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不绝》不想吃鱼的渔翁

6、第 6 章 “咕嘎

　　“咕嘎——嘎嘎————”
　　树枝上停留的几抹黑影扯着嘶哑的嗓音叫喊，训练有素地朝着远方飞去，独留余响，荡在村子里，平添了诡异之气。

　　月然扯了扯并不太合身的衣服，收回目光，打开手电筒，照着脚下，避开碎石子、枯树干。独自一人晃悠悠地往黑洞似的前路挪动。

　　也不知道某人发现自己偷偷出门了会是什么感觉。

　　他饶有兴趣地思考片刻，却很快又抛之脑后。

　　月然不会忘记自己来村子的目的，而原本想要依靠村民的想法也因为木帛这个疯子的出现变淡了几分。
　　求人不如求己。

　　但他也并没有要与木帛撕破脸的意思，为了之后有个落脚地，他这次出来仅仅是为了探探路，所以衣服和行李也都没有随身携带。
　　因着自己原本所带的衣服都被雨淋了个透，他果断选择从木帛的衣柜里薅了一件出来——
　　那是他曾经拒绝过的好意。

　　但极为不幸的是，他是在天还没黑的时候出来的。结果进了林子之后就再也没有转出来过。
　　“艹。”

　　又一次看到自己在树干上做的标记，饶是月然再好脾气，也顿觉烦躁。
　　手攥成拳，连带着裸露在外的胳膊凸出几道青色血管。被击打的树干纹丝不动。
　　不远处却嘈杂起来。
　　月然神色猛变，收回手的一瞬间，感知到了刺痛。
　　而这时，雨也慢慢变大了。

　　*
　　“你不该放纵他出去的。”
　　木帛黑着脸，将挂在铁丝上的潮衣服拿下来，将洗衣皂也跟着扔进盆里。随意揉了两把，再次抬头，陶罐子就摇头晃脑地过来了。

　　“反正他也有你罩着。总不能真的关着他吧，人家又不是犯人。”

　　木帛呵呵一笑，“随便就跑出去，晚上还不回来。是很有可能撞邪的。他不是犯人，但如果变成傻子了，我绝对第一个把他扔出去。”

　　陶罐子抖抖身子，离这个喜怒无常的孙子远了一些，生怕木帛烂到爆的洗衣服手法带出的水殃及自己。心里蛮不服气地小声嘟囔，“你真这么关注人家，那你回来也不也没去找他。”
　　“你懂‘自作自受’四个字怎么写吗？”

　　木帛挑起一边眉，痞子味扑面而来。
　　“真以为我是圣人，什么时候都是为你们收尸的那个是吧？”
　　“真觉得自己什么都无所谓了，那就别留一点踪迹，死就好了啊！让别人为你们擦屁股算怎么一回事？”

　　他越说越起劲，“啪——”一声，将要拧干的衣服又狠狠砸进盆里，整个人阴郁又暴怒。盆子被猛踢一脚，里面大半的水溅出。
　　陶罐子自觉失言，期期艾艾地想要凑近说什么，木帛却利落起身，一眼不看他。气汹汹地朝堂中央的房间走去，还不忘顺手锁上了门。

　　得嘞。
　　陶罐子知道，那人估计这次得受点苦了。
　　它长长叹了口气，叮铃咣当地朝盆子那处靠近，秉持着救人一命胜造他孙子七级浮屠的想法，到底还是挪开了盖子。

　　自己孙子还是自己了解。
　　如果那人真的死了，他估计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个事了。
　　嘴上说的多么心狠，实际上就是个没什么安全感的小猫崽子而已。

　　一口青烟悠悠地自开口处飘出，看了眼还紧闭的屋门，加快了飘荡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