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落满林》凌七壹零

2、签订契约 不如你请我

　　林沫格的阻拦声里，冉莹已经飞快地发送了名片。
　　“也不是让你现在就加，你自己考虑一下呗。”冉莹递过去一个看好你的眼神。

　　深夜，好奇心驱使她点开昵称为枫的头像——极简的黑白几何线条，冷感又疏离。和传闻里那个寡言冷漠的奥赛保送生一模一样。
　　她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酒还是少喝，脑子都糊涂了。

　　盛夏的午后，阳光被机房的百叶窗割成一道道窄窄的金纹，冷气开的够足。
　　张恒推门进来，带着一身盛夏的燥热，一屁股坐下，随手扯起衣角扇着风，语气里满是疲惫：“热死了。”

　　程枫淡淡扫了他一眼：“干嘛去了？”敲击键盘的动作并没有停。

　　“冉莹去参加一个财商课，我去陪她吃饭了。”张恒瘫在椅子上，满脸无奈。

　　程枫笑称冉莹比他有上进心多了。张恒立马拆台，冉莹才没有这么勤奋，她是替闺蜜去上课的，她闺蜜好像去上什么急救培训了。

　　歇了片刻，张恒突然想起什么，身子猛地往前凑了凑，脸上瞬间堆起八卦的笑意，压低声音开口：“说到闺蜜，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程枫依旧盯着电脑屏幕，代码字符在眼前跳动，指尖敲击键盘的节奏平稳。
　　“你别整把兄弟介绍给女友闺蜜那套，你知道我的。”

　　“你想多了。人家压根也没看上你啊。”张恒挑了挑眉。

　　“那更好。”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张恒被他的冷漠激到，立刻抛出重磅消息，“可是七中公认的校花哦。”

　　七中，校花。

　　他心头莫名一动，一个清瘦安静的身影猝不及防闯进脑海。
　　难道是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敲代码的动作骤停，“叫什么名字。”

　　张恒看着他反常的模样，顿时来了兴致，故意吊他胃口：“刚才是谁小嘴叭叭，我不吃这一套，现在反倒着急了？”

　　程枫眉眼微沉，带着几分施压：“你说不说。”
　　“好好好，我说，”张恒笑着摆手，不再卖关子，一字一顿道，“林沫格。”

　　林沫格。
　　三个字清晰传来，恰好是他心底预想的那个名字，程枫的眼神一下亮了。

　　见他有反应，张恒连忙把冉莹说的契约玩笑全盘托出：“她随口说想找契约男友挡桃花，我家那位直接把你推出去了，不过人家好像没当真，也没加你vx。”

　　程枫沉默片刻，眼神中掠过一丝不被察觉的情绪。淡淡开口：
　　“知道了。她为什么不上财商课，去上急救培训。”

　　“听冉莹说财商课是她妈逼她去的。她妈一直逼她学这学那。”话音刚落，张恒瞬间觉得不对，换上谄媚笑容。
　　“你打听人家干嘛，有想法？”
　　“没有。”

　　她都看不上我。

　　暑假倏忽而过，转眼便开学了。

　　周末午后，林沫格独自走进校图书馆，打算寻几本数学专业书。在电脑上检索完楼层，她径直上了三楼，顺着书架一一找寻——物理、计算机，终于到了数学区。

　　她心中些许不平：数学竟被挤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是有多不受欢迎。

　　书架上专业书密密麻麻，书名大多相近，她只得凝神细找。抽了两本起身时，目光恰好落进最想要的那本——《普林斯顿微积分读本》。指尖刚触到书脊，对面书架后忽然晃过一道身影，一缕熟悉的类似洗衣液清香漫过来，她侧头望去，只堪堪望见对方的胸口。

　　思绪还未理清，便被一声轻唤打断。
　　“你好。”女孩的声音带着怯生的羞涩。

　　林沫格动作一顿，抬眼望去，只见女生手里攥着一封粉色信封，明晃晃的情书模样。

　　竟是撞见了表白现场。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瞬间僵在原地。

　　男孩转过身。女生声音更轻，带着几分忐忑：“我喜欢你，程枫。”

　　程枫。
　　这两个字撞进耳里，林沫格心头猛地一震，指尖下意识松开，慌忙闪身躲到一侧。

　　等她稳下心神想看清他的脸，视线却被厚重的书籍挡得严严实实。

　　女生又问：“你有女朋友吗？”

　　程枫的目光朝她藏身的方向飞快一瞥，眼底掠过一丝难辨的情绪。
　　女生见他沉默许久，试探开口：“信……你可以收下吗？我很用心准备的。”
　　“不必了。”
　　声线有点耳熟。
　　说完他转身便走，没有半分迟疑。

　　身后传来女生压抑的啜泣声，等那人也离开后，图书室重归空寂。林沫格才慢慢走出来，深呼吸了几下。

　　回去的路上，她反复回想——程枫身上的味道，和那天在墓园遇见的少年实在太像。

　　可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大概，只是同一款洗衣液罢了。

　　初秋校园，银杏落满石板路，午后阳光碎在枝叶间。
　　林沫格抱着高数书刚出教学楼，便被人死死堵在楼梯转角的僻静处。

　　是同专业的吴皓，纠缠她足足两周。
　　“林沫格，给我个机会，我是真心的。”
　　她眉峰微蹙，不想做过多纠缠，抬脚就走。
　　吴皓抢先一步，堵住她的脚步。
　　她无奈退后一步，神色冷淡：“听不懂？我说了我有男朋友。”

