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为零》rightee

1、第 1 章 商城一

　　商城一中是商市最负盛名的高中，也是无数学子魂牵梦绕的地方。每年的中考季都有无数的学生在纸上填下关于报考商城一中的志愿，在商城人惯有的认知里，学生只要踏进这所高中，那么也就意味着已经半只脚踏进国内的顶尖大学了。

　　于颜也是这样认为的，因此，她从初二开始就立志要上商城一中，结果也不出所料，经过两年持之以恒的努力，于颜接到了商城一中的录取通知书。但是她的假期可不光是在等通知书中度过的。

　　趁着少有的假期，于颜满打满算做了快两个月的兼职，给小学生当家教，一直做到快开学，她想着多赚点钱，当做高中的生活费，少给姑姑增加负担，毕竟姑姑现在不光要还房贷，还要给自己付学费和书本费。

　　于颜的父母在她5岁时因车祸丧生，从那以后于颜的姑姑于晔华就主动承担了抚养小于颜的责任，一直到现在。姑姑于晔华是个个体户，独自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的咖啡店，生意还不错，经过几年的累积，在今年扩大了店的规模，还买了房子，不过每个月还是要还房贷。因此，于颜从中考结束就一直想着靠兼职缓解一些姑姑的负担。

　　于颜运气不错，辅导的小女孩很乖也很听话，她和小女孩相处得特别好，小女孩的父母也很好，常常会在投喂小女孩的同时，顺便投喂于颜，准备各种果盘，而且工资也结得特别爽快，从不拖延，在这点上，于颜觉得自己很幸运。

　　她一天的行程通常是这样的：提前设置闹钟，预留赖床时间，然后第二天清早起床先挣扎一会儿，接着开始学习，然后到了中午，就自己在家吃个饭，顺便给姑姑带个饭，下午就在姑姑的咖啡店帮忙，晚上去给小孩当家教，辅导作业。虽然每天都有点累，但是也很充实。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两个月，接着来的就是开学。

　　开学日，烈日高悬，人流如织，熙熙攘攘。校园内的景观树绿得发亮，石板路面上印着光圈，然后是接续不断的影子、嘈杂的人声。

　　于颜坐在教室里，只觉得头发晕。大概是昨晚熬太晚，今天又起太早，再加上提着行李四处走，导致身体不舒服。她起身准备去医务室看看，但转念一想，刚才报道时班主任说马上就要来开班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应该也没多严重，于颜看看手表，估摸着班主任应该快来了，于是又坐下，将身体斜靠在墙边，双手交叉置于胸前，闭着眼，等着老师来。

　　于颜浸在不适里，思绪乱飞，但是纷飞的思绪也无法使她忽略身体的不适，她还是很不舒服。她换了姿势，俯在桌面上。

　　班级里人越来越满了，人声也愈发沸腾。于颜还是很难受，她决定去医务室看看。在离开之前，她转过身，对着后座，后座上坐着一个带着笑眼的女孩，说：“你好，我叫于颜，待会儿老师来的时候可以帮我请一下假吗？我有些不舒服，想去医务室看看。”

　　宋玉原本在忙着画画，当听到于颜声音时，她有些始料未及，抬起头，眼睛对上了于颜，她的眼睛瞬间亮了，一边听于颜讲话，一边悄悄观察于颜，在于颜讲完后，立马接到：“好的，待会儿等老师来我就跟他说”。于颜称谢，然后起身离开座位。

　　她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向教室外走去，于颜觉得自己好像形神分离了，有些飘飘然的感觉，这种感受有些奇妙，想到这里，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玩，她很擅长也很喜欢从第三视角去观察自己。

　　她向来是有点路痴的，在现实生活中，如果不用心去记，就很难记得下来一条路线，何况是第一次见的学校。看着周围陌生的建筑，于颜有些迷离，不知道该怎么走才好，不过根据她的一般常识，医务室应该不会在教学楼里，于是她慢慢下了楼，接着就又不知道往哪走了，周围没有路标，或者是有的，不过她确实又没看见。于颜决定问一问路人，她四处张望，准备随机抓一个人问问。

