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眼尽“千年”》南巷有只猫

15、我们做朋友更好 你们居然还

　　晚自习的下课铃拖长声响，划破二中混杂嘈杂的空气。
　　教室里大半混子一听见铃声就抓起书包吵吵嚷嚷冲出教室，楼道里充斥着打闹起哄的笑闹声，唯有季知然依旧坐在靠窗的课桌前，指尖停留在微信通讯录的搜索栏，反复输入又删掉南伊的名字。
　　他独自静坐了将近一个小时，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杂乱的演算步骤，可没有一道题真正入得进他的思绪。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表白墙上那张天台合照，林砚站在南伊身侧的模样反复盘旋，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
　　当初主动提出分手的根源，从来不是两校悬殊的差距，只是他偶然撞见林砚频繁出现在南伊身边，明知对方是南伊的前任，还日日黏在她左右，一副死皮赖脸不肯放手的姿态。
　　季知然认定南伊和前任始终没有彻底断干净，心里压着一股无处安放的别扭与不安，一时冲动便抛出分手两个字，硬生生斩断了两人跨校维系许久的感情。
　　如今冷静下来复盘所有经过，他才后知后觉感到后悔。
　　看着她转头答应和林砚复合的消息，心口的酸涩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重新靠近，思来想去，只想到“做朋友”这一条退路。
　　指尖犹豫再三，季知然还是点下了发送好友申请的按钮，备注只简单写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将手机倒扣在桌面，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目光死死盯着屏幕，等待对方的回应。
　　另一边，青禾一中的晚自习刚刚结束，南伊收拾好习题册，正和温阮、夏栀结伴往校门口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提醒。
　　她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看清申请人名字的瞬间，整个人愣住，眼底满是茫然与纳闷。
　　三天前还是他冷冰冰发来分手消息，断得干干净净，如今又主动发来好友申请，南伊下意识琢磨，想来应当是有什么要紧的事，犹豫片刻，还是点下了通过按钮。
　　好友添加成功的提示弹出不到半分钟，季知然的消息立刻发送过来，文字简洁直白，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局促。
　　【季知然】：能不能做朋友？
　　南伊盯着屏幕上短短五个字，站在路灯底下顿住脚步，眉头轻轻蹙起，指尖敲下回复，满心疑惑地发问。
　　【伊伊】：为什么要做朋友？
　　屏幕那头的季知然看见这条消息，指尖悬在输入栏停留许久，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心底藏着满满的不舍与后悔，却半句都不肯吐露。
　　纠结良久，他索性抛开所有解释，固执地打出一行字。
　　【季知然】：我不管，反正我们做朋友，可以吗？
　　南伊望着这条不讲道理的回复，晚风卷着路边梧桐叶落在脚边，她安静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
　　脑海里闪过分手那天他冷漠的侧脸，又想起这三天自己沉溺难过、冲动答应林砚复合的混乱心绪，两相权衡过后，缓缓打出回复。
　　【伊伊】：可以吧。
　　发送完毕，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藏着释然，也藏着一丝无奈的话。
　　【伊伊】：或许我们做朋友，会更好一点。
　　消息发送出去，南伊收起手机，跟上温阮和夏栀的脚步，可方才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脑海里，心底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南伊没有刻意隐瞒，课间和夏栀闲聊时随口提了一嘴，话音刚落，夏栀当场拔高声调，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她，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做朋友？南伊你是疯了吗？”
　　夏栀撑着课桌凑近她，眉头拧成一团：
　　“多少从前分手的男女朋友，打着做朋友的旗号相处，到最后全都变成暧昧不清的关系，分不清界限，比谈恋爱还要拉扯折磨，这种不清不楚的状态，难道你觉得有意思？”
