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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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裹挟着黄浦江，混着街边歌手温柔的歌声
林砚执抬手，指腹擦过谭于楠发烫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落在细腻肌肤上，惹得女孩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
“等这句，我等了整整七年。”他的嗓音压得很低，混在悠扬旋律里，只清晰落进她一人耳中，“高中教室靠窗的位置，第一次听见你朗读课文，我就盼着能有今天。”
谭于楠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漫开细碎软意。
她从前不敢深究这份心动，怕只是自己自作多情，此刻鼓足勇气袒露心意，才看清心底藏不住的欢喜。
“七年？”她小声重复，抬眼撞进他盛满深情的眼眸，“这么久吗？我一点都不知道。”
“我不敢让你知道。”林砚执轻笑一声，指尖顺着她的发丝轻轻滑落，垂在身侧的手却攥得很紧。他藏着冰冷的算计，藏着接近她最初不堪的目的
他差一点，就要亲手毁掉眼前全然信任他的姑娘。
街边歌手的副歌缓缓响起，“你给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失联的爱”，温柔曲调缠在两人之间。谭于楠往前半步，轻轻靠上他的肩头，晚风掀起她白色连衣裙的裙摆，柔软布料擦过他的手腕。
“那以后不用再偷偷等啦。”她轻声呢喃，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告白过后浅浅的羞怯，“以后我下班之后，不用隔着微信互通消息，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沿着江边慢慢走。”
林砚执伸手，稳稳揽住她单薄的肩膀，将人轻轻圈进怀里。
安稳的怀抱隔绝了江边微凉夜风，他低头，鼻尖抵着她发顶淡淡的栀子洗护香气，心底那道被父亲撕开的裂痕，在此刻短暂被爱意抚平。
“好，都听你的。”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明天漫展遗留的难题、父亲强硬的警告、公司上亿资金卡住的AI项目，全都悬在头顶，像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利刃。
父亲放话会动用别的渠道采集她的声线，这句话沉甸甸压在他心上，让他无法心安理得拥抱眼前的温柔。
他不能告诉谭于楠全部真相。一旦她知晓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林家瞄准的素材，知晓最初的靠近全是一场算计，这份刚刚萌芽的爱恋，只会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谭于楠全然不知他心底翻涌的挣扎，安安静静靠在他怀中，听着身侧温柔的歌声，嘴角扬着浅浅笑意。
今日漫展粉丝滚烫的喜爱、台下真诚的问候，再加上此刻确定的心意，是她许久以来最圆满的一天。
“对了，明天还有一场小型线下配音分享会，要录几段现场原声。”她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仰起脸坦然分享自己的行程，毫无保留
林砚执心头猛地一紧。明天这场分享会，正是父亲指定要完整采集她声线的场合，只要录下她全程配音、互动的原声，技术部就能提取完整专属声库。父亲笃定他会妥协，可他绝不可能任由这件事发生。
他不动声色掩去眼底一闪而过，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语气依旧温柔：“明天我一早过来全程陪着你，活动结束我们去江边新开的露天胶片放映台，今晚路过我看见，会循环放九十年代的老电影。”
谭于楠眼睛倏地亮了几分，眼里漾开细碎星光：“真的吗？我很久没有看电影了，平时在家对着屏幕总少点氛围感。”
“我提前过去占前排临江的位置，吹风看片子，比闷在家里舒服。”他应声
街边一曲唱罢，歌手拿起话筒笑着和路人互动，喧闹短暂打破两人之间静谧的氛围。谭于楠下意识往林砚执身侧靠得更近，伸手轻轻牵住他的手掌，纤细的手指牢牢扣进他指缝。
十指相扣的瞬间，林砚执清晰感受到她掌心温热的温度，那份纯粹毫无防备的信任，让他觉得愧疚
“林砚执，”她轻声唤他的名字，“我其实不太会谈恋爱，你不要嫌我麻烦。”
“不会。”他收紧握着她的手，认真回应，
谭于楠没有察觉他片刻的走神，只顾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如果我现在亲你，你会怎么样。”
“？。”
