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血色残阳》都曦

2、起因

　　网吧，一个个脑袋专注地盯着电脑显示屏。镜头慢慢扫过一座座屏幕，其中一座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副画面：身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子背影静静地走在马路上。
　　画面不是特别清晰，从画面的角度看来，应该是属于马路上的电子眼俯拍的视频一类。
　　突然从东边开来一辆吉普车，闪烁着黄色的转向灯。女人举起电话，不消十秒，东边那辆吉普车火光一闪，爆炸了。汽车的碎片散射得到处都是，惊散了街上的行人，再定睛一看，那红衣女子早不知踪影……

　　镜头再转向屏幕面前的那颗脑袋，戴着耳机的他，脸上露出一丝惊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下操作着桌边的鼠标滑了一滑。

　　镜头前的屏幕，右下角是一个跳动的企鹅。鼠标箭头滑向企鹅，弹出一个对话框。

　　再看键盘，一双灵巧的手在上面跳跃，手背上有一条不怎么明显却看得出痕迹的疤痕，淡淡的，暗红色。

　　敲了很久，小指在最右侧点了下enter就发出去了，不消几分钟，又开始活动起来。

　　屏幕上，原本空白的对话框里出现了以下几行小字：

　　我 22:10：00
　　看了，哥，做得真不错。特别真实，你拿去参赛肯定能得奖，到时候可别忘了请兄弟吃饭。

　　哥 22:10:02
　　当然

　　哥 22:10:49
　　时候不早了，你小子肯定又在网吧混着，几天没回家了？快回去洗个澡，别臭了熏人，让人老板再给撵出去。

　　我 22:11:20
　　他们这两天加班，我回去也没什么意思。顶多拿点儿钱，还不得在网吧混。行了哥，别管我了。

　　哥 22:11:30
　　你在哪儿呢？我找你去，非得把你这疯子按进澡堂刷干净。

　　我 22:11:34
　　老地方

　　箭头在对话框右上角的小红叉处停留了一下，手从鼠标上移开，两只手互相搓了搓，有些冰凉僵硬了。揉一揉胀痛的眼睛，靠在椅背上，过了一会儿，关机，起身，在前台结账。
　　静静地伫立在门口，倚着门框，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拿出一根叼在嘴里，浑身摸遍却没找到打火机。嘴唇轻轻地夹着香烟的滤嘴，靠着门框，静静地观察着眼前的车水马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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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场，一架架飞机隆隆而过，季洁坐在候机室，不远处有化装的田蕊端着饮料与一旁的“男友”丁箭有说有笑。常宝乐背着大包小包拖着行李箱在礼品店里挑拣着杂志。

　　墙上的显示屏滚动播放着这趟航班的各种信息。远处，走来一位身着耐克运动衫的男子，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偶尔在墙边停停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一下子引起了季洁等人的注意，可没有季洁的命令，谁都不能轻举妄动。男子似乎有很高的警觉性，仅仅距离季洁20米之遥就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身没命地朝相反方向跑去。

　　呀，想跑？礼品店里的宝乐见状丢下身上的背包行李撒腿就追，只留下店员一脸惊愕，连声喊：哎，小伙子，你的包！

　　跑了！B楼。季洁一边朝对讲机里喊话，一边从座位上起身也朝着B楼方向跑去。

　　B7，B9，B11， …… B23，终于李东升跑进了六组人设下的埋伏圈里，被大家一拥而上抓个正着。

　　叫什么？

　　冯安。

　　再说！丁箭把他按在地上。

　　李...李东升。男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瘫在地上颓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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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报案人？杨震站在炎炎烈日下，上下打量眼前这名矮个儿男人，头顶上几根为数不多的头发软软地搭在头顶，瓜子脸，小眼睛里透着一丝狡黠，额头上滴滴汗珠顺着鼻梁流下来，矮个儿男人时不时地用手抹一把脸上的汗水。白色的短袖还是POLO牌的。一条西装长裤，脚蹬一双很普通的皮鞋。但看男子腕上那手表，Tudor（帝驼），这得至少花他杨震三个月的工资才买得起。

　　是，是。

　　说说看什么情况。杨震额上的汗流下来，糊了眼睛，蛰得眼睛刺疼。

　　警官同志，您看啊，我刚一到门口就发现我家大门被谁给打开了，大敞着，我心里一咯噔，赶紧进去察看，这一看可不得了，我那卧室没怎么动过，倒是放在柜子里的那个琉璃瓶子不见了。我着急啊，那瓶子可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怎么着也能卖个几千百万的吧。然后我就这么跑出来想找保安问问（矮个儿男子一边形容一边表演），结果这么一扭头，就发现这张纸被刀子钉在门柱上了。您看您看（递过字条，手指在上面敲了敲）这上面说什么鬼话。

