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心》Angelica

1、第一章

　　第一章
　　老九门的解九爷这个位子可不是好坐的，解语花的身份决定了他是个劳碌命。腿还吊着动也动不了，就有老伙计上来汇报损失了。
　　“这次我们下去了十五个人，折了十个半。您知道的，刀尖从16岁一直跟着咱们解家，如今废了条胳膊，又失了条腿，是不能下地了。另外那个新来的小子也被吓掉了胆，差点误了大事。他本来只是负责接应的，这次时间紧，人手不齐，我看他挺机灵，手脚挺灵活的，就想着可能是个苗子，带着他掀开开眼，没想到是个没胆仔。。。”
　　解九爷平躺着，似听非听，一动也不动。没伤的那只手费力的绕过胸前的绷带，在玩手机。那个伙计说了一大堆，他一声也没吭，就只紧紧的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按键上飞快的按着，飞舞的像一只蝴蝶。
　　等到伙计的抱怨终于到一段落，他才微微的哼了一声。手上不停，问：“那个墨玉出手了么？”
　　这个伙计跟着解语花有几年了，主子的脾气也摸得差不多了。知道他是说的那块刚捞上来的古玉，就恭恭敬敬的回道：“还没呢，这几天还没得空。“
　　解语花心里有点不高兴，自己出来也有几天了，一早跟他们说过这个玉品相太好，又太过有名，放在手里迟早扎手。自己的理念一贯是早出手早脱身。这些个手下却到现在还把它窝在手里，不知道干什么吃的。但是一颗七窍玲珑心，他也知道这次是自己一意孤行要下去救人，要不是伙计们以命换命，自己早就折在斗里。他又在医院呆了这么些天，手下的没了主心骨，已经手忙脚乱了，也不便过于责备。再者，自己在族里才刚刚上位，根基未稳，来救人的都是一手提拔的亲信。这次自己实力大损，还不知道那几位表哥表姐会怎么幸灾乐祸呢。与公与私，都得笼络人心，做足手下的面子。
　　心里兜兜转转轮了一圈，他才把手机搁在一边，一口气叹出去：“淮老二，这次兄弟们出事，跟我脱不了关系。但是倒斗嘛，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也的确是祖师爷这次没给面子。刀尖也是从小跟着我的，为解家出生入死。他又是因为我伤的，于情于理，我都得罩着他。”他顿了一下，“刀尖这次伤得重，坦白说物质上怎么补偿都是不为过的，但是我们心意一定要送到，我现在不能动，你跟他说等我伤好了了一定会去看他。”
　　“这次大家下去也全是看我的面子。我捡了一条命，也全凭着大家拼命。这份恩情我谢九绝不能忘。”他接着说着，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先前下去的人，一个都没上来。这行的规矩，生死由天，各凭本事。要不是大家，我也脱不了身。这次的东西虽然不多，但贵在又精又好，从解家的堂口出去，翻个几番也是没有问题的。赚来的钱，就全当我谢九感谢兄弟们的救命之恩，那些兄弟的老婆孩子，只要我一天是解家的当家，就会照顾一天。葬礼的时候，我会一家家亲自去说。”他接着话锋就一转，“这些人，天生吃的这碗饭，有这个觉悟。但有些人却没这个缘分。这样的人，留着也是没意思的。而且我们这也不是个干净行业，若是招了雷子，也得有几分胆色。这个伙计当初进解家，也是看着你的面子，你也千辛万苦的托了几层关系才成的。要走要留，也就看你吩咐。”他喘了口气，又吩咐道：”你等会出去，把我的意思清清楚楚的传达下去，明白了吗？”
　　淮老二恭恭敬敬的说：“明白的，小九爷。”见解语花说了这么多话踹的厉害，好像很累的样子，就又加了一句“您歇着，其他事情交给我们去办。”解语花闭着眼睛，挥了挥手，算是要他出去的意思。淮老二也识趣，轻手轻脚的就要出门。
　　“慢着”，他突然又出声，淮老二立马停下了，“你把卖来的钱留着一份。这次出来的人，也不是只我一个。”淮老二有些迟疑，问道：“是那个黑瞎子？”解语花眼睛都没睁，只是点了点头。他又问，“那，要不要多留点？”行里的规矩，先下去的都是趟雷的，生存下来的几率也少得多，解家的伙计也不过是捡了个便宜，不然这么精贵的东西哪有命拿？别说十五个人，就是再来二十个人，也是回不来的。淮老二心里明白得很，花爷夸他们，也只是安抚人心。
　　“不用”好像嫌灯光太扎眼，解语花把手臂遮在了眼睛上，“你出去吧，把门带上”。淮老二答应了一声，也就带上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