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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云怀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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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怀青转了身,下巴抵在木桶边,低着脑袋让凌枯源给自己揉脑袋。
说是揉脑袋倒也不对,拿皂角洗头发,顺手把那头发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草啊石头一点点给摘下来,凌枯源还不怎么开心,嘀咕着说云怀青实在是冲动,危险的很。
“可是我真的是想吃鱼啊!只是一时视察滑了一下而已,哥你听我说……”
话未说完,凌枯源拿瓢舀满了水,给还在叽里呱啦的云怀青脑袋上淋了下去。
这是生气了。
云怀青把脸上的头发往后拨弄,仰头去看凌枯源的脸色,发觉实在是难看,也不知道一个七岁小孩是怎么做出这样的表情的。
实在是奇怪。
但是到底是哥哥,到底是凌枯源,不知道为什么,云怀青还是很怕他这副冷脸的模样,几乎是让他一瞬间就联想到了历史上的那个冷面仙君。
野史小道说过他脾气不怎么好,从前云怀青只当是听个乐呵,毕竟后人总是喜欢编排历史上的那些个名人,凌枯源这人没什么过多记载的冷面仙君可是重灾区。
更何况,他还十分符合那些个话本子里面对于主角的全部幻想,深情专一,风神俊朗,就是修为,都是当代难敌对手。
不过这些,落在如今的云怀青里面,他能看的也就是七岁小孩冷脸给自己洗头发,几次上手去扯他的衣袖都不曾被理会,还被按了回去,实在是难哄。
可云怀青是什么人?宗门里的混世魔王,做什么事情那都是装乖讨巧的哄人的,从前那些个长老宗主都能被他哄的团团转,如今不过是一个七岁小孩,他还能败在他的手上?
微微起身,想要贴到凌枯源的怀抱之中仗着五岁小孩的纯真善良撒娇,却不曾想到,凌枯源一只手又将人按回去,冷声说道:“洗澡别乱动,本来就身上有伤,等下生病了你又要闹。”
凌枯源说的实在是轻描淡写,可就是因为轻描淡写,这才显得那话中藏不住的担心格外的让人心虚,饶是云怀青,也是难再说些什么了,转身坐回木桶里面,一句话都不敢乱说。
可静了半天,倒是凌枯源不太习惯了,毕竟在他看来,弟弟这脾气有些古怪,脑子里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自己这样凶他,怕是脾气也上来了,该不想要理会自己了。
云怀青话多,总是想到什么都要说,平时瞧见自己都是要上问下问左问又问的,如果不是生了病,怕是还能再闹腾一些,今日虽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身体活泼了不少,可被自己这样一凶,又缩成鹌鹑蛋了。
“等会儿出来了穿了衣服我带你出去走走,今日天气好,你不是对桃花岛感兴趣?今日那位先生回来了,我带你去拜访一下,可好?”
凌枯源这话说的柔和,仿佛方才那颇有些“凶神恶煞”的人不是他一般,云怀青却是觉得有意思,从前课本上那高高在上的仙君居然还能低声下气的哄自己,倒是稀奇。
于是,他转头又凑到凌枯源的手边,轻声说道:“哥,我没发脾气,别这样哄我。”
凌枯源却是不相信,道:“既是没脾气,为何方才一言不发?”
云怀青缓缓起了身,往凌枯源的方向凑过去,说道:“我怕你啊哥,我总觉得你凶,总是不敢惹你生气,不行吗?”
这话说的凌枯源觉得奇怪,可摸了摸差不多快凉了的水温,顾不得思考这些问题,将云怀青整个抱了起来,裹了厚衣服将人挪回床上,又仔细给人梳了头发,才低头看着自己这奇奇怪怪的弟弟。
“我是你哥,你凭什么觉得不敢惹我?”
再说了,云怀青这人也没少惹。
这一问,云怀青方才是想到自己是把眼前的哥哥和历史上,书本上的那个凌枯源混为一谈了,可这样说的又不大对,凌枯源就是凌枯源,他往后终究会变成那个样子,怎么就……
好混乱,自己在想什么来着?
哥哥是哥哥,不是凌枯源?可哥哥就是凌枯源啊……
想着这些,云怀青往凌枯源的怀里凑,说道:“哥,你就是很凶啊……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我,你也不惯着我,我怎么敢惹你?”
“瞎闹,我什么时候凶过你?你要是真不敢惹,你话都不敢和我说道,哪有你现在这样作威作福的样子?”
身体变小了,心智大抵也是受了些影响,总是被自己稚嫩的嗓音迷糊,险些以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了,可次次回想起来,又觉得他到底只有五岁的身体,就是该要撒娇,不然被人觉得奇怪,觉得这不是五岁小孩该怎么办?
