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归巢》金水吉

7、第7章

　　星如心头颤颤的，象是挂在风筝飘带上，在广袤的蓝天和苍茫的大地之间飘浮。新鲜的阳

　　光，明快而辽阔的空间另她无比快乐，又有些无所依傍的惊恐。她深情的望了眼正在忙碌的岳

　　翔，忍不住长长的嘘了口气。她想知道，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爱情，就这样开始了吗？

　　渐渐的有了饭菜的香味。岳翔端上来一菜一汤：一条红烧鱼，一碗青菜鸡蛋汤。

　　“凑合着吃吧。”岳翔拿过毛巾，擦掉脸上的汗水。

　　星如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怎么样？”岳翔怜香惜玉般的看着简星如。

　　“很好，味道．．．．．．非常好，”星如说，她的确很满意，她觉得岳翔比她想象的好男

　　人还要出色。

　　那天临走时,星如还带走了两本书,一本刘再复的《性格组合论》，一本张行将的<<现代派

　　小说艺术>>。

　　“过几天我来还给你，不会打扰你吧？”星如问。

　　“你肯来，我真是受宠若惊。”岳翔大胆的看着星如。

　　星如开始避开了这种目光，她踌躇了一下，终于微笑着接受了那眼睛对心灵的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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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后。美术馆前。

　　岳翔和星如说笑着朝１０３车站走去。今天岳翔约星如出来看了场画展。

　　“说实话，我更喜欢雕塑，象米罗的<<维纳斯>>,罗丹的<<思想者>>,还有摩儿的穿孔雕

　　塑。”星如边走边说，她穿了那件飘逸的黄风衣，亭亭玉立。

　　“说起雕塑，我最喜欢美第奇家庙雕刻，那是米开朗琪罗在极端屈辱与恐慌心理的促使下

　　完成的。四座寓意雕刻用充满折磨，痛苦，疲劳，忧伤的人物形象和不稳定的似乎要向下滑落

　　的构图动态，来表现人生的痛苦和时间的疾逝。”岳翔刻意穿了西装，打了领带，他每次去看

　　画展或是听音乐会都是这身打扮。

　　公共汽车开了过来。车上很拥挤，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小伙子因为抢座位争吵起来。星如

　　摇摇晃晃的，站立不稳，车子急转弯时，她把持不住，歪倒在岳翔身上。岳翔伸出手，紧紧的

　　扶住她。星如没有拒绝，偎在了岳翔怀里。

　　车子穿过鳞次栉比的楼群向西驶去。正是下班时间，大街小巷，车水马龙。

　　星如鬼使神差的没有回学校，跟着去了岳翔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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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笼轻纱，静影沉碧，如水的月光，感动着班驳的蓝色的墙壁。

　　星如和岳翔两个人，一人把着椅子，一人靠在床上，娓娓而谈。后来两个人都坐在了床

　　上。

　　星如说起看手相的事儿。

　　“我也会看。”岳翔说着托起了星如白晃晃的小手。他没有看手相，而是把那双小手拉到

　　嘴边，亲吻起来。

　　星如触到了岳翔湿热的嘴唇和整齐的牙齿。她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下来。她不知

　　道发生了什么。

　　岳翔见她哭了，拉过毛巾帮她擦了几下，又用嘴唇吸吮着她脸上的泪水，划到她的嘴唇

　　时，他在上面轻轻的亲吻了一下。

　　星如哭的越发厉害了。她想起了妈妈，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妈妈，眼前老是晃动着妈妈温和

　　的面庞。

　　“妈妈，我怎么会和一个男人这样呢？”简星如心里呻吟着，她觉得对不起妈妈。

　　“星如，是我不好，我吓着你了；星如，原谅我．．．．．．”岳翔喃喃自语，他把简星

　　如揽在怀里，轻抚着她柔软的头发。

　　星如孩子般抽噎着，好半天才止住了泪水。

　　“星如，今天晚了，就睡在这儿吧。隔壁还有一张空床，我睡那儿。”岳翔说。

　　星如没点头也没摇头。

　　岳翔走出去后，她站起来把门锁上，然后脱了外衣，拉开被子，被子里面有些微的霉味

　　儿。她平躺下来眼睛望着天花板，她自己的影子，在天花板上滚动。她听见外面走廊上有脚步

　　声，仔细听听，不象岳翔的。岳翔大概也躺下了，她想。岳翔今天的举动有点鲁莽，不过她并

　　没有生他的气，她只是茫然而被动的接受了那一切。

　　“我会不会怀孕呢？”星如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身子一紧，猛的坐起来，努力回忆着从

　　同学那里偷看的那本生理书。

　　“我想不会吧。”她安慰自己，又有些不好意思。她重新躺下去，慢慢平静下来，昏昏沉

　　沉的睡了过去。岳翔这时候还站在门外抽烟——他很少抽烟。这一夜他起来好几次，每次都看

　　见自己宿舍的灯还亮着，不免有些担心，他想敲门进来看看，又怕这样更惊吓了星如。

　　“真是一个纯洁的姑娘。”他一遍遍的想，心里有说不出的欣慰。他在走廊里来回踱着步

　　子，步子渐渐有些紊乱。他的生活里又出现了女人的气息，这让他多少有些无所适从。寒气越

　　来越重时，一些很久远的往事又逼迫过来。在这个被爱情滋润了的夜晚，他无法抗拒的想起了

　　另外一张稔熟了又陌生了的姑娘的面孔。

　　岳翔猛的转过身去，他看见自己宿舍的门打开了。走出来的并不是简星如。一个一身素衣

　　的姑娘，正含了忧怨的目光望着他。

　　“小豆子——”岳翔几乎惊叫出来，头痛的欲撕裂一般。

　　可是那虚幻了的身影很快消失了。黑暗淹没了一切，只有一点忽明忽暗的烟火在孤独的跳

　　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