倒巷(谨慎选择店铺)的一些关系,为埃琳娜准备一些高品质但不易购得的初级魔法材料作为入学礼物。
      伊索贝尔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依旧紧紧握着那封录取通知书,仿佛握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听着家人的讨论,看着女儿兴奋发光的脸庞,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填满。遗憾或许永远存在,但希望与传承的力量更加强大。
      她的魔法之路刚刚开始,而女儿的道路,正通向一个她曾梦想过的、无比精彩的未来。这,或许就是命运给予她最珍贵的补偿。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黑湖水光潋滟,温特斯顿新庄园里,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新旅程的期待与欢声笑语。一个新的篇章,对于埃琳娜,对于伊索贝尔,对于这个曾经破碎、如今重新凝聚的家庭,都正在缓缓展开。
      而那个印着霍格沃茨纹章的信封,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像一个金色的句点,结束了过去的阴霾;更像一个璀璨的冒号,预示着无限可能的未来。
      傍晚时分,苏格兰高地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层次丰富的金红与紫罗兰色,黑湖的水面倒映着这片绚烂,仿佛铺开了一匹流动的织锦。
      温特斯顿新庄园内,白日里因录取通知书而激荡的喜悦余温未散,空气中仍漂浮着一种轻盈的、充满期待的兴奋感。
      就在这时,壁炉里燃起了碧绿的火焰。火焰旋转、升高,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从容地迈步而出,正是莱纳斯·埃勒里·塞尔温。
      他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外面罩着半旧旅行斗篷,肩上背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用柔软皮革制成的挎包。他的发梢带着一丝飞路旅行后的微尘,但灰蓝色的眼睛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澈温和。
      他的到来并不突兀,过去一个多月里,他傍晚时分“顺道”来访讨论伊索贝尔的练习进展,或者带来一些新的冥想图式,已是常事。
      “晚上好。”
      莱纳斯向客厅内的众人颔首致意,目光习惯性地先快速扫过伊索贝尔,确认她气色无恙后,才落向被众人围在中央的埃琳娜,嘴角扬起一个了然的微笑,“看来,我似乎赶上了一场庆祝?”
      “莱纳斯治疗师!”
      埃琳娜眼睛一亮,立刻拿着录取通知书,像举着战利品一样跑向他,“你看!我的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今天下午刚到的!”
      莱纳斯接过信,仔细而快速地阅读了一遍,脸上的笑容加深,那是一种真诚的、毫不作伪的喜悦。
      “恭喜你,埃琳娜。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时刻。”
      他将信递还,语气郑重,“霍格沃茨是一所伟大的学校,你会在那里发现一个远超你想象的世界。”
      “谢谢!”
      埃琳娜开心地道谢,随即又迫不及待地分享,“我们正在商量去对角巷买东西呢!我要买魔杖、长袍、课本,还有宠物!塞巴斯蒂安哥哥说猫头鹰最实用,但我觉得猫狸子也很酷……”
      莱纳斯耐心地听着,等她告一段落,才拍了拍自己带来的那个皮革挎包。
      “说到宠物,以及入学礼物……”他一边说,一边将挎包小心地放在一张空置的矮脚凳上,解开了搭扣。
      “我恰好知道,某位霍格沃茨的教授,他要求保密姓名,很早之前就留意到一位天赋异禀的小女巫,并在她七岁时就将她的名字加入了特别关注名单。所以,这份入学礼物,我其实准备了有些时日了,只是等待今天这个合适的时机。”
      这番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
      连卡修斯都从凳子上微微直起身,奥古斯都和伊芙琳也停下了手中的清单讨论。塞巴斯蒂安从沙发上坐起来,伸长脖子张望。伊索贝尔也放下茶杯,目光聚焦在莱纳斯的动作上。
      莱纳斯先是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用打磨光滑的胡桃木制成的镂空圆球,球体表面雕刻着缠绕的藤蔓与树叶图案,缝隙间隐约可见一点翠绿在灵活移动。
      “首先,”莱纳斯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介绍珍稀生物的谨慎与尊重,“这是一个护树罗锅的栖息巢。它们是非常敏感、害羞但又极其忠诚的小生物,对魔法植物有着天生的亲和力,是草药学助手的好选择,也能成为巫师忠实的伙伴。”
      他轻轻旋开圆球上一个隐蔽的卡扣,将圆球小心地放在茶几上。只见一道细小的、树枝般的翠绿色影子“嗖”地一下从开口处窜出,快得几乎看不清,紧接着便灵活地攀上了旁边一盆观叶植物的茎干,将自己完美地伪装成一根细枝,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充满警惕又带着好奇的黑色小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人类。
      “哇!”
