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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夏天 重逢,走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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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抵达本次的目的地西安,从南方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奖励自己一顿凉皮和肉夹馍。
安心睡了个好觉,趁着天晴,早上就来到了曾经每天早上挥汗如雨的相似操场上。
手机铃声打断回忆。
熟悉的声音,喜悦从手机那头都能清楚传达过来,“小枫叶,我还有一节就下课了,你现在是不是站在操场呢?”
“你看见啦?”
“那可不~找你、我还不是一看一个准,况且你可是凭我的关系才能进来的哦。”
“是啊是啊,不然说自己是曾经的毕业生还刷不进脸呢。”高三最后那年,我不得不在转会户口所在地,也是那一年和楚岚来到这里。“所以,我们楚组长什么时候下班啊?”
“高二可是准毕业班,我带班压力很大的,何况现在马上要放假了……”
这段赘述肯定是有原因,“所以呢?”
“你能不能找个凉快的地方,等等我呀?上完课还要开个年级会议,估计要个三四十分钟。”
“行,那我去隔壁商场逛逛,正好等你,想吃什么?”
“你好不容易回来,咱俩吃火锅呗。”
“好呀。”
总觉得西安夏天比汉中热些,原先不做防晒的我来到这里,第一时间就做起了物理防御,比如养成了打太阳伞的好习惯。
工作日的商场没多少人,逛街反而自在些,可以在服装区、化妆品专柜慢慢看,我挑了几件心仪的,当然也给楚岚买了些。
刚巧经过商场挑空的大厅区域,从天而降、在我身旁咣当一声,紧接着周围匆忙的身影、围观的人群,都变得寂静无声。
我蹲在旁边,手里购物袋散落一地,有工作人员和热心市民的帮助,总算是把我带到旁边休息。
看到楚岚的瞬间,周围渐渐有了声音和色彩,僵直麻木的身体才渐渐放松有了知觉。
被楚岚的温暖包裹,“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
她带我来到安静且独立的包间,握住我下意识紧握的双拳,深吸……长长地吐气、慢慢的……
重复多次,我渐渐缓和过来。
“我、抱歉啊。”
楚岚长长舒了口气,“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治疗还没好,加上今天又遇到这样的事,你会紧张导致呼吸性碱中毒也不意外啊,又不是第一次了,我现在连找人中和虎口的位置都精准多了。”
“大恩不言谢?”
“你总要去看看的。要不就约明天吧,周五刚好我早上没课,请假陪你去。”
“不用,年假本来就没几个,别为这种小事浪费。知道你担心我,喏~预约好了,明早我就去体检。”
“这还差不多”她现在放心坐到对面,“喏~冬瓜排骨汤,舒心温胃的。”
“说好吃火锅的,欠你这顿明天补。”
“那可说好了,明天约火锅哦。”
我俩你一言、我一语,早把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可是夜深人静,打开家里房门那刻,记忆涌上心头。
熟悉的房间——
我推门进来,碎掉的玻璃、白色的地板,沾染着红色的液迹,风吹起白色纱帘,拂过地板,沾染上星星点点,趴在窗边的妈妈回头,“为什么?为什么迟了一步!哪怕早三秒,三秒!”
我被晃醒,睁眼才发现这是梦。
凌晨2点46分。
又是这个梦,手机提示音响——
屏幕显示: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说声?周末回来吧,和你余叔叔吃个饭。
我转手问余厦:你在家?
余厦秒回“谁爱在谁在”。
我:知道了。
余厦问“什么意思?”
我:被通知,周末回你家见你爸。
“去呗,我还能拦着你似的?话说你干嘛总那么听你妈的话啊?不爱见老余就别见啊,就跟我似的,也没见他俩怎么样啊。”
“饭、在哪儿都要吃,只是地点不同一起吃饭的人多或少而已。”
“南枫,你有意思吗?这十年、你不累吗?”
刚好楚岚发来通话,“睡了吗?早点睡,明早还要去体检呢。”
“刚和余厦聊了两句,我妈知道我回来,让我去见余叔叔。”
“你去见他爸又和他没什么关系,干嘛还特地跟他说呢?”
“你知道的,他一直不理解我的乖巧顺从。”
“那余叔叔和你爸爸是从创业就互相扶持的故交旧友,早年和夏阿姨离婚,那夏阿姨离世之后余厦姥爷和母亲的股份都在他那,就算没有余叔叔,余厦他照样能过的很好。而你的乖巧顺从只是因为他是你母亲的配偶而已。”
“是啊,所以我没打算跟他解释,确认他周末那天不在就好。”
视频那端的楚岚不断点头认可,“余厦不在,那他表哥康栖良也不可能出现在余叔叔的生日宴上,对大家都好,免得彼此尴尬。”
边洗漱边聊天,等到挂断一小时的视频通话以后,才看见余厦后面发来的几条语音:
“你爱就回,他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也不会回去。”
“不对、你另有企图吧?”
“怕见某人?”
我没有回复直接定好闹钟、关机。
一觉醒来才五、六点,到洗漱间洗了把凉水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出来、看到客厅落地窗那刻还是会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阔别已久的房间,每个月会有专人来打扫,得知我回来的楚岚提前一天帮忙换好床单被罩。
陈设还是十年前的样子,可是景相似,人却不同了。
洗完澡、化完妆赶往医院体检。
谁知一直想避开的人就这么碰巧的出现在我面前,墨菲定律是有道理的,越不想发生的事越会发生。
考虑到就医人太多,提早一小时过来,医院附近就聚集了一大堆人,而我和康栖良就这么在医院门口相遇了。
人海中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也没说声?”
