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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垭口登顶 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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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卓玛拉垭口还有这样的传说啊。这不就像升级打怪到了BOSS前,听见BOSS那不仅有熟悉的守护神在守着,还给拉满了BUFF嘛。怪有安全感的。
刘晴觉得自己吃了颗定心丸,冲劲更足了。不过她在丹增讲完故事之后,没接话。刚刚回的那一句,就让她呼吸有点乱,喘气得很。绿度母心咒自然也是念不出来了,索性还是闭嘴,留着体力和能量专注爬碎石路得了。
丹增在前面带路走得相当的稳。
路上的薄冰碎石对他来说好像不存在似的,如履平地,连呼吸都是短促、细密很有一套韵律的声音。反正听起来不是大口喘气那种。
刘晴一小步一小步拄着登山杖跟着挪着步,心里震撼有,羡慕更多。这种长年累月练出来的经验BUFF太牛了,可惜是限定款,别人没法拥有。
不过她也有个法子想试试。成功了也许呼吸能轻松很多。当然,这也只有在这种行进速度不快的时候才能试,行进速度快就不适用了。刘晴察觉到自己不那么喘气之后,微张的嘴巴深吸了一口气,并在还没呼气前,心里默念一遍绿度母心咒,念完,就将气吐了出去。
「一步,吸气,持咒,呼气」
刘晴边紧随着丹增,边尝试,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的步伐、呼吸和默念心咒形成了一个很稳定的内外循环,呼吸真的就不那么辛苦了,连带着感觉身体也变轻松了,不再整个发沉。
她的心更是很静,一点都不慌。
这个时候,她也对站在绝望坡下面,还没开始就绝望的自己,感到了好笑。
这又印证了一次,很多时候困难都是大脑想象出来的。如果被大脑带跑了,那就完全被限制住了,会还没开始就认为自己做不到——不可完成——,直接放弃了。但如果不去认同大脑的恐惧,在大脑产生拉扯前,立马开干,就会发觉还是可能完成的。
没错,她又对完成今天的行程增加了一点信心。
刘晴乐观地想着,脚下的挪步是一刻也没歇着。
不过随着海拔增高,体力消耗真的是越来越大。这绝望坡没走过久,她就觉得两条腿的肌肉开始了酸胀紧绷,呼吸也能感觉到胸腔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灼痛伴随着。再加上,温度在逐渐下降,偶尔穿过山峰的冷风一吹,吸进呼吸道的全是寒冷的气,直接成了冰火两重天。
刘晴的乐观就跟速冻了一样,迅速降到了冰点。“没事,我可以的。”她在心里默默说着,循环是一点都不敢断,这时候要是不小心断了,会很难接上,也会更加难走。
丹增时不时回头观察着刘晴的情况,看她喘气大致稳定,脚步有点迟钝,知道她的体力应该有点跟不上了,就把脚下步子放得更加慢了一些。
刘晴立马就感受到两人的距离变得接近了。之前她的徒步包离她还有很多步的距离,现在是稍稍抬头就能看见自己走在前边的徒步包。她瞬间了解了丹增的好意,稍稍扯了一下面罩下的嘴角,可又想起来不能笑,笑了得破功,而且笑了丹增也看不见,就把笑容化成了努力前进的行动。
刘晴吭哧吭哧地一点点往上走,尽量让自己不怎么停歇。实在累的时候,她就拄着登山杖在原地站1-2分钟,环顾一下四周没有风景的风景,转换下心情,再跟着丹增往上移。
丹增特别配合。他们虽然全程没交流,但只要刘晴停,他就也停下来等。
两个就在这样的默契中不断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路上的石头开始出现了薄冰。刘晴拄着登山杖都小心翼翼的,但这薄冰没几步路,就接上了覆盖着积雪的岩石路。
刘晴用登山杖戳下去没问题才往前走,而这时她脚下的碎石路变成了稍微大块的岩石。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想要看清后面路段的情况。结果,以她肉眼的角度望上去,几乎垂直的凌乱石头“墙壁”撞入了她的视线。这角度看着已经够离谱了,可更离谱的是这道石头墙上面完全看不见人踩出来的痕迹,只有薄冰积雪和散乱的巨大乱石。
刘晴闭上了眼睛,好一会才重新睁开。
但乱石墙依旧在那没变。
天空垂落下来的阳光洒在乱石上,把每块石头都照得很清晰,连石头缝隙中的积雪薄冰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还让这些乱石带着些许暖意,可阳光照不进刘晴的心里,她木木地看着石头墙,脚都僵硬地动不了。恰好,这时有一道冷风刮了过来。冰冷的山风令她瞬间哆嗦了一下,随口吸入的冷气更是让她还在灼痛的喉咙更加刺痛,变成了寒冰地狱加炎热地狱的混合双打。之前还只是冰火两重天而已。
也因此,刘晴彻底回了神,在心里疯狂OS了起来:这是人能走的路吗?所谓的绝望坡指的是这吧?天葬台补给点出来不久的那条野路在这面前仿佛是个弟弟。这难道就是最终BOSS前的最大关卡?