      埃琳娜发出一声压低的、充满惊喜的惊叹,翡翠绿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伪装巧妙的小生物,“是护树罗锅!活的!我在书上看过图片,西弗勒斯哥哥也提过,它们很聪明!”
      “这一只比较特别,”莱纳斯微笑道,从包里又取出一个小银盒,里面装着一些亮晶晶的土鳖和新鲜的、切碎的莴苣叶。
      “它是我在美国魔法国会医院工作时,协助治疗一片被诅咒的魔法森林后,森林的守护者赠予我的谢礼之一。它的血统非常古老,比常见的护树罗锅更通人性,也稍微……大胆一点点。”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只护树罗锅似乎确认了环境安全,慢慢从伪装中探出更多身体,细小的爪子抱着植物茎干,歪着头,发出轻微的、类似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埃琳娜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
      护树罗锅没有躲闪,反而用它那树枝般的前肢,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她的指尖,然后迅速缩回,但那亮晶晶的眼睛里,警惕似乎少了一些,多了几分探究。
      “它喜欢你。”
      莱纳斯肯定地说,将银盒递给埃琳娜,“这是它的食物。平时它可以待在这个栖息球里,或者你为它准备的小温室角落。记住,要尊重它,把它当作平等的伙伴,而不是宠物。”
      “我一定会的!”
      埃琳娜郑重地接过银盒,小脸上写满了严肃的承诺,看向护树罗锅的眼神充满了温柔的喜爱。
      然而,莱纳斯的礼物还没有结束。
      在众人以为这就是全部时,他又从那个看似容量有限的挎包里,掏出了一个更大一些的、用柳条编织的、带有透气孔的小篮子,篮子还用柔软的深蓝色天鹅绒垫着底。
      “至于第二份礼物,”莱纳斯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更温暖的意味,“我想,对于一个即将离家求学、或许会想念家庭温暖的孩子来说,一个柔软、无害、能带来纯粹安慰的小伴侣,或许同样重要。”
      他掀开了盖在篮子上的另一块同色天鹅绒布。
      一团毛茸茸的、圆球般的、淡奶黄色的生物正蜷缩在篮子里酣睡。它的大小约莫两个拳头合拢,全身覆盖着细密、柔软、蓬松的短绒毛,没有明显的五官,只在应该是脸的位置,长着几缕更长的、卷曲的绒毛,随着它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它睡得十分香甜,甚至发出极其细微的、令人心软的“呼噜”声。
      这一次,连卡修斯都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体。奥古斯都和伊芙琳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与笑意。
      塞巴斯蒂安吹了声低低的口哨。
      “蒲绒绒!”埃琳娜这次没能压低声音,惊喜的叫声让篮子里的毛团子动了动,几缕卷毛颤了颤,但它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
      “活的、真正的蒲绒绒!不是玩具!”
