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梅狂雪（神探狄仁杰+陆小凤同人）》孤对千秋雪

3、惜，知心的朋友

　　入夜。
　　高耸的山崖犹如一柄利剑直指苍穹，峻昃的峭壁与地面几乎垂至。
　　一缕月光幽幽地透过云层，却迎面袭来一阵刺骨的寒风。月光便如滴入水中的鲜血一般氤氲开来。

　　山崖的顶端，一位白衣人长衫而立，夜晚的寒风将一身如雪白衣吹的飒飒作响。苍白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柄修长的竹刀。面上锐利冷酷如寒星的眸子在漆黑的夜中显的愈加深邃。
　　“你来了。”
　　随着一身低沉的声音与整齐的脚步声，一位身着白色铠甲的中年女子来到他身后。
　　身后有人掌了灯，跳动摇曳的烛光映出那女子的面容。她虽满面风尘，但眉宇间依旧秀丽动人，修长的眉毛下，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中间，是深邃锐利的不见底的黝黑眸子。
　　白衣人也缓缓转过身：“肖大姐。”
　　他是虺文忠。
　　面前这位中年女子，竟是那位神秘的大姐肖清芳！

　　肖清芳面容冷淡地对虺文忠道：“听说，你救下了一个人？”
　　虺文忠道：“是。”
　　肖清芳冷冷道：“你知道我们的计划有多重要吗？”
　　虺文忠深吸一口气，道：“知道。”
　　肖清芳眯起眼睛，眸中迸发出寒冽的精光：“那为什么还要留下他？”
　　虺文忠冷冷道：“我不想伤及无辜。”

　　肖清芳冷笑道：“无辜？他无缘无故出现在大杨山，而且恰恰在你隐居的地方，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你难道不知道，他很有可能就是狄仁杰派来的奸细？”
　　虺文忠棱角锋利的剑眉微微上挑，眉宇间刹那闪过一丝隐隐的恼怒：“狄仁杰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的总坛在大杨山！”
　　肖清芳冷冷道：“你记得虎敬晖吗？”
　　虺文忠攥紧双拳，虎敬晖是他第一个知己，也是他唯一的朋友，但他已身赴九泉了：“记得。”
　　肖清芳道：“他就是因为轻视了狄仁杰才会被识破身份。”

　　虺文忠眯起眼，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杀气：“说不定那个人也可以为我组织所用！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哦？”肖清芳嘴角微微上挑，勾勒出一道冷峻的弧线，“人才？那就更要除掉了。如果不除，来日必为大患！”
　　虺文忠淡淡道：“我也是你的大患，你忘了？”
　　此言一出，肖清芳的面色陡然变的狰狞起来。
　　虺文忠继续冷言道：“如果你认为我们是大患，你可以动手。虺文忠绝不逃避！”
　　他赫然立于石壁，凌厉的杀气笼罩在他的身边，更衬得其人神威凛凛！

　　肖清芳盯着虺文忠，良久，她冷笑起来。无何，她阴森森地笑道：“好。好一个虺文忠！现在，我不杀你，但你记住，我有一日，定会令你血债血还！送客！”
　　她转身拂袖而去。
　　虺文忠也绝不耽搁，身形一闪就从崖壁上飞身而下。

　　回至竹屋，并未看见西门吹雪。虺文忠不禁心下一凛，难道大姐这么快就动手了？
　　心念稍动，身体已抢先一步动了。虺文忠掠出门外，却恰逢西门吹雪练剑回屋，两人险些撞个满怀。
　　霎时间，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虺文忠先开口了：“打扰阁下，恕罪。”他需要以说话，来驱散心中的不安。
　　说话的功夫，虺文忠已不动声色地将西门吹雪上下打量了一番。依旧是白衣如雪，身躯如剑，只是那白皙如美玉的面颊上点缀着的点点汗珠与手中的乌鞘长剑说明了此人方才在做何事。
　　西门吹雪神情淡漠地对虺文忠一点头：“无事。”
　　忽然一滴汗水自额上流下，所至之处，在泛着玉色光泽的面颊上留下一道晶莹的水线，在摇曳的烛焰下泛着莹莹的柔光。
　　西门吹雪不动声色的抬手，拭去汗水，道：“我现在不便动作，麻烦阁下了。”
　　虺文忠望着西门吹雪被汗水浸透的衣裳，眼底浮上了点点笑意：“好。”

　　一会儿功夫，虺文忠已半推半扶地抱着一个大木桶进门，桶中还有大半的热水，冒着蒸腾的热气。
　　虺文忠出门，顺手将门关紧，只闻他的声音遥遥自竹林中传来：“床边有新衣。”
　　西门吹雪望了望床边那一套整整齐齐，不染纤尘的白衣，眼底不由得也浮上了点点笑意。

　　虺文忠现在心很乱。
　　他依旧在思考肖清芳的话。
　　血债血还，到底指什么？
　　是对自己下手，对西门吹雪下手，还是两个人一起下手？
　　想到这儿，虺文忠反而笑了，是种充满了讥讽之意的笑。

　　堂堂闪灵，怎会为这些琐事所难？他日肖清芳若有所动作，虺文忠坦然面对就是！
　　一双手亦忽握紧：“老主人，十年了，您就要回来了吧！”
　　月儿仿佛也应了虺文忠的心绪，空中层层薄云散开，皎洁明亮的月光登时洒满大地。

　　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立着。

　　身后突然想起一阵脚步声。西门吹雪已来到他身边，故意放重了脚步，提醒虺文忠他的到来。
　　虺文忠回过头，刚刚沐浴完毕的西门吹雪眉宇间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湿气，就连一头长发也未束起，墨染一般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夜风的吹拂下，漾起一道道优美的弧线。额上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水珠。衣襟还有些松垮，露出少许肌肤锁骨。
　　虺文忠不由得目光一闪，稍有些狼狈地避开了目光。
　　西门吹雪似是察觉了虺文忠的心绪，道：“你心中有事。”
　　虺文忠淡淡道：“你最好赶快离开这儿。”
　　未等西门吹雪回答，虺文忠接着道：“这儿很危险。今日，大姐让我杀了你，以绝后患。”

　　西门吹雪淡淡道：“你是一个组织的人。”
　　虺文忠道：“是。”
　　西门吹雪道：“你大姐怕我成为心腹大患。”
　　虺文忠不否认：“不错。”
　　西门吹雪的目光有如冷电般扫过神秘的雾气缭绕的山涧：“所以我不能走。”
　　虺文忠淡淡道：“为什么？你不怕被大姐杀死？大姐的手段，可谓是残忍至极。”
　　西门吹雪道：“因为我们是朋友！”

　　虺文忠怔住了。
　　他能理解西门吹雪的寂寞。知道他这个人的朋友很少。
　　但，只是因为他们是朋友！

　　浅浅的笑意自面上漾开：“好！”
　　西门吹雪一向冷酷的面容也柔和了少许：“她要如何，面对便是。”
　　虺文忠浅笑道：“是我多虑了。”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而立。
　　天上的月儿，愈加皎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