刘晴此刻真的格外怀疑人生。与此同时,她还有点破防。
“小妹,在这歇一歇。上面难爬,体力消耗大。”丹增以为刘晴是累了,干脆提议原地休息一段时间再继续走。
刘晴没说话,只是从背包拿出保暖壶,拧开杯盖,一小口一小口喝了好多口甜茶补充体力,顺便润润刺痛的喉咙。这时候,只有一点温热的甜茶也成了她的心理慰藉,喝着她就觉得很幸福,她还能行。
就在这时,她的身旁响起了吸氧的声音。
???
!!!
刘晴瞪大了眼睛,表情有点呆懵。幸好她带着面罩和墨镜,不至于让别人看见。她完全没想起来身后还跟了个人,没错,她又把顶帅给忘了……
果然在极度疲惫和生存前面,什么帅哥美女都是空气,不顶用。前面的过度关注还是因为人没到极限——太闲了……
刘晴内心吐槽了一句,就把保暖壶瓶盖拧上重新塞回了包里。想想,她还是要感谢顶帅,不是他的吸氧声,她还得破防一会。而现在,她又要给自己加油了。
可现实是——
从来不会因为个人的意志转换的。就在刘晴准备给自己打鸡血的时候,又一阵寒风刮了过来,穿过了刘晴的身体。刘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身体从里到外都在发冷。
这温度速降地跟跳楼机似的。她反正没有力气去哭,有力气也得往向上攀爬用。刘晴望着那么垂直又好像看不到头的乱石堆,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无声念起了心经,边念还边跟身体交流:“热起来,热起来。”
而她的身体真的很给力,直接给她加了暖意。她的全身渐渐有温度了起来,她觉得又可以行了。
“原来老师讲的身体能听见我们在说什么,认真和身体交流,身体会给反馈是真的!!!”刘晴惊奇地想着,停下了念心经,短短一两分钟时间,她已经念了3遍了,心已经安定了,足够了。她用有点哑的嗓音对丹增说道:“大哥,我们还是现在就爬吧,停下来太冷了。”
“也行,上去再歇,上面比较平。”丹增点点头,再次带起了路。
刘晴依旧老实跟着丹增的脚步,丹增走哪,她就走哪。但这一段石头墙,跟着也不容易。石头太密了,而且都不是很宽,上面还有薄冰,缝隙还有大量积雪,很多石头都只能容纳脚尖,大些的也就勉强放得下她的双脚,她还是36码的鞋……
真不是人走的路!
刘晴喘着气,再次在内心评论道。刚上绝望坡建立的内外循环这里是完全用不起来的,但可以爬上一块石头,心里念一句绿度母心咒。这样也让她的心很稳定,不被各种绝望崩溃破防等等的负面情绪拉扯,能专注一路慢慢向上。
就是真累啊。刘晴能感觉到身体的肌肉在发烫,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迅速流失,每走一步,都很艰难。如果可以,她甚至都不想抬脚,可她没法停了,顶帅就在后面,一点余地都没有,除了往上,没有退路。
丹增依旧很轻松的样子。
刘晴跟着一寸一寸往上蹭,实在是抬不动脚的时候,她就微微侧头用余光去看顶帅的身影,用自己极强的道德感逼自己必须要爬:不能给别人添麻烦。尤其是顶帅时不时吸氧,看着状况不佳,她就更做不出瘫在原地不动的行为了。
刘晴就这样狼狈地喘着大气蹭到了最后。就在她以为还没结束的时候,丹增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了,仿佛天籁一样。
“小妹,来这里坐。”
刘晴猛地抬起头,惊喜地看见眼前已经变成了比较宽阔的缓坡,坡上有很多块可以坐人的大乱石。丹增就指着其中一块最大的,让她坐。
刘晴抡起腿就要过去,但在过去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原来她爬过来的石头墙不笔直,也不高,站在上面看也就一个小坡。
这样一个小坡就让她绝望又绝望,崩溃又崩溃,累了又累?刘晴茫然地走向可以休息的大石块,又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反思了起来:人在自以为遇到困境时候,真的会把困境无限放大!难的从来不是困境,而是受限制的心。
刘晴在大石头上坐了下来,一根登山杖放到了身边,一根在她交叠的双手下撑起了她的下巴。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她放空了自己一小会,等不怎么大喘气,呼吸也相对平稳了的时候,她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好歹上来了不是。就是她的体力已经消耗了80%,她得回回血才可以,不然还没到大BOSS她就得趴下了。
她想起背包里备的葡萄糖液,顺手拿了两支出来,埋着头就将其中一支顺势递到了刚上来就坐在她旁边的顶帅面前。
???