　　南伊垂眸没有答话，心底清楚夏栀说的句句属实，只是她当下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应对方式。
　　夏栀按捺不住心里的震惊，午休时特意拿出手机，把这件事私聊发给了二中的沈肆。
　　沈肆刚上完午休习题课，随手点开消息，看清完整内容后，当场低呼出声，引得周围刷题的同学纷纷侧目。
　　他慌忙捂住嘴，眼底写满震撼，连忙回复夏栀。
　　【沈肆】：哇靠，这消息也太劲爆了，我完全没想到季知然居然会主动回头找她，只求做朋友。
　　沈肆没有忍住，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身旁正在整理竞赛错题的凌澈。
　　凌澈听完，手里的笔直接搁在练习册上，满脸错愕，连连摇头表示不敢相信。
　　“不是吧？季知然当初分手分得那么干脆利落，现在居然还能厚着脸皮主动加回人家，只求做朋友？”
　　凌澈止不住感慨，心底觉得季知然的做法实在矛盾，明明心里放不下，却不肯坦诚心意，只敢退到朋友的位置：
　　“他之前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我还以为他彻底放下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凌澈转头就把整件事完整转述给了温阮，温阮听见这番说辞，瞬间睁大双眼，满脸意外。
　　“居然还有这种事？南伊居然一点都没提前和我讲，她从来不会瞒着我这种心事。”
　　温阮心底又诧异又替南伊不平，下课立刻快步走到南伊座位旁，拉着她走到教学楼僻静的走廊角落，开门见山追问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南伊耐着性子，把季知然主动加回微信、提出做朋友、自己思虑过后答应的全过程，一五一十解释清楚。
　　温阮听完全程，当场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没有使用过激辱骂的词汇，只直白吐槽季知然的行事逻辑。
　　“呵，他这个人脑子怕不是被驴踢了。当初是他二话不说提分手，如今转头又主动找上门，只敢问一句能不能做朋友，有心里话藏着不肯说，只会搞这种迂回拉扯的路子。”
　　吐槽过后，温阮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南伊，午休结束便借两校共用的聊天渠道，私下发消息把这番想法转述给了季知然。
　　季知然收到温阮发来的长篇消息，看完之后整个人微微怔住，指尖攥紧手机，心底泛起一丝慌乱，语气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错愕，甚至透着一点近乎失控的茫然。
　　【季知然】：原来你们所有人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到底是谁先把消息传出去的？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只有他和南伊两个人清楚，没料到短短半天时间，两校相熟的好友全部知晓，所有人都在私下议论两人决定做朋友这件事。
　　夏栀再次和南伊细细剖析其中利弊，语气认真又恳切：
　　“你仔细想想，你们从前是实打实的恋人，有过那么多跨校相伴的温柔过往，心里本来就没有彻底放下彼此，现在强行退到朋友的位置，日常聊天、偶遇相处的时候，界限根本很难把控。”
　　江屿在一旁轻轻点头，附和夏栀的话，递过来一瓶温水递给南伊：
　　“夏栀说得没错，大多数这样的前任朋友，到最后都会陷入暧昧拉扯，分不清彼此到底是单纯的朋友，还是余情未消的恋人，只会不断内耗自己，很难彻底划清界限。”
　　南伊握着冰凉的瓶身，沉默地望着窗外，心底清楚朋友们的担忧并非多余。
　　二中那边，沈肆拍了拍季知然的肩膀，语气带着担忧劝他三思。
　　“你明明根本放不下南伊，何必只委屈自己做朋友？这种暧昧不清的距离，只会让你更难受，还容易给她添困扰，何况现在她已经和林砚复合了，你们这样来往，只会引来更多闲话。”
　　凌澈也在一旁补充，句句戳中现实：
　　“表白墙上两校学生本来就在议论你和南伊的过往，现在你们又以朋友的名义恢复联系，不出半天，新的八卦帖子肯定又会铺满表白墙，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揣测你们余情未了，暧昧纠缠。”
　　季知然听完身边两个好友接连不断的劝阻，垂眸看向手机里南伊那句“或许我们做朋友更好一点”，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慢慢蒙上一层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