      “是的,一只健康的、刚刚断奶不久的蒲绒绒幼崽。”
      莱纳斯介绍道,语气轻松了些,“它很温顺,几乎不需要特别照料,自己会找角落里的蜘蛛吃,吃饱了就睡觉,或者安静地待着。它的绒毛有天然的宁神效果,抱着它睡觉据说能减少噩梦。我想,在霍格沃茨的宿舍里,有一个这样的小家伙陪伴,或许能让你更快适应新环境。”
      这份礼物显然击中了埃琳娜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看着篮子里那团毫无防备、呼呼大睡的淡黄色毛球,又看看已经攀到她手腕上、正用细小肢体好奇触碰她皮肤纹理的护树罗锅,巨大的幸福感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抬头看看莱纳斯,又看看家人,脸上绽放出比窗外晚霞还要灿烂的笑容。
      伊索贝尔看着女儿欣喜若狂的模样,心中同样充满了感激与温暖。
      然而,作为母亲,她也立刻意识到这两份礼物的珍贵与不寻常。护树罗锅本就稀有,血统古老且通人性的更是可遇不可求;而一只健康的蒲绒绒幼崽,在对角巷的神奇动物商店里也价格不菲。
      她站起身,走到莱纳斯面前,真诚而略带不安地说:“莱纳斯治疗师,这……这礼物太贵重了。护树罗锅是森林守护者的赠礼,蒲绒绒也……埃琳娜不能收这么破费的东西。您已经为她提供了那么多帮助和指导,我们感激不尽,实在不能再接受如此厚礼。”
      莱纳斯看着伊索贝尔眼中真诚的推拒和感激,灰蓝色的眼眸柔和下来。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伊索贝尔,请不要这么说。埃琳娜是我的表外甥女,长辈给即将入学的孩子送一份入学礼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与治疗师的身份无关,仅仅是……一份家庭的心意。”
      他特意用了“家庭的心意”这个说法,既拉近了距离,又不会显得过于亲密而让人不适。
      然而,就在这温馨感人的时刻,一个压得极低、但因为在场突然的安静而显得格外清晰的嘀咕声,从长沙发方向飘了过来。
      那是塞巴斯蒂安,他正斜眼看着莱纳斯,用只有附近人能听到、但又恰好能让所有人都隐约捕捉到的音量,自言自语般嘟囔道:“表外甥女?送这么贴心又是护树罗锅(助手兼伙伴)又是蒲绒绒(安慰陪伴)的……这考虑得也太周全了吧?啧,我怎么觉得,某些人可能没完全把埃琳娜当‘表外甥女’看待,这架势,倒有点像在提前讨好‘女儿’,顺便展示一下自己当‘继父’的细心和靠谱程度啊……”
      “噗!”
      第一个破功的是伊芙琳。她正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塞巴斯蒂安的话像一道闪电劈进她耳朵,结合她平日里的观察,那荒谬又精准的联想让她瞬间没能忍住,一口茶全喷在了手中的羊皮纸采购清单上,呛得连连咳嗽,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呛的还是笑的。
      奥古斯都的反应是猛地转过头,瞪向自己口无遮拦的儿子,表情介于震惊、想笑和觉得儿子欠揍之间,嘴角剧烈地抽搐着,显然在用极大的意志力控制面部肌肉。
      卡修斯原本柔和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塞巴斯蒂安,那双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愕然,随即眯了起来,散发出一种“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的危险光芒,但仔细看,那光芒深处,也有一丝极其微妙的、被点破某种可能性的不自然。
      而风暴中心的两位当事人——
      莱纳斯·埃勒里·塞尔温,这位向来以沉稳从容、处变不惊著称的治疗师,在听清塞巴斯蒂安嘀咕内容的瞬间,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声的石化咒轻轻擦过。
      他正要继续对伊索贝尔解释的温和表情僵在脸上,灰蓝色的眼睛罕见地睁大了一些,瞳孔微微收缩。紧接着,一抹清晰可见的红晕,以惊人的速度从他的脖颈蔓延上来,迅速占领了他的脸颊、耳朵,甚至额头。
      他下意识地抬手,似乎想推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镜,又中途改为掩饰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动作僵硬而不自然。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来反驳或澄清,但喉咙里只发出一点含糊的、无意义的音节,最终选择紧紧闭上,将目光迅速从伊索贝尔脸上移开,投向壁炉里跳跃的火苗,仿佛那里突然出现了极其复杂的魔力符文需要解读。
      只是那通红的耳朵和微微僵直的背脊,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和无处安放的尴尬。
      伊索贝尔·温特斯顿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在理解塞巴斯蒂安话语含义的刹那,她只觉得“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上了头顶。
