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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转学来的 纪子允: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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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被抽了还不老实啊你。”
那女生没停步,头也没回,丢下这两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与愣了一下,然后感觉身上隐隐作痛:“亦晴你有病吧?”
亦晴走到倒数第二排的空位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搁,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伸得老长。转头冲着谢与来了一句:“就算是精神病,好歹也比你一个中二病强。”
她没掏书,也没找人说话,就那么坐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懒洋洋的。
……其实是没有书。
“她谁啊?”前排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转学来的?”
“好像是七小的。”
“七小的?那她认识谢与?”
谢与嘿嘿笑了两声:“认识啊,你刚不是听到了?小学同学。这人脑子有病,你们别理她。”
“你才有病。”亦晴头也没抬,声音从倒数第二排飘过来,清清楚楚的。
谢与笑得五官乱飞。
张蒲滔扭过头去稍稍压低了声音,眉飞色舞的。
“她成绩怎么样?”
“还行吧,”谢与想了想,“语文嘎嘎好,数学英语也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谢与挠了挠头,“反正比我好。”
“那岂不是废话。”
后排几个男生笑成一团。
留着一头稍长碎发的男生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趴在桌子上,把头埋在手肘里,声音闷闷的:“搞什么啊,我的成绩也不差好不好……就是因为来了这个班,卷王,一群卷王。”
纪子允收回目光,低头看自己画歪的小人,想了想自己的成绩。
好吧,同为学渣,放过自己。
毕竟纪子允有个远大的人生格言
——学海无涯,回头是岸,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她把歪掉的胳膊擦掉,重新画了一根,想了想,又在旁边画了一个人。两个圆脑袋挨在一起,像在说什么话。
俞亦云凑过来看了一下,眼神复杂:“画的是谢与和张葡萄?他俩至少还有个人样吧,真不至于……”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个脑袋,是亦晴。
……
说实话挺惊悚的。
“不是没有,咋可能……”
“那画的是谁?”
“……”刚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的纪子允立马一本正经的说道:“外星人嘻嘻。”
俞亦云“啧”了一声,没再追问。
上课铃响了。
方老师走进来的时候,班里安静了大半。大概四十出头,没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板书工工整整,一看就是个认真人。
她招呼着亦晴将手中本学期的几科课本递过去,然后让她回座位后,又重新不紧不慢的晃悠上讲台。
“今天上第一课,”她翻开课本,“《春》,朱自清的。哪位同学来读第一段?”
……零人举手。
意料之内的结果。
方老师扫了一圈,目光停在倒数第二排。
“新同学?叫什么名字?”
“亦晴。”
“你来读第一段。”
亦晴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蹭了一下地面,发出“刺啦”一声。她不紧不慢地拿起课本,低头看了一眼,开口: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是那种朗读课文时的拿腔拿调,是很自然的——像在说话,但比说话多了点节奏。读到“盼望着”的时候,两个“盼望着”之间停了一拍,不长不短,刚好够人听出那个等待的意思。
沈逐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了。
她坐直了,课本摊开在桌上,但眼睛没看课本,在看亦晴。
“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山朗润起来了,水涨起来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
她读到“太阳的脸红起来了”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觉得这句话好玩的那个意思,像在说“这朱自清也挺有意思的”。
沈逐青的目光定在她脸上,一瞬不瞬。
纪子允注意到了。她回头看了沈逐青一眼,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亦晴,转回来时,正好跟沈逐青的目光撞在一起,鼓励中又带着坚定的给了她一个放心我懂了的眼神,然后不等沈逐青反应,在自己的本子上继续画着“某种生物”。
纪子允:开玩笑,眼神这么明显,傻子都懂了好吧。
(两傻子:……)
亦晴读完,坐下来。方老师点了点头:“读得不错。语感很好。以前学过朗诵?”
“没有,”亦晴笑着说,“就是随便读读。”
方老师没多问,开始讲课。
窗外蝉鸣如沸,吊扇还在头顶转,每转一圈就在右上角发出那声细小的“咔”。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沈逐青的桌面上晃,亮一阵,暗一阵,她伸手去触碰,那光也留不住,细细碎碎的,等到太阳被挡住时,手上也只剩下太阳照顾的余温了。
她低下头,把摊开的课本翻到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