???
???
“不是,我为什么递要给他?啊!这也太没边界了!!!”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刘晴的大脑瞬间尖叫了起来,充满了各种问号。她脸上浮现了尴尬的神情,就想把手往回缩。
顶帅就在这时,从她手里把葡萄糖液体接了过去,声音嘶哑道:“正需要,谢谢。”
“不是,你为什么要接?你一直维持的边界在哪里!!!”刘晴的大脑再次爆发出了尖锐的叫声,整个都想不明白。但马上,她就用另一个更加清醒理智的声音,制止了自己大脑里乱窜的念头:“现在不合适向内觉察缘由,全部等转山结束,休整过后再说。”
于是,她沉静了下来。她没回顶帅的感谢,只是默默面罩拉到了脖子,把葡萄糖液怼进了自己嘴里。
呕——真甜腻——甜到能齁死人的地步——尤其是对她这种连奶茶都只喝无糖的人来说……绝望坡没让她彻底崩掉,这口葡萄糖即将做到了……刘晴整张脸都皱起来了,恨不得没喝过这玩意。
丹增在一旁看着大笑了起来,把刘晴徒步包上挂着的、装热水的保暖壶给到了她。“小妹,喝口热水。”
刘晴一刻也不能忍地打开壶盖,倒了一大杯水,一口气直接闷了。喝下去她才发现这个水比她的甜茶热多了,不是一起灌的吗?她有点想不通。
“天葬台补给点新灌的。”丹增看出了刘晴的疑惑,直接给她解疑了。
刘晴的满意度立即爆了棚,再次觉得自己的高价花得值。在这个零下很多度的冷兮兮环境里,能喝到这种温度的热水,幸福感都爆棚了。然后她又反应过来,怎么拿葡萄糖的时候没问下丹增需要不需要。她立马补道:“大哥,你要不要葡萄糖?”
“喝不惯。酥油茶更好。”丹增摆摆手,拒绝地毫不犹豫。
行吧。
刘晴也不勉强他,又突然想到了出发前就塞在衣服里的零食,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好几包牛肉干,分出两包,把手伸向了丹增:“那吃点牛肉干吧。”
丹增接了,一包放进了自己口气,一包撕开了包装吃了。
刘晴也撕开一包,放嘴里慢慢嚼了起来,嚼了几下,她还是没忍住递了两包给顶帅。顶帅没有言语,默默接了。接着刘晴翻出了包里的巧克力又分了分,顶帅依旧接了。
不对劲!
