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看我的眼神为何那样》枝上吟

2、Chapter 2 第二次对视

　　02

　　蒋正庭喉结滚动，收回眼神，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过方案翻开。

　　“我们依据市场调研结果，参考璀璨珠宝往期所有宣传方案，经过筛选优化创新，最终整理出这份方案，详细内容上面都有写，麻烦您过目。”

　　这已经是第三版方案，前两版都被蒋正庭两个字否决。
　　面对眼前眉头紧锁的上司，聂清宜心情极其忐忑，真担心会再次听到那句话。

　　“重做。”
　　短短两个字，打工人的噩梦。

　　蒋正庭翻至最后一页，视线上下扫量，眉眼松了几分。
　　聂清宜迅速捕捉，悬着的心落地，心想这次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了。

　　果不其然，蒋正庭垂首，眸中掠过一丝认可，合上方案，抬眼吩咐：“发给客户，没问题就落地实施。”

　　聂清宜麻溜儿地拿回方案：“好的老板。”

　　正打算转身离开，余光察觉蒋正庭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是还有话说，她迟疑顿住，侧过头轻声询问：“老板，您还有别的事要交代吗？”

　　蒋正庭微怔片刻，眼底藏着犹豫，像是卡在两难抉择里反复权衡，回过神后，却淡声开口：“没。把门带上。”说完，重新看向电脑。

　　“好的。”
　　老板说没事那就是没事，别问、千万不要问。
　　她健步如飞，生怕蒋正庭改口。

　　-

　　聂清宜这两天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更令人崩溃的是，这天从早上开始她就诸事不顺。

　　芜市六月中旬，才早上八点，日光就毒辣得晃眼，聂清宜在衣柜里翻遍也没找到防晒衣，不知道那天母亲来了之后洗完放在哪了，给她打去电话也是无人接听状态。

　　眼看就要迟到，她慌不择路出门，通勤地铁上，好不容易抢到座位，转头便看见面前站着一位老奶奶，于心不忍，起身把座位让了出去。

　　下地铁以后，时间终于被挤出来，她精疲力尽的走在路上，披散着乌发，活像电影里变异的丧尸。

　　趁这段时间，她点开某软件，怀着不安的心搜索，“老板总是关注一个小职员是为什么？”

　　相关词条很快跳出来。

　　A：老板即将开除员工的三大预兆，对照自查你的领导是否出现以下三点反常举动···········

　　B：工作期间老板频频注视你，目光长久停留你身上，多半是要把你开除，职场人一定要多家留意，提前做好准备。

　　C：职场解析：领导总是盯着员工看，背后藏着哪些不为人知的信号与变动。

　　逐一点开，聂清宜只觉天塌了，愈发不安，自己好像那被困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不对，孙悟空还能等到唐僧解救，自己又该怎么办？

　　她之所以会搜索这个，那是因为，她认为蒋正庭要开除她。

　　至于她的怎么发现的，自从那天没把乔蜜的话当回事后，她总觉得身边好似有双无形的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那感觉，令人不寒而栗。

　　她很快察觉，盯着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蒋正庭。

　　恰巧公司其他部分近日有员工离职，原因无人知晓，她便大胆猜测，自己可能会成为离职人员中的一个。

　　但让聂清宜感到奇怪的是，如果老板真的要开除自己，直接让人事通知就好，又何必这样费尽心思？

　　难道老板对我还抱有幻想？
　　这么想着，她已经走到公司楼下。

　　抬眸一瞥，蒋正庭修长的身影猝不及防闯入眼眸，脑海突然浮现出一道声音。
　　“快追上他，你表现的机会，让老板感受到你的热气！”
　　聂情宜脚下仿佛装了滑轮，一溜烟儿人就来到蒋正庭身侧。
　　“老板早上好！”她声音清脆如铃。

　　蒋正庭心脏一抽，步伐没停：“早，”顿了顿，又补充，“上好。”
　　聂情宜扯了扯嘴角：“今天天气挺好的。”
　　蒋正庭：“还行。”
　　“吃了吗？”
　　“嗯。”
　　“你呢？”
　　“吃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很快来到电梯前。几乎是同时，两人伸手去触碰电梯上行按钮。
　　然后…蒋正庭的指尖仿佛触碰到一团温软的棉花。

　　聂清宜清晰感知到，老板的手…搭上了自己的手。瞳孔地震，本能想缩回去，没曾想老板倒先放下。

　　她快速摁下按钮，紧了紧手机，心脏还没从慌乱中缓过来，砰砰跳个不停。不过…她倒想看看老板什么反应，余光瞄了眼身侧，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

　　却只看到一张清冷俊俏，神态自若的脸，好似刚才插曲不存在。

　　电梯上行途中，蒋正庭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你最近有结婚的打算吗？”