　　杨震揉了一下眼睛，从怀里掏出白手套套上，接过纸条读了一下，又正面反面的看了看，还给报案人：走，上你家看看。

　　哎，警官同志，您别走啊，倒给说说这上面写些什么？

　　你不认识字？杨震停下来，又端详了一遍小个儿男子。

　　嘿嘿，当年上学的时候没怎么好好读书，就....就会写自己名字，认得不全。小个儿男子尴尬地挠挠头。

　　杨震哦了一声，转身再上台阶：一些鬼画符。

　　这房子平时就你一个人住？

　　嗯，其实也不，有时候我远房小侄子和我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朋友们也会来我家蹭顿饭住两天。谁叫我有钱呢，这亲戚朋友啥的还不成天往我这儿跑，巴不得我死了把财产都留给他们。

　　你小侄子是干什么的？杨震站在门外上下打量着这栋三层高的别墅，欧式风格的建筑。在这中式别墅群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啊，摄影家，其实也没什么正经职业，成天晃进晃出的，就知道摆弄他那架破摄像机。你说他中学读了一半就不读了，成天……

　　你亲戚都知道你家柜子里有个祖传的琉璃瓶子？杨震懒得听他絮叨，打断。

　　那哪儿成啊，都给他们知道了，他们还不更得如狼似虎地盯着我了？我总得给自己找点儿消停吧。

　　杨震开门，进屋穿上鞋套，屋里到处都是鉴定科的人在采集样本——头发丝儿、脚印、指纹等一切有利线索。

　　屋里的格局也很扎眼。首先从门外进来正对着的是一间没有门锁的厕所，厕所两边分别有两个房间。左边最靠近厕所的那间房是上锁的，用房主的话来说那间房原本是属于前妻的，后来与前妻离婚，为了避免触景生情不得不将房门锁上。左边另一件房是浴室，杨震进去看了看，一根淋浴喷头高高挂着地上却没有水漏，这样真在里面洗澡，非得水漫金山不可。右边靠近厕所的房间是厨房，里面有灶具。另一间还是厨房，里面却是水池和案板。可以想象，菜买回来要在这间厨房里洗干净切好，再拿到另一间厨房里去烹饪，这是何等的不方便。

　　左右拐角处各是一道踩上去吱嘎作响的楼梯，左边楼梯的扶手上霉菌点点，右边楼梯的扶手却焕然一新，上好的涂料刷在红木上，红色的地毯踩上去很是舒服。而左右两边楼梯上去的风景也截然不同。从左边楼梯上去的三个房间分别是：小侄子的卧室、客房、储藏室。从右边楼梯上去的是一个小阁楼，这或许就是从别墅外墙看见的第三层吧。阁楼里面有一张大床，一个天文望远镜，一席羊毛地毯，一个酒柜。

　　呵，看不出你还是个天文学爱好者？杨震猫着腰在这小阁楼里钻进钻出。

　　哪里哪里，反正闲来无事，晚上睡不着觉随便看看而已。

　　你是做什么的？

　　网管。

　　哪家公司？

　　咳，没啥公司，我就一开网吧的。

　　网吧？

　　对，网吧，现在小孩儿都爱这个，上网（做了个敲键盘的动作）。啊不不不，我可没让未成年人进过，您看，我可是良民，怎么能毒害青少年呢？

　　杨震第三次仔细将周围景致与矮个儿男子一同扫了一遍，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杨震猫着腰钻出矮小的阁楼：喂，我杨震。抓着了？撂了没？咳，我这儿正跟一富翁打交道呢，对对。好，我等会儿回去。

　　接完电话，杨震回到阁楼：还是带我看看你那丢了琉璃瓶子的柜子吧。

　　在房主的引领下，杨震又回到了由那个霉菌扶手吱嘎楼梯通向的二楼，储藏室里，一个精美的柜子，里面落了一层灰，但只有一个圆形的区域是干净的。

　　警官，这就是我放瓶子的地方。可现在，它不翼而飞了。您可得好好替我看看，那可是我们的家传之宝。还有，您刚才说的鬼画符是什么意思？富翁拿出那张被刀戳破的纸条，不解地看着杨震。

　　字条上写着：！&鈤☪乆、厾尐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