　　吴皓嗤笑，步步紧逼：“男朋友？开学这么久，我从来没见你身边有任何男生。你就是在敷衍我。就算你有男朋友，守门员在，也妨碍不了进球啊。你跟他分手，和我在一起。”

　　“恕我直言，你的想法低俗又龌龊，我原本只是不喜欢你，现在对你是厌恶。”
　　“我管你怎么想！”他猛地伸手想去抓她胳膊，“今天不答应我，你别想走！”

　　她慌忙躲闪，课本险些落地。

　　这种无赖怎么搞？

　　正无措时，一道身影停在楼梯口。程枫穿黑色连帽卫衣，身形清挺，气场冷冽。

　　他几步上前，挡在她身前，护得严实。熟悉的气息裹来，林沫格微怔。

　　程枫一手将他推开，语气鄙夷：“你这种人是怎么考上鸢大的。”

　　压迫感扑面而来，吴皓脸色骤变，僵在原地。

　　“你想见她男友？现在见到了，可以滚了。”

　　吴皓恨恨瞪了一眼，终是狼狈跑开。
　　程枫侧过头，看着护在身后的她，冷硬的眉眼缓和了些许。
　　是他？
　　“又见面了。”程枫淡淡开口。“正式介绍一下吧，大一计算机系，程枫。”
　　她微微点头，轻声回应：“林沫格。”
　　“我知道。”
　　她疑惑的看着他。
　　“林沫格，不如你请我当这个契约男友吧，现在换人好像不太好。”他语气似是开玩笑，又有几分认真。

　　“冉莹告诉你的。”她心中懊恼，每次见面都这么尴尬。

　　他语气轻快的“嗯”了一声。

　　“你为什么要帮我呢”林沫格抿了抿唇。

　　程枫一眼看穿她的顾虑：“怎么，怕我目的不纯？”停顿一下，又补充道：“我也需要挡桃花，咱们各取所需。”

　　程枫往前微倾一点距离，挑眉：“同意，还是不同意？契约你定。”

　　“同意。”她答得干脆。

　　程枫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压平，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教学楼陆陆续续出来好多学生。二人太过惹眼，几道八卦视线齐刷刷扫过来。

　　林沫格侧身回避众人目光，“人多，回去说。”
　　“怕被看？”程枫低笑一声。“走吧。”

　　回到宿舍，林沫格趴在床上，盯着冉莹发来的名片看了半晌，总觉得像做梦。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退缩，一点契约精神也没有。咬咬牙点了好友申请，备注直白：林沫格。

　　另一边，程枫坐在书桌前码字，故意把微信窗口缩在角落，红点一冒，立马切了过去。

　　好友申请：Foam。

　　头像是只白猫仰头望月亮，清冷又孤单。
　　刚通过，冉莹的电话直接弹了出来。

　　“格格！你在哪？”

　　“宿舍。”林沫格压低声音。

　　“方便说话不？”
　　林沫格扫了眼宿舍：宋予涵没回，贺帆埋头写作业，林妍盯着电脑做PPT，她伸手捂住话筒：“发微信。”

　　挂了电话，冉莹的消息秒冲进来，文字自带语音效果：
　　【冉小兔：我听人说你被堵在教学楼表白，程枫直接救场，现在都传他是你男友！！快说咋回事！】
　　【Foam：别慌，契约情侣，保密，让张恒也保密。】
　　【冉小兔：！！！！！！什么时候的事？】
　　【Foam：就今天。】
　　【冉小兔：合约呢？约法三章呢？你们俩一个校草一个校花，消息传开后肯定被围追堵截，细节对不上必穿帮！】
　　【Foam：还没谈……这么麻烦？】
　　【冉小兔：明天我约张恒，你约程枫，四人碰面速战速决！】
　　【Foam：行吧。】

　　林沫格切回和程枫的对话框，指尖敲了敲屏幕。
　　【Foam：冉莹说明天我、你、张恒、她，一起吃饭。】
　　【枫：好。】

　　隔了几分钟，林沫格又发消息，言简意赅：
　　【Foam：对外假扮情侣、互相配合、私下互不干涉生活，任何一方可随时提出终止契约。你OK？】

　　程枫看着这行极简的字，原本还期待她会发份正式合约，忍不住勾唇，回了个：
　　【枫：好。】

　　为了躲开熟人，冉莹特意选了学校五公里外的日料店，还包了包厢。

　　她抱着iPad疯狂点菜，头也不抬：“你们吃啥？随便点！”

　　林沫格扶额，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iPad：“别点多，上次烧烤吃撑到啃健胃消食片，忘了？”

　　“我跟程枫不挑食，你随意。”张恒温柔接话，眼底满是宠溺。

　　冉莹火速下单，立马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清了清嗓子，一脸郑重。
　　林沫格探头一看，纸上赫然写着：恋爱细节问题汇总表。

　　“你还整份表，要不要这么专业？”林沫格忍不住笑。

　　“那必须，昨晚熬夜赶的，够意思吧！”冉莹得意挑眉。

　　“快开始快开始！”张恒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迫不及待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