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碎日光》弥汀Meeting

6、第五章 “白春予，

　　喧闹声充斥整间教室，唧唧喳喳，比窗外的蝉鸣还要闹人。

　　时隔两天，白春予再次回到学校。

　　刚进班级，就发现他的座位边上坐了个人，一个陌生的人。

　　白春予有点欣喜，因为这意味着他有同桌了。

　　留校自习的那大半个月里，他真的快要发霉了——想写练习，但是没有解题思路；想预习新内容，学校又没有发课本；想找人搭个话，全班他就只认识林汲暗，可是林汲暗好冷淡，每次都只说个开头就没有后文了。

　　他经常盯着练习册上的题目一看就看一整天，直到题目的字已经扭曲飞起，萦绕在他周围，他也没有一点思路。

　　偏头看一眼旁边的空座位，他第一次这么渴望开学。

　　没准，他能够交到一个新的、有意思的好朋友。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位置，放下书包，坐下，他故意等自己内心平静了才开口，以免自己一下子太激动吓到人家。

　　“嘿，你好呀，我叫白春予，很高兴跟你做同桌呢。”白春予笑着打了声招呼。

　　尽管他认为自己的语调已经很正常了，那位同学还是吓了一跳——白春予刚冒出一个音节，他的手就一哆嗦，在练习册直面划了一条扭曲的黑线。

　　白春予意识到自己把人家吓到，赶忙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吓你，你没事吧？”

　　那位同学放下笔，用手推了一下镜框，轻轻摇摇头：“没事。”

　　声音也是冷冷的，但不同于林汲暗。

　　这位同学的“冷”还不足林汲暗的千分之一。

　　兴许人家只是刚开学心情不好。白春予擅自给人家找了理由。

　　正当他打算继续深入交流以促进友情时，那人忙不迭丢下一句，起身跑了，速度快到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有什么晚点聊，我得回宿舍大清洁了。”

　　白春予：“……”

　　好歹留个名字啊。白春予撇撇嘴。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嗤笑。

　　是林汲暗。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但显然是目睹了他被新同桌拒绝交流的全过程。

　　白春予闷哼一声，决定暂时不理他三分钟。

　　等到日缀西山，这个借口回宿舍大清洁的同桌终于回来了。

　　但一同到来的还有班主任，他们的语文老师，一位很年轻的女老师。

　　她站上讲台，拍了拍手，班内哄闹的声音瞬间褪去，被班主任单一而清亮的声音取代。

　　“很高兴认识大家，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姓刘，可以叫我刘老师……”她边说，边在白板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办公室位置以及电话号码，“我还不认识大家，就玩个小游戏吧。”

　　刘嘉鑫话音还没落地，底下的拒绝声就连片响起。

　　显然，无济于事。

　　刘嘉鑫再次拍手打断底下学生的私语，宣布了游戏规则。

　　“给大家五分钟的准备时间，一会儿通过抽号的形式邀请学生上台介绍自己的名字。尽可能地将自己名字阐释得生动贴切一些，这样可以方便大家互相认识。”

　　底下又是唉声一片。

　　“大家放心，每位同学都有机会。”刘嘉鑫补充道。

　　随后，她也不顾学生的拒绝，直接开始五分钟的倒计时，还好心提醒道，“倒计时开始，大家抓紧时间噢。”

　　白春予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他觉得自己的名字很简单，既方便也容易记忆，再加上自己能说会道的本领，他不愁上去没话讲。

　　于是他开始期待别人的讲述，尤其是他的新同桌和林汲暗。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流逝。

　　刘嘉鑫点开了电脑桌面的一个软件，笑着打了声招呼，“那我们游戏开始。”

　　握着鼠标的手轻轻一点，第一个幸运儿的名字跳出来了——

　　【白春予】。

　　白春予猝不及防的把笔甩飞出去，一时不见了踪影。

　　饶是他胸有成竹，也被天降的“首位幸运儿”打乱了节奏。

　　最终迫于老师及同学殷切的目光，他慢吞吞的移步讲台，用最简洁的话语阐述了自己的名字，即使全过程不到半分钟，他依旧觉得自己后背汗如雨下。

　　“……大家好，我叫白春予，春是春天，予是给予，母亲说我是春天给予她最好的礼物，所以给我取名白春予。”

　　台下掌声响起，凌乱，却真诚，就连林汲暗也为他的说辞鼓掌，尽管看着很敷衍。

　　他载着掌声下台，路过老师时，听到老师也夸赞他。

　　“白春予，真是一个充满春日暖阳的名字呢。”

　　白春予听言，笑着道了声谢，随后后到自己的位置。

　　刘嘉鑫再次操纵鼠标抽号，这次抽到了白春予的同桌。

　　同桌把眼镜摘下后，起身往讲台方向走去，一路磕磕碰碰撞了好几张桌子。

　　站上讲台后，开始了他的介绍。

　　“大家好，我叫蒋一，名字没什么内涵，家里排行第一所以就这么随便的起了，还有，我是个高度近视，大家如果哪天拾到我遗落的眼镜，一定要及时归还，谢谢。”

　　说完，也不顾掌声，跌跌撞撞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把眼镜带上后，兀自点点头，显然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直到游戏接近尾声，才抽到林汲暗上台发言。

　　他神色冷淡，没有任何的表情，站在讲台上就像一台无声的制冷机，一股劲的降低教室内的温度。

　　他在白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开口做介绍。声音清冷，堪比冬日山顶的雪松，只要有风轻轻拂过，寒冷的气息也会随之掉落世间。

　　“我叫林汲暗，‘汲’原是家族辈分命名的‘及’，但算命先生说我五行缺水，遂家里人将其改成了‘汲’字；‘暗’是‘日音’二字的结合，寓意日光的声音。综合上述，家里人希望我聆听日光的声音，懂得珍惜时间。”

　　他说完后，班内并没有同之前般想起掌声，似乎大家都在消化他如此复杂的阐释，直至刘嘉鑫鼓掌，众人才缓过神，为他送上掌声。

　　林汲暗回到座位，继续写题，好像刚刚上台发言的人不是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