他语气轻松,带着朋友间的调侃。
我笑笑,“前天晚上的事,晚上快十点才到,时间点也不适合聚。”
“来这儿找我叙旧?”
“体检,还想着顺道看你,既然遇见、要不一起吃个早饭?”
“我当然没问题,你呢?难道不要空腹?”
“所以,你吃、我歇歇脚。”
门口的早餐店人满为患,我穿着细高跟凉鞋,康栖良好不容易找到两个板凳和空位。
我刚坐下,他就被叫号、去取餐,后面端着餐盘过来的小姑娘指着我对面的空凳子问,“这儿有人吗?”
“有。”
“哦、好的。”
康栖良刚好站在女大学生身后,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走开,坐下以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吃着,“我不着急。”
“工作原因,都习惯了”咽下去才问我,“你不是讨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大学那阵来我学校考国二,不还嫌弃我来着?怎么一回来想起来体检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真心往往以玩笑的方式说出来。
“入职前体检。”
不算说谎,上个月打的辞职报告,七天前完成工作交接,行李在我回来的当天早上才邮寄过来,何况明天确实预约了面试。
康栖良表情放松下来以后,唇角上扬问,“准备回来了?”
“对啊,远航久了,总要停靠港湾的呀。”
某人话里有话,“有的港口一直敞开,只可惜,某些船只选择最初的港湾靠岸。”
“或许只是习惯了一处的气候呢?而且未必会选择最初的港湾。”
“那你会留在这儿吗?”
我笑问,“不然干嘛在这里体检?”
他原本暗淡的眼神突然有了光,真挚而热烈,可我甚至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目光快速有努力自然地挪开。
医院有内部人员通道,我和康栖良说完再见,就开始了挂号排队。
找了人较少的一队排,等到中午还没结束。
下午快两点,收到康栖良发来的微信消息:还在医院吗?在哪?
“二楼,准备测心率。还在排队呢。”
“快结束了吗?我这边还有三个门诊,你结束后,来找我,医院二楼食堂有个窗口做的糖醋排骨符合你口味,还剩什么没做?”
“影像科、外科、五官科都去过了,还差一个心电图和听、触诊,内科这边做完就结束了。目测半小时。”
“我时间差不多,那等会食堂见。”
“好啊。”
刚发完语音,正好有位插队的老人,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站在了队伍最前面。
原本排在前排的中年妇女礼貌询问,“这么多人都在排队,您这直接插队不太好吧?”
“我没插队!老年人可以优先、不用排队。”
主要是前面已经插了三、四个了,有拄拐的、坐轮椅的,或者是急诊科的孕妇,那确实有需要的也能理解。
只是大爷看上去身体康健,反驳时说话也中气十足的,差不多年龄的中年大妈提出质疑也很正常,不过说着说着,双方情绪激动起来,甚至还发生了强烈的肢体碰撞,并且还是大爷先动手的。
直至闹到保安来,双方才短暂停止了踢打踹,我不是看客,关键是看到大爷动手,大爷的老伴也加入了这场扭打里。
从两人升级成三人混合,双方也不知道打到对方哪里,连声音都能传递出两方手掌接触到对方皮肤的那种狠劲。
隔着保安和人群,我看到了穿着白大褂张望的康栖良。
忙完到医院食堂二楼吃饭,我才知道一楼是病号餐,二楼多是医院工作人员,虽然一个个都脱下了白大褂,可是经过我身边的刚好有今早的体检医护人员。
对方还好心提醒,“这里要刷卡,你在楼下窗口,楼下和楼上一样,只不过考虑到有些患者行动不便,所以开在一楼方便些。”
我正准备离开,身后的人大步赶来站在我面前。
“你好?请问是南枫姐吗?康老师的朋友?”
我点了下头,“你是?”
“哦哦,老师还有个急诊会诊,估计要耽误一会儿,您和我来吧。”
看到人家刷卡,我有点不好意思,如果是康栖良还好说,毕竟多年朋友,可面前的男孩——还是个学生呢,我怎么能用人家的饭卡。
“我来吧。”
男孩笑着说,“是康老师的饭卡”把餐盘放下以后看了一下表,“康老师那边应该还要十多分钟才能结束,您先吃着,我去打饭。”
康栖良的饭卡就这么放在了我面前,真不愧是康栖良的学生,刚才还在面前站着、窗口打饭,甚至上一刻还见他在我背后坐着吃饭,结果一回头,人就不见了?
想走,康栖良的饭卡还在我手上。
不走,想到他刚才在争执人群中的眼神,就有点犯怵。
我埋头还在理思绪,对面的人拿着手机、顺手放在桌上。
康栖良急匆匆赶来,气喘吁吁坐下,眉头紧蹙,质问我,“刚才都打起来了,你干嘛还站在那一动不动?”
“我离得足有两三米远呢,何况大家都还在排队,我前面还有不少人,怎么可能受伤?”
康栖良平复心绪,他同事过来打招呼,顺便带来了一碟糖醋排骨,“谢谢啊”他先给我夹了块,“尝尝?”
语气比刚才和缓多了,他既然提了我自然留意过窗口的糖醋排骨,可是我和学生去的时候,餐盘都清空了,看来味道一定不错,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售罄。
“还以为尝不到了呢。”
我只是随口感叹了一声,没想到康栖良会说,“既然勾起了你的馋虫,不喂饱你肚子,怎么向你交代呢?”
先过油又复炸一遍的排骨有脆皮的外表,料汁把甜味和把控得刚好,完全是我这样的低血糖人士的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