刘晴的直觉发出了警报,她感觉到了很不对劲。就她这两天一路的观察,顶帅不是这种随便接受别人物资的人,他的边界感极强,也不喜欢别人越过界。这行为很反常,绝对不是“人设”崩了。
但就在刘晴脑内风暴结束,准备侧头看看顶帅什么情况的时候,丹增开始喊她做再次出发的准备了。“小妹,再测测血氧。有冰爪就套上,前面都是雪,不好走。”
“哦哦。”刘晴又顾不上顶帅了。她拿出血氧仪测了测:血氧91,心率80。
这心率上来了反而降了?刘晴有点愣神。不过没问题就行。瞎琢磨也琢磨不出什么结果,还不如赶紧做完准备,速度出发,时间还挺紧迫的。她脑子里的念头飞快连续闪过,嘴里讲道:“大哥,包。我带了冰爪。”
丹增看着血氧仪跳出来的数据就知道刘晴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他点点头,把包卸下来给到刘晴。
刘晴翻出了冰爪,不太熟练地套上,把包还给了丹增,让他重新背上。接着她在自己背的背包里翻找了一会,找出了凝固了的能量胶,在自己贴身口袋塞了两支,给了顶帅一支。
顶帅还是不吭声接了。
刘晴这次没心思分析顶帅的行为了。她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了剩下的四支葡萄糖放到了衣服口袋里。感觉没什么其他东西需要之后,她就把背包拉链拉上,背好,把面罩拉回脸上,拿着登山杖起身,说道:“大哥,我们走吧。”
丹增立即沉默地带起了路。
他们从大石头往后边走,绕了一个小歪角,就到了另一个看着挺平坦、但裸露在外的地面几乎被冰雪全部覆盖,只有零零散散、分布毫无规律的一些乱石勉强能看得到真面目的大缓坡。这个大缓坡还是一路在向上攀升,可从刘晴的视角来看,已经属于超级好走的路了。
她没想到垭口前还能有看着这么平又阔的路,心里的紧绷少了不少,至少不用接着提心吊胆了。
不过也许是快到转山结尾了,这条路上脚印也不是很多,还时不时有些雪里的坑洞,看着像是其他转山的人不小心踩的。刘晴因为有点好奇那些踩出来的洞,稍微走了一点神,没完全按照丹增踩过的冰雪地走,偏了一点点,下一瞬,她就惊叫一声,跪了又陷了。
真的陷了——登山杖还浮在雪面上,她的一只脚陷到了雪坑里,完完整整地陷到了雪坑里,就这她还没踩到坑里的地。也真的跪了——另一条腿有点重地磕在了雪面上。
看着平坦,底下竟然藏着这么大的雷。她一个南方人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深的雪坑?得,看来这转山路上止热寺到卓玛拉垭口这段就没不危险的路,唯一区别就是明面的坑和暗里的坑而已。真的是一点点都不能有轻慢的心。
“小妹,直接拔。”
“哦。”
刘晴虽然脑子里跑过去了好多念头,但丹增一讲,她就格外听话地把腿往上拔。还好,比较轻松就拔出来了。
丹增见她腿出来了,就又回头转身认认真真地带起了路。他的速度明显放得比前面那些乱石路要慢,而且脸上表情比较凝重,每步虽然走得很稳,但也很小心。
刘晴也不敢再走神了,老老实实、专专注注地跟着丹增走过的路走,一点点偏差都不敢有。至于顶帅,又被她抛到了脑后,帅哥在这仍旧不好使。
这段路的尽头在目光所及之处,看着不是很远,但特别消耗体力,每一步都比之前要多花些力气,如果正好有风刮过,那个消耗的体力更是得乘以数倍。
刘晴边走边喘气,身体在散发巨大的热量,那是体力在迅速燃烧的感觉。可是都已经到这了,更没退路了,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往前冲。也许是预感到垭口离得不远了,她心里念着绿度母心咒,异常平静,偶尔使不上劲的时候,咬咬牙,硬抬腿,也就走过去了。
这样走了大概30分钟左右吧,这期间丹增也陷了几次坑,她运气还行,有丹增在前面试路,除了开头那次走神陷坑之外,后面都没陷。可太累了。她已经感觉到了身体在慢慢亏空,必须停下来补充能量了。
“大哥,停一下,我休息几分钟,吃个能量胶。”
“好。”
刘晴撑着登山杖喘气的时候,习惯性地扫视了四周,她发现此时他们已经站在了前面那会目光所及的尽头处,在前方已经能远远地看见五色经幡了。
“那是垭口第一个经幡。“
“快到了。”
刘晴的心更稳了,心里说了句:“终于。”呼吸缓缓平稳了下来,这时她的关注点落在了奇怪的地方,她回想到刚刚走过来的那个雪坡,那个冰雪脏兮兮的,就跟南方混合着雨水泥水一起的那种颜色一样,完全打破了她对洁白雪的幻想。对于前方垭口的雪景,她不再抱有希望了。到那还是赶紧下去到不动地钉,好好休息得了。