　　聂清宜大脑一时宕机，后很快便反应过来，这一定是老板考验自己对工作是否忠诚！

　　自从参加工作以来，她的短视频账号内容经常推一些职场暗示话语，这句话她就听专家讲过，回答她也通通记在了心里。

　　于是，她当机立断表忠心：“暂时没有婚嫁计划，现阶段优先拼搏事业，我绝对全身心投入工作，安心上班做事……”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不忘偷偷观察蒋正庭反应。
　　蒋正庭眉头舒展，眼睛炯炯有神，连连点头。甚至聂清宜觉得，老板怎么有点儿像在窃喜？

　　不管了，总之，老板对自己的回答非常之满意！
　　你的热情！你的才华，成功说服了你的老板！
　　她心情舒畅不少。

　　下午，她刚跟同事核对完方案，准备进一步优化时，手机忽然亮了亮。
　　她瞥了眼，这一看不要紧，她立即放下手头工作，消息来自三天前同意的相亲对象。
　　聂清宜挺好奇他会回什么，是官方拒绝？还是骂自己一句然后拉黑。

　　她勾着唇角，划开屏幕，点进和他的聊天框。瞬间，目光顿住，笑容僵在脸上，眼底充满不可思议。

　　【cat：可以。好歹夫在妻前面。】
　　？？？？？
　　……..
　　这人疯了？
　　什么鬼啊？
　　聂清宜愣了半分钟，颤颤巍巍喃喃：“答…答…答……答应了？”
　　她回了三个问号。
　　【鸭梨山大：？？？】
　　左划，给他开了消息免打扰。

　　她怕这人再发来消息扰乱自己…然后自己摸鱼这幕再被老板看到，就大事不妙了。

　　-

　　直到隔日，相亲对象的消息也没有再发来，老板那种“偷窥”似的眼神，聂清宜也再没感受到过。

　　她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接着紧张。
　　因为这个相亲对象好像有病。
　　她又不敢将对方删除，生怕母亲提着刀就来家里索命。

　　这天临近下班，聂清宜提前收拾好，只待七点半冲出办公室，跟白薇一块儿去酒吧畅聊痛饮，没曾想蒋正庭紧急对接了一条商务广告。

　　关心的话语没有任何温度：“辛苦大家晚上加班。”
　　聂清宜咬牙微笑：“好的老板。”内心咆哮如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鸭梨山大：计划有变！加班…】
　　【白薇：啊，好吧。哭泣jpg】
　　因为工作问题，聂清宜经常鸽白薇，她习以为常。
　　【鸭梨山大：老板也在加班，稍稍找回一点平衡。】
　　【白薇：图片x1】
　　【白薇：加油宝贝，改良版长岛冰茶，我先笑纳。】
　　【鸭梨山大：馋jpg】

　　策划部门加班的员工有一半之多，因为有加班费，二百块钱，如果不是为了生活，谁想深夜十一点半，还在面对电子蓝光！
　　虽然回到家玩手机也要面对蓝光，但这没有可比性！

　　坐久了，聂清宜腰酸背痛，真想到老板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躺一会儿，缓解一下疲劳。

　　左右环视了下四周同事，桌上几乎都摆着冲泡咖啡，哈欠声更是连天。
　　再看向自己桌上，空空如也，并且自己这会儿也有点困了。

　　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目标明确，茶水间。
　　她并不是为了咖啡去的，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里头有沙发，可以小憩一会儿。

　　聂清宜躺下，浑身筋骨一松，身下触感扎实绵软，丝毫不输老板办公室里真皮沙发。
　　她长舒一口气，眼皮顺势耷拉下来，脸庞尽是卸下紧绷疲惫后的惬意满足。
　　要是能一直躺着就好了，哪怕四肢退化。
　　她内心感慨。

　　在这里面呆了几分钟，聂清宜就开始慌张，就怕忽然有人推门进来，哪怕只是门外传出细碎脚步，她也瞬间弹射坐起，来到饮水机前，装膜作样刚进来。

　　差不多休息十五分钟，聂清宜不情不愿从里面走出来，继续做自己方案的收尾工作。

　　没过一会儿，坐在她对面的同事杨欣蕊喊了她一声：“清宜。”
　　聂清宜歪头：“怎么了？”
　　杨欣蕊看了眼手机，回：“要不要一起拼车？我这边快弄完了。”
　　聂清宜摇摇头：“我这还得好一会儿，姐你先走吧。”
　　“行。”转头又去问其他同事。

　　聂清宜几次栽过去，有时候熬夜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凌晨两点半，她揉了揉眼，伸了个懒腰，将策划整理好发到工作群。
　　环顾四周，身边已经黯淡，同事都竟在不知不觉间走光了。

　　下秒耳边传来一道男声：“外面下雨，我送你回去。”
　　聂清宜眼皮一跳，循声看去，蒋正庭正迈步朝她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