　　不过好像不用问了，她一回头看向教学楼时，恰好看到一个男生搀扶着另一个男生往一个方向走去，看着很有指向性，“这下可以跟着他们走了”，她心里想着。

　　于颜跟着他们走，路上的阳光很热烈，她感觉自己浑身热烘烘的，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说又发烧了，不过晒着晒着，她渐渐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难受了，但既然已经走了这么久，那就继续去吧，顺便看看医务室的位置，她在心里这样模糊地想着。

　　她的眼睛一会儿四处看，一会儿把视线落点转回前面的“双人组”。在观察间，于颜突然觉得前面的那个需要人搀扶的男生好像病得没那么严重，至少没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在刚刚经过一个转角处时，她无意间和那个男生对上视线了，那个男生还给她回了一个微笑，试问生病的人应该很难有表情管理吧，还是说这是他的条件反射？

　　出于好奇，她又盯着那个男生看了一会儿，平心而论，这个男生长得挺好看的，面容俊朗，眉目深邃，大概是出于对美好事物没来由的欣赏，于颜情不自禁多盯了一会儿。

　　可能是眼神太张扬或是太明显，那个男生好像注意到了侧后方有一股灼热的视线，不自觉转过身，也回过来看了看她。于颜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奇怪，于是立马转移了视线。刚好，才转移视线，于颜就发现了校医室的标牌，她加快脚程，超过了两个男生，率先进入了校医室。

　　医务室里，于颜听从校医的话，拿了个水银体温计测体温，进到里屋，坐在椅子上，把体温计塞到腋下，然后开始静静等待，很快，对话声就出现在医务室的外屋处了。

　　“南屿，你怎么又来了？”校医无奈地笑了笑，“你可别想着让我给你开假条然后又偷溜啊。”“怎么会，我这次是真的，我头很晕，我怀疑是中暑了。”一个男声笑着答道。这个人应该就是刚才那个被搀扶着的人吧？于颜在心里暗暗想着，原来他叫南屿。

　　外屋的对话还在进行着，“中暑？行，我看看，最近这个天气的确容易中暑，但是话说回来，看你这对答如流的样子，恐怕也不严重，怎么还拉了个同学来扶你？”

　　洛卢一听对话提及到他了，带着快活的语气，立马接话道，“我这不是趁这个机会也来溜一圈吗？教室太闷了”

　　“什么叫溜，刚刚在老班面前你不是说是看我太难受，担心我晕倒，所以特意来扶我的？”南屿故作严肃，对着洛卢说道。

　　洛卢伸出手，拍了拍南屿的肩膀，说：“哎呀，非要把话说明白吗？你肯定知道了哇。”两人看向彼此，又都笑了。

　　“行了，行了，你俩别耍宝了，声音小点儿，别笑了，不要打扰到其他同学，里面的诊疗室还有一个女孩呢。”

　　二人收敛了声响，校医给南屿递了一个体温计，在南屿量体温的间隙，洛卢已经悄悄溜到门外了，一边溜一边悄悄向南屿虚着声说：“我去门外买个水，马上回来。”

　　南屿无奈地笑笑，摆了摆手，示意他快走。

　　于颜等待的十分钟很快过去了，校医走进内诊疗室，看了温度，是确定无疑的发热，接着又看了看于颜的咽喉、颈部淋巴结等部位，询问于颜有没有高热惊厥的病历史，在确认一切如常后，校医按照体重给予于颜适当剂量的退烧药，并且嘱咐于颜在校医室留观休息。

　　于颜在吃了药后，慢慢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好像又听到了门外轻声的对话：

　　“要不要进内诊疗室休息一会儿，你的体温挺高的，都38度了。”

　　“不用了，我在这儿的椅子上靠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