刘晴做了决定,就从口袋里掏出了已经软化了的能量胶,拉下面罩,脱下一只手套,撕起了能量胶包装口子。结果她的手冻僵了,僵硬地不听使唤。徒步的时候倒没这么明显的感觉。
刘晴把冻僵的手塞进衣服口袋摩擦了一会,把手捂暖了,才重新拿出来,撕开了能量胶,挤到了嘴里。
呕——怎么比葡萄糖还难吃——黏糊糊——齁到嗓子眼——如果不是为了补充体力,这辈子她都不想吃这玩意,吃得也太痛苦了。
那些徒步佬怎么咽得下去的?刘晴从灵魂发出了疑问,脸上表情五彩纷呈,就差写“我要吐了”。
丹增看到再次笑出了声,把包给刘晴递了过去,刘晴真是一秒都不能等,火速翻出了保暖壶,倒出水,就往嘴里灌。直到那股既甜腻又黏糊糊的感觉消失了,才停下来。但这也迫使她想快点完成今天的行程,快点到不动地钉,吃上一碗正常的泡面之类的。
刘晴飞快地把面罩拉回脸上,语气第一次急切地闷声说道:“大哥,我们快点走。”边说她边把保暖壶拧上,塞回包里,递给了丹增。
丹增背好包,立刻满足了刘晴的要求,直接稳步朝前走去。刘晴就像快速充电了一样,戴上手套,动作很快地跟了上去,走了没几步,她突然想到这次又把顶帅忘得个一干二净。只不过这次她没像之前一样,不管不顾,埋头走,而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顶帅走得不算快,甚至可以说是步伐缓慢,但始终维持着和他们不远不近的距离。
还好,人没丢。刘晴放心了,转过头去继续专心赶起了路。
两个人进度远比之前要快,但海拔在持续攀升,全覆盖的积雪路也并不好走,体力又在剧烈消耗,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所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第一个经幡地,依然漫长,花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当刘晴历经千辛万苦到达第一个经幡前,看见上面挂着“卓玛拉”的绿牌子时,她真的有点想哭,一方面是太累太累了,一方面是激动的。她竟然真的坚持到了这里。此时,她站在经幡前,喘着粗气,忍不住问道:“大哥,这里是不是已经到了?”
“垭口顶还有一点距离。”丹增认真回道。
高海拔的一点距离……她是真的一点都不信。刘晴瞬间又给泼了一盆冷水,再次觉得自己有点没事找事,多嘴问这一句干嘛。她从有点想哭真的是一秒转成了真的想哭,套用网上的颜文字,大概就是╥﹏╥(泪两行)啊。
太惨了!
刘晴都开始同情自己了,第一次想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冈仁波齐。
不行,她来都来了,可不能被自己恐惧懒惰的情绪牵着走,怎么都得走完。现在也正好站着,心经也可以继续念起来。刘晴制止了自己即将无限发散的思维,再次转了回来,默念起了心经。
一遍两遍三四五遍,直到顶帅赶了上来,她才停下。这时,她的心情也平复了。她没问顶帅怎么样,只是为了节省体力,对丹增轻声说道:“大哥,我们接着走吧。我休息完了。”
接下来,刘晴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气喘如牛,脑子空白。
沿路两旁都是五彩斑斓、绵延不绝、不断向上的经幡,可她是每一步眼前都在发黑,每一步都吸不到多少氧,呼不出多少气,喘气喘到肺疼,嗓子火辣辣地发紧,脑子就像被人在翻搅一样,所有思想、所有感觉都失去了,心恨不能跳出胸腔,腿重得灌了铅似的。
一直在往上走,凭的全是本能的意志力。
真的痛苦到了极致,绝望到了极致。
丹增口中的一点的距离,是所有都在崩溃的漫长时间,是肉身熬到耗空的长度。
她一步步挪着挪着,和顶帅成了半斤配八两的并肩同路人。
刘晴笑了,意识回笼了一些,幸好,她不是一个人。
他们一起狼狈到了极致,挣扎着到了最顶峰。
当刘晴站在垭口最高峰,听着剧烈的心跳和呼吸声,任凭呼呼作响的风肆意穿透她,感受着作为她这个个体的思想感官一点点回来时,她情不自禁地回头看向了来时的路。
混合着泥泞脏水的冰雪路真是丑爆了,毫无浪漫可言,可漫山遍野的五色经幡却又是天地间惊艳了时间空间的色彩。这是她见过最有意义的风景。震撼充斥着她,但释然反而是最终、也最清晰的底色——这么痛苦绝望漫长的徒步路,都是为了遇见美好。
还算值了吧。
刘晴真的忍不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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