林砚执扣住她的腰将人拉近，低头覆上她的唇。
谭于楠浑身一僵，下意识攥紧他外套，睫毛慌乱地颤着，没一会儿便放松下来，轻轻抬手搭在他肩上。
江风掠过两人发丝，街边的歌声、江面游船的声响都淡了下去，林砚执的吻跟他本人很像，先开始很轻最后，越来越重。
直到旁边人越来越多，林砚执才放开了她
谭于楠脸颊烧得厉害，整个人半埋在林砚执怀里不敢抬头。
林砚执手掌稳稳贴住她后腰，固定住她的身形，隔开不断擦身路过的游客。
谭于楠隔了许久才微微抬眼，视线对上林砚执的目光，立刻偏头躲开，手指无意识揪着对方外套衣角。
林砚执低笑出声，指尖轻蹭过她泛红的唇瓣。
“怎么躲起来了。”
谭于楠埋在他胸口小声反驳，话音含糊不清。
林砚执顺势收紧胳膊，把她护到护栏内侧，避开扎堆举相机打卡的路人。
两人并肩沿江堤往前走，离开了拥挤的观景台，前方路段行人寥寥。
黄浦江水面铺着对岸陆家嘴楼宇的灯光，碎光随波纹晃动，江风带着水汽吹过来。
谭于楠主动开口，说起白天漫展的经过。
“上台前我手心全是冷汗，台下密密麻麻全是举我配音角色立牌的人，还有人带了全套周边排队搭话，我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办。”
林砚执侧头看她，脚步放慢配合她的节奏。
“台下所有反应我都看在眼里，你的声音自带温柔感，观众愿意亲近你很正常。”
话音落下，林砚执十指收紧，牢牢扣住她的手。
他没多说什么，但指尖骤然加重的力道，被谭于楠清晰捕捉到。
谭于楠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
“你抓得我手有点疼，怎么了吗？”
林砚执立刻松了力道，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遮掩眼底沉下去的情绪。
“只是担心人多把你挤散，前面人更少，我们往那边走走。”
谭于楠没有追问，点头顺着他的力道继续前行。
两人走到一处空置的江边长椅，林砚执先坐下，顺势拉着谭于楠坐在自己身侧。
长椅距离江面很近，风把远处的喧闹隔去大半，周遭只剩水流声和远处断断续续的歌声。
手机震动声突兀打破安静，是林砚执的私人工作号来电，屏幕备注显示“爸”。
他低头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立刻接通，直接按下静音，将手机翻面扣在长椅上。
谭于楠余光扫到备注，没有主动搭话，安静看向江面灯火。
“公司最近在推进人声库项目，技术部找了半年适配声线，最后锁定了你的音色。”
林砚执沉默片刻，主动开口坦白这件事语气听不出起伏，“我父亲希望我出面说服你签约，完整收录你的配音素材，供给AI产品商用。”
谭于楠身体微微一僵，转头直视他。
“这件事，你之前从来没有和我提过。”
“项目启动时，我刻意避开和你聊工作相关内容。”林砚执肩膀微微下沉，“我清楚一旦签约，你的所有原声录音、日常试音片段都会被公司存档使用，不会给你选择余地。”
谭于楠指尖蜷了蜷，放在膝盖上不动。
远处忽然传来几声熟悉的呼喊，是今天漫展上合作过的另一位配音老师，身边跟着两个助理，正朝着长椅的方向挥手。
谭于楠下意识直起身，抬手朝对方挥了挥示意。
同行一行人径直走过来，寒暄几句，顺带邀约两人隔天一起聚餐。
林砚执礼貌应付，全程将谭于楠护在身侧，没有给旁人打探两人关系的机会。
简单寒暄结束后，同行几人继续沿着江道离开。
长椅旁重新恢复安静。
“如果我不愿意提供声线素材，你要怎么处理公司那边的安排？”谭于楠率先打破沉默，问得直白。
林砚执转头看向她，眼神坚定。
“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不情愿的决定，项目这边我会另想办法回绝，哪怕和家里产生分歧也没关系。”
话音刚落，扣在长椅上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连续弹出好几条长消息弹窗，全是父亲发来的工作施压内容。
林砚执看都没看，直接长按关机，将黑屏的手机揣进外套内袋。
谭于楠不知道
江风吹起谭于楠耳边碎发，她侧过身，主动伸手，轻轻握住林砚执放在腿上的手掌。
“林砚执，我说过的我不希望我的声音被商用但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解决问题。”
林砚执反手包住她的手，两人静静坐在江边长椅，望着整片流动的城市灯火，没有再多说话。
这是谭于楠的手机响了，她放开了手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妈”来电自从上次的事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谭于楠把手机一扣黑屏放回了包里没说话
林砚执看着她：“怎么不接。”
谭于楠看着地板不说话只摇了摇头
即使这一切我不能决定，但还是我想护住你唯一能拥有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