      原本健康粉润的脸颊,瞬间红得堪比最鲜艳的魔法玫瑰,甚至更胜一筹。她猛地低下头,深棕色的卷发滑落,试图遮住滚烫的脸颊,但通红的耳根和脖颈依然暴露无遗。
      她手足无措,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长袍的袖口,视线死死盯住脚下的地毯花纹,仿佛要从中看出一本古代魔文典籍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声音大得她怀疑所有人都能听见。
      莱纳斯刚才那句“家庭的心意”还在耳边回响,此刻却仿佛被塞巴斯蒂安的话赋予了全新的、令人面红耳赤的解读维度。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斥责塞巴斯蒂安胡说八道,或者向莱纳斯道歉,但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而灼热。
      最绝的是埃琳娜。她正沉浸在双份惊喜礼物的巨大幸福中,左手腕上站着新伙伴护树罗锅,右手轻轻抚摸着篮子里蒲绒绒柔软的绒毛,满心都是对莱纳斯的感激和喜爱。
      塞巴斯蒂安哥哥的嘀咕声飘进耳朵,她起初没太明白,眨了眨翡翠绿的大眼睛,疑惑地看向瞬间表情各异的家人们:舅母喷茶咳嗽,舅舅表情扭曲,外祖父眼神危险,妈妈脸红得像要烧起来,莱纳斯治疗师……天啊,莱纳斯治疗师的脸和耳朵好红!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样子!
      然后,“继父”这个词,像一颗迟来的泡泡,在她的小脑瓜里“啪”地一下炸开,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埃琳娜彻底惊呆了。她的小嘴无意识地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眼睛瞪得溜圆,看看面红耳赤、低头不语的妈妈,又看看同样脸红、假装研究壁炉的莱纳斯治疗师,最后看向“罪魁祸首”塞巴斯蒂安哥哥,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烟花同时炸开,五彩斑斓,嗡嗡作响。
      继父?莱纳斯治疗师……想当她的……继父?
      所以,他送这么用心的礼物,不只是因为她是表外甥女,还因为……他是妈妈的治疗师,他经常来,他看妈妈的眼神很温柔……埃琳娜并不完全懂得成人间复杂的情感,但孩子敏锐的直觉和之前伊芙琳舅母偶尔的调侃,让她瞬间捕捉到了某种可能性。
      这个认知带来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收到神奇生物礼物的狂喜。
      客厅里陷入了奇异的寂静。只有壁炉火苗轻微的噼啪声、伊芙琳逐渐平息的咳嗽声、以及那只护树罗锅好奇地拨弄埃琳娜袖口扣子发出的细微“咔哒”声。
      尴尬、好笑、震惊、微妙的气氛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
      最终,是奥古斯都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重重地咳嗽一声,试图将气氛拉回正轨,尽管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没能完全压下去的笑意颤抖:“塞巴斯蒂安!胡说什么!没大没小!还不快向莱纳斯治疗师道歉!”
      他瞪向儿子的眼神明确传达着“回头再收拾你”的讯息。
      塞巴斯蒂安也知道自己玩笑开大了,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小声辩解:“我……我就是随口一猜嘛……谁让礼物送得这么‘爹系’……”
      在父亲和外祖父双重目光压迫下,他赶紧转向莱纳斯,干巴巴地说:“呃……莱纳斯治疗师,对不起,我瞎说的,您别介意。”
      莱纳斯这才仿佛从壁炉火焰的深度研究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脸上的热度退下去一些,但耳根依旧泛红。他摆了摆手,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但努力维持着镇定:“没……没关系。塞巴斯蒂安……很有幽默感。”
      他顿了顿,目光快速而小心地掠过依旧低着头的伊索贝尔,补充道,“礼物只是出于对埃琳娜的喜爱和祝福,没有其他含义,请不要误会。”
      这话既是对塞巴斯蒂安说,似乎也是在向所有人,尤其是向伊索贝尔澄清。
      伊索贝尔听到他的话,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脸上的红晕未退,但眼神已经努力恢复了平静,只是不敢与莱纳斯对视。
      她轻声说:“塞巴斯蒂安孩子气,口无遮拦,请您别放在心上。礼物……我们很感激,埃琳娜非常喜欢。”
      她看向女儿,试图转移焦点。
      埃琳娜接收到母亲的信号,也终于从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抱紧装着蒲绒绒的篮子,手腕上的护树罗锅也安抚似的蹭了蹭她,她大声说:“谢谢莱纳斯治疗师!它们是我收到过最棒的入学礼物!”
