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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盛夏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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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陆寒阳忙着毕业论文、考研复试,还要一边实习一边准备个人音乐会。
层层压力让她收敛了所有的闲散心绪,将全部精力倾注到自己的前程理想里。
集训队里,每周发放手机的短暂间隙,他第一件事就是拨通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一遍一遍,直到从关机变成空号。
夜深人静时,那句:我们想的不一样总会浮现,他在心底一遍遍猜,却发现自己对她了解太少。
柏铮在训练与煎熬中熬过了半年。
这天,为期多日的战地急救实操刚刚结课,队里下达通知,全员放假半天,外出报备,傍晚六点准时归队。
柏铮没有一丝犹豫,跑回宿舍换好衣服,登记后便快步走出大门,打车去往滨海大学。
走进校园,便看到公告栏上一张醒目的海报,瞬间攥住了他所有目光。
陆寒阳 ——「留住时光」本科毕业音乐会。
海报上的人笑容明媚,眉眼温柔。
柏铮从侧门走进礼堂,一眼便被坐在第一排中间的男人吸引。
他身姿端正从容,膝上妥帖放着一束打理精致的花束,脊背放松,唇角噙着温润从容的笑意,目光静静落向舞台方向,姿态熟稔又坦荡,俨然是被默许的、最靠前的旁观者。
这一幕像细密的冰针,密密麻麻扎进温阳心底,酸涩猝然蔓延开来,压得人呼吸发紧。
那一刻,柏铮忽然明白了她跑开前说的那句话。
他默然抬步往后走,寻了个中排靠边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他可以看到台上亮眼的她,但她不会看到台下暗处的他。
不过片刻,灯光渐暗,音乐会准时开场。
聚光灯亮起的瞬间,身着一袭白色鱼尾裙的陆寒阳缓步走向舞台中央,从容又自信。
恍惚间,柏铮的思绪飘回那次中秋双拥慰问演出,只是今时今日,心境早已天差地别。
钢琴弹出前奏,《小河淌水》的旋律缓缓流出,紧接着唱出:月亮出来亮汪汪,亮汪汪,想起我的阿哥在深山……
歌曲意境轻柔悠远,陆寒阳气息平稳流畅,歌声婉转绵长。
几曲过后,舞台灯光流转间,舒汀澜拉着小提琴登场,一曲欢快又激昂的曲子过后,陆寒阳换了件粉色修身拖尾礼服再次登场。
前奏落下,慢板唱腔轻柔铺开,后续钢琴伴奏速度陡然加快,变调的同时转入快板,节奏紧凑,极其考验演唱者的功底。
柏铮注意到她的小腹一鼓一鼓,他有些疑惑——如此单薄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
他还发现她的一个唱歌习惯,她的眼神总会定在一点钟方向,微微抬起下巴。
为了丰富演出效果,接下来是一首男女对唱歌曲,陆寒阳请了同专业的男生做嘉宾。
间奏时,男嘉宾绅士地抬手邀约,陆寒阳坦然抬手配合,大方得体。
旋律欢快明朗,台上的人阳光又热情。
思绪到此,柏铮的心里只剩下现实的无奈与无边的落寞。
抬手看腕表,五点二十,归队时间将至。
近在咫尺的距离,就这样被现实与责任层层阻隔。
但能够确认她安好,就够了。
音乐会接近尾声,是宿舍里四个女生联合创作的短篇音乐剧,灵感取自《猫和老鼠》。
柏铮推门而出时转回身,目光再次看向台上。
陆寒阳化上软萌猫系妆容,随着钢琴声响起,一声轻软的“喵”——
灵动、柔软、热烈。
她抬眼望去,门口的身影让她心神微晃,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转瞬便压下所有波澜,迅速敛好游离的情绪,重新投入表演。
他关上门,隔绝了礼堂内的掌声与喧闹。
礼堂门外,盛夏毕业季的燥热裹着滚滚暑气扑面而来。
到处是毕业生告别合影的场景,青春的热闹,此时此刻在柏铮看来有些刺眼。
他眼神淡淡扫过,转身向校门口走去。
一场仓促奔赴,一次静默旁观。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留,只把翻涌的心事,尽数压回心底深处。
礼堂内。
舒汀澜饰演俏皮粉猫登场,曲风轻快诙谐,四人配合默契,将整场音乐会推向高潮。
演出落幕,全场灯光亮起,陆寒阳和同学一起台前谢幕。
舒故渊捧着鲜花走上台,一束递给陆寒阳,语气温和:“祝贺你,毕业快乐。”
舒汀澜脸上不满:“哥,我的呢?”
舒故渊神色淡漠:“今天不是你的主场,期待明天你的音乐会。”
……
离校那天上午,陆寒阳去了趟师父家。
开门的是叶清风。
陆寒阳微微吃惊:“师父,难得,你怎么在家?”
叶清风情绪不是很高兴,低着头缓缓开口:“在办理转业安置手续。”
陆寒阳一喜:“那就可以经常陪嫂子了。”
坐在沙发上,叶清风给她倒了杯水,沉着声道:“我申请去了缉毒大队。”
她握着水杯的指尖骤然收紧,瓷壁的凉意透过指尖渗进心底。
眼眶瞬间发热,酸涩与恐惧层层翻涌。
沉默半晌,她问:“嫂子能同意吗?叶伯父同意吗?”
叶清风同样沉默许久:“已经在走手续了。”
“师父,你确定想好了吗?你知道我爸他……”
叶清风喉结滚了滚,没再说话。
每次见师父,他都会板着脸说:“手不痒?比划一下。”
可今天师父没有说,她也没有说。
返程的公交车上,压了一上午心绪的陆寒阳,终于绷不住落下了眼泪。
父亲因公牺牲的过往历历在目,湖边柏铮那句“职责所在”再次萦绕耳畔。
这一刻,她彻底笃定,自己把那份悸动掐在萌芽里是正确的——肩负使命的人,永远会将责任与大义置于身前。
拿起手机给师父发去消息:“师父,多想想嫂子和家里,万事小心。”
晚上,舒故渊敲开舒汀澜的房门。
简单聊了两句,才知道原来那个没转正的男朋友是军人,不禁心里泛起酸涩。
舒汀澜看着哥哥失落的表情,“哥,你不会喜欢寒阳吧。她换了新号,他们没有联系了。”
舒故渊摸摸妹妹的头,“别瞎想了,早点睡。”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