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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境1 time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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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烬灭战役第37天,战争已经由白热化进入尾声。任谁都能看的出来,这是一场叛军对官方军队碾压式的胜利。没有人知道对方是如何获得大批的军火,又是如何得到大批拥护他们的军队,反正就是要输了。
老张抖了抖烟灰,他已经140多岁了,还有不到十年就要退役。尽管如此,他看上去仍然是年轻的。140岁,在新历年里,这只是个年龄稍大了一些的青年,但在军队,作为目前来看最早一批入伍的军人,他被唤一声老张也是绰绰有余。
但令他想不到的是,在最后一刻他没有收到为保全大部分军人的性命退到最近行星的命令,却收到了掩护主舰撤退的命令。
他是个军人,也只是一个军人,他的本职就是服从上级命令,然后尽自己所能拼一腔热血。
*
庆阳号,a-13批最新星际作战军舰,战役的主舰,此刻正在面临从被制造出来以后所遇到的第一次,也最后一次危险,因为在这之后,除了逃生舱外它将不复存在。
它像一只折翼的飞蛾,在它的主人还尚未察觉时,已经被黑洞的引力拖向深渊。
“警告!警告!舰体正被不明引力捕获,正在检索来源中。
“检索成功,经对比星图,已经未标记黑洞捕获,25分钟之后将达到临界点。”
单庆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个结局,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遇上了号称星际杀手的黑洞。
他妈的,是真巧。上一批科学探索转了大半个星系没找到黑洞,他只是想要逃出死局,然而迎面撞上那未知的深渊。
“正在进行自我检索中,舰体碎裂程度13%,主能源即将告急,备用能源已消失,正在校准导航中,
“校准失败。”
单庆低咒一声,整个脸简直扭成了麻花。
“重启发动机,开启引力校准。”
“重启失败。”
倒计时24分钟。
副驾驶位上,金北研用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眼前有点模糊。他快速搬动了几个拉板,再次对着主机吩咐:
“再次重启发动机!”
“重启……重启失败。”
“再重启!”
“……”
单庆制止了金北研,声音急促:
“用不着做没用功,主板的数据确实已经不能够再次重启发动机。
“你这样做甚至可能只是在浪费能源!”他声音带上了一些呵斥。
说着,单庆调出全部数据,单手稳稳地扶着操纵杆,另一只手快速滑动着数据。经年比别人都要严酷的训练让他能够一目十行的判断这些数据信息,他比任何人甚至是人工智能都要更加清楚一个人能够做到的极限和一艘星舰能够做到的极限,判断危险的速度甚至比机器飙红数据的速度还要快。他对这艘新的军用星舰太熟悉了,他曾在这里不眠不休的指挥了37天,曾在这里画过未来的畅想蓝图,他熟悉它像熟悉自己身体一部分一样。
金北研悄悄的往主驾驶的监控上看了一眼,有些雪花噪点的屏幕里对方的侧脸凝重认真。也许是突然觉得这样很矫情,很不符合身为一个军人的做派,于是他又飞快的回了神。
单庆像是没有发现似的,快速计算着所有数据。他的眼睛微微垂下,拇指的指甲掐进肉里,那是他心算时的习惯性动作,同样也是他紧张的表现。事实上他自从毕业进入军部之后,再也没有掐过自己。但此刻在他不注意的情况下,该死的肌肉记忆让他习惯性的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肉。
能源核心的冷却液滴落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一滴,两滴。他不知不觉的数到了第十七滴的时候,副驾驶上传来麦克风的响动,金北研特有的温柔而低哑的声音传来。十七滴冷却液的时间足够一个完全了解现在情况的人在心里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一遍。他握着数据版的手用力到泛白,哪怕在战争时遇到绝境都是冷静到默然的情绪头一次有些颤抖。
也许是因为……这些可能性包括他最不想面对的那种。
单庆感觉自己有点失控,汗湿透了自己的军装内衣,情况已经糟糕到了他用尽毕生经验和所学都无可挽回的地步。
这感觉有点压抑,他才发现,这军舰的空间对于主驾驶来说是如此渺小,以至于他无法回过头来看一眼他的副驾。
倒计时23分钟。
“单庆,有纱布吗?刚刚的战役我好像割到了手臂,我要稍微包一下。”
“先汇报情况。”
金北研声音虽然喘,但仍是稳的。
“左舷动力舱被击穿。3号,4号备用引擎已被摧毁。护盾已经报废,舰体完整度已经不足70%……糟了,还在不停的往下掉。
“逃生舱!2号逃生舱已经摧毁了。现在只剩一个逃生舱。”
金北研的声音依旧是温和的,哪怕带上了急促和气喘,对于单庆依然像是一剂镇定剂,让他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冷静,再冷静一些。
只有冷静,才能活着。只有活下去,才会有希望。这是在12年前,母亲被星际叛军杀死前对他说的话。
那一年,他学会了如何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学会了如何握枪,学会了包扎伤口,学会了如何让自己看不到想要活着就不该看的,学会了如何把自己置于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步。
他学会了如何活着。
他没有通过麦克风回副驾的话,而是干净利落地用力扯下了自己衬衣的一大半,拆了自己身上的束缚带并且关了模拟引力模式用以节省能源后,便向着后舱飘了过去。他的核心力量很稳,很轻松的攀着辅助环到了后舱驾驶室。
事实上,金北研的情况比他所描述的要糟的多,弹片划伤了大臂之后深深地嵌进了骨肉,迷彩服破破烂烂,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因为模拟引力的关闭,脏污的血迹在空气中略微滚动着,几乎不需要特效师可以直接出演恐怖电影。他半仰倒在座位上,被束缚在几根皮带之下,微微飘浮。
他在笑。
很倔强,很温柔。
单庆为他包扎的动作流利而顺畅,只是在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小指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避免着什么的爆发。
倒计时22分钟。
“好了,这应该是最后一个特效药了,一会应该就会没事。”
单庆扎紧了最后的纱布,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便开始在副驾驶舱内寻找着什么。他对这里很熟悉,熟悉的像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很快便找到了放置能源块的地方。两个人是从小到大一些长大的搭档,之间的默契毋庸置疑。
同样两个人也毋庸置疑的保持了默契,都没有提只剩一个逃生舱的事情。
排查的速度很快,但结果不是很理想。生态系统已经崩断了一大半,可供食用的能源块也只剩下一块。
金北研怔愣了半晌,随后迟疑的开口道:
“单庆,你说我们可以活下去吗?,
“我们能不能都活?”
“能。”
怎么可能。
单庆心里微微有些犯怵的想着。他眼神闪了一下,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该怎么办?他的脑海里似乎模拟不出两个人都活的情景。
隐隐的,从前在军校学习时学到的一个经典案例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