      孩子真诚的喜悦,终于冲淡了些许空气中残留的尴尬。
      卡修斯此时也开口了,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丝丝:“礼物确实用心,埃琳娜喜欢就好。莱纳斯治疗师,费心了。”
      他没有对塞巴斯蒂安的玩笑发表任何评论,但那句“费心了”,似乎又隐含了一种默许和审视。
      莱纳斯微微欠身:“您太客气了,温特斯顿先生。”
      接下来的时间,话题被强行扭回到对角巷采购和霍格沃茨生活上。塞巴斯蒂安变得异常“乖巧”,积极回答问题,不再乱开玩笑。
      当莱纳斯起身告辞时,晚霞已几乎褪尽,深蓝色的夜幕上缀上了最初的几颗星星。伊索贝尔送他到客厅门口,两人之间隔着礼貌的距离。
      “再次感谢您的礼物,莱纳斯治疗师。”
      伊索贝尔轻声说,夜色掩盖了她脸上可能还未完全消退的红晕。
      “埃琳娜喜欢,就值得。”
      莱纳斯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在门廊灯下显得格外深邃,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些,“塞巴斯蒂安的话……请不要有负担。我始终是你的治疗师,也是……朋友。”
      伊索贝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这一次没有躲闪。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真诚,以及那之下或许隐藏的、更深层的情愫,还有一丝未散的窘迫。
      她忽然觉得,那份窘迫让他显得……更真实,甚至有点可爱。这个认知让她自己心里也微微一动,脸上有些发热,但不再是纯粹的尴尬。她点了点头,嘴角漾开一个很浅、但真实的微笑:“我知道。谢谢您,莱纳斯。路上小心。”
      莱纳斯因为她直呼名字(而非姓氏或职称)和那个微笑怔了一瞬,随即,一抹更柔和的笑意在他眼底化开,驱散了最后一丝尴尬。
      “晚安,伊索贝尔。”他转身,步入渐浓的夜色,步伐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许。
      伊索贝尔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通往飞路网壁炉的走廊拐角,才转身回到客厅。
      客厅里,塞巴斯蒂安正在奥古斯都的“温和”训斥下做鬼脸,埃琳娜抱着蒲绒绒在沙发上打滚,护树罗锅已经找到了窗帘杆作为新据点,伊芙琳笑着摇头收拾茶具,卡修斯则重新坐回他的扶手椅,看着闹腾的孙辈们,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纵容的平静。
      看到伊索贝尔回来,塞巴斯蒂安立刻喊:“姑姑!我错了!但我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对吧?”
      换来奥古斯都一个警告的眼神。
      伊索贝尔这次没有脸红,只是无奈又好笑地瞪了侄子一眼:“你再胡说,我就让埃琳娜的新伙伴去你房间找蜘蛛,或者让蒲绒绒用绒毛堵住你的嘴。”
      众人都笑了起来。之前那场由一句嘀咕引发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尴尬风波,似乎就这样在玩笑与温馨的日常中悄然化解,但某些被点破的微妙可能,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已然荡开,悄悄改变着湖水的温度与流向。
      这个傍晚,有惊喜的礼物,有爆笑的插曲,有淡淡的羞涩,更有家一如既往的温暖包容。
      而对于埃琳娜来说,霍格沃茨的冒险尚未开始,家里的“剧情”似乎已经足够精彩。她抱着柔软的蒲绒绒,看着手腕上机灵的护树罗锅,又看看妈妈恢复平静却似乎更显柔和的侧脸,偷偷笑了。
      也许,有个“继父”候选人,也不是什么坏事?尤其是当这个候选人送礼物这么有品位的时候。不过,这得看妈妈的意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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