想的迷糊,云怀青又愣愣的坐在原地,到底是五岁孩子的身体不能承载他这样精密的思考,云怀青呆愣愣的看着凌枯源,半天说不出话来。
凌枯源见对方不说话,只是转头给他拿了鞋袜,问道:“去不去先生家中?还是你想现在睡一下?”
正是好动的年岁,能出门找些东西玩哪能真待在家中睡觉?
云怀青起身就要往外面跑,结果刚动两下就被凌枯源按住,“总是这样咋咋呼呼的,光着脚出门受伤了怎么办?”
“怎么会?”
凌枯源拉不住人,给人迅速的穿上鞋袜便由着他跑,结果云怀青刚跑了两步,就又回来了。
“做什么?”凌枯源问道。
云怀青理直气壮的说道:“外面的路我不认识!”
“……”
村子里一个偏僻的角落,一件看起来十分新的屋子坐落于此,不像寻常人家养些牲畜,但庭院之中却种了棵树,看起来很是不一样,隐隐还有灵力的波动。
云怀青认识各种咒法法器符篆阵法,几乎是一眼便知道那颗树是这人布置的阵法。
没有明确的雕刻咒法痕迹,看来是用咒法直接运转的,不借助任何媒介,直接使用灵力来运转整个阵法,这倒也是稀奇。
在云怀青看来,这可不是什么游侠,活脱脱的就是一个修为不错的修士。
走进庭院,院子里有个男人躺在躺椅上睡觉,脸上随意盖了一张纸,也不知道上面的墨迹会不会沾脸。
留着云怀青站在原地,凌枯源走进,靠近男人,轻轻晃了晃对方,道:“先生……先生……我来了……你……”
话未说完,躺椅上的男人猛地从躺椅上翻了下来,本以为能潇洒一个转身,然后潇洒起身,避免如摔倒一样的场景发生,却不曾想到,堂堂一个修士,说是倒下来了,就是倒了下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准备。
“……”
而男人却是对于这事情见怪不怪了,起身拍了怕自己身上的尘土,转头看到凌枯源站在一边,恍然大悟的一般的说道:“狗蛋来啦啊……熟人了,你自己找地方坐……”
?
谁是狗蛋?
云怀青站在一边,脑子有点混乱,别说五岁的孩子处理不了这些消息了,就是十五岁的云怀青也是听不懂这些话在说些什么了。
凌枯源却是难得的有些羞涩,低声提醒道:“先生!”
男人却依旧是不明所以,反问道:“怎么了狗蛋?”
男人看起来约莫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其实看起来也不怎么大,看起来倒像是哪家门派的少年出来云游,可要说气质,又有些奇怪,十几岁的年纪,怎么身上却带着一股看破世俗红尘的感觉?
凌枯源却是对于自己被叫“狗蛋”这个称呼十分的无奈,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话说不下去,直接转身拉着云怀青凑到男人的跟前,道:“先生,这是我弟弟,叫云怀青,他仰慕先生的才学,今日特意前来拜访!”
依言,云怀青缓步上前,习惯性的作揖行礼,轻声道:“见过先生。”
男人靠近,细细端详了一下眼前的小孩,问道:“你……”
云怀青偏了偏脑袋,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很是奇怪,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是不是见过你?你和徐州那家的关系是什么?”
云怀青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徐州,徐州霍氏,这几乎是修士的第一直觉,要换作从前的云怀青,肯定是一脸疑惑的看向对方,问对方脑子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人霍氏是谁?他还能攀上关系?
可如今,云怀青不是天机阁阁主的亲传,只是一个乡野之中不谙世事的五岁孩童,怎么会知道这些?
双手往身后放,云怀青尽力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稍稍颤抖的嗓音开口问道:“是什么?我不知道。”
说完,云怀青实在是坚持不了那么多,只得转身躲在凌枯源的身后,毕竟只是孩子,五岁小孩怕生人倒也不奇怪。
再者,再怎么样也不会怀疑到一个五岁小孩身上。
九州大陆修士众多,可能联想到一个未来的修士不知为何来到此处,还变成了一个几岁小孩,实在是想象力过于丰富了,再者……
此处是雍州,天机阁在此,料他一个修士也不敢对一个小孩下手。
云怀青虽是修士,但眼前这人却是不知道,他就不信了,这人还敢对百姓下手?还是一个无辜稚童?不光那些伤害伤不了他云怀青,自己背上因果,到时候……
“……”
云怀青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得太多了,有些好笑了。
天上地下,除了他云怀青,谁又能知道他是谁呢?
于是,云怀青放松了下来,装作一个孩子一样,怯生生的探出脑袋,可对方说的一句话,又让云怀青放下的心重新提了起来。
“真的不是吗?我感觉从前在哪里见过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