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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许松年: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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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松年看着新出现的联系人,心情愈加复杂。
龚青青的微信是系统默认头像,他的朋友圈空荡荡的,就像他本人的声音一样冷清。
许松年从来都看不懂关舒怡。
在他印象里,关舒怡是个中规中矩的乖乖女,不懂变通也很难接近。
无论寒暑,她总穿着校服外套,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许松年跟关舒怡搭话的次数很少,上课她不理人,下课她又趴在桌上补睡。
关舒怡最努力的那段时间,连许松年都有了紧迫感,他们中考成绩差不多,分班后按成绩排成了前后桌。
可关舒怡的努力让许松年看不懂,那段时间她上课学,下课也学,成绩出来掉到了中下游。
许松年没怎么学,但轻轻松松走到了班级前十。
他以为关舒怡受挫后会放弃的,谁知道她反而更努力了。
学习挤占了她高中大半时间,她的圈子很小,小到只容得下她自己和学习。
更让许松年觉得神奇的是关舒怡的人际关系。
关舒怡似乎跟谁都能说上两句,但似乎跟谁都不熟,外人眼里她又乖又好说话还上进,但所有人只把她当同学,仅此而已。
许松年跟关舒怡唯一的同心圆是数学题。
关舒怡的数学很差,她这门成绩从来没有上过一百。
反观许松年自己,轻轻松松过一百三。
许松年初中懈怠了,这才把自己作进了五中,不然他会在一中。
但在五中也不错,有关舒怡卷着他,他也不会懈怠,有关舒怡在很安心。
谈起关舒怡的性格,她的性格很闷,但很犟,这点在死磕数学题上表现得极为明显。
简直是又菜又爱玩。
关舒怡是脸盲,这点许松年早就知道了,从她语文课换英语课本就看出来了。
上了一个月课她分不清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
许松年可不觉得两位老师都是女性,还都是长发,体型都偏瘦就到了让人分不清的程度。
归根结底,还是关舒怡脸盲。
正是因为她脸盲,才养成了如今处变不惊的性子。
高中时她经常叫错同学的名字,见人没搭理她,她又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这或许跟关舒怡健忘有关。
他们这届还是老高考,文理分科。
高一上学期过半就要分科了,许松年没想过关舒怡会去理科班的,她数学太差,高考很吃亏的。
可后来,关舒怡还是去了理科班。
很幸运地,他们还是同一个班。
那次,许松年帮关舒怡挪桌子,他问她,为什么选理科?
跟关舒怡关系有来往的只有许松年,那时许松年还以为是奔着自己才来的。
但关舒怡的话让他明白,他自作多情了。
关舒怡说:“理科好啊,理科试卷能空着,文科试卷要写满的。”
许松年头一次听到这么离谱的理由。
他说:“高考可没人管你写没写满,分都是自己的。”
关舒怡长得小,叹气时总让人觉得她在故作深沉。
她说:“文科要背语文英语政治历史地理,但理科就背得少了。”
关舒怡该是文科生的,许松年想,期中考试她文科总成绩高出理科总成绩三十多分,这不选文实在是给自己找罪受。
再说,老师让背书,关舒怡每次都背很快,文科都靠背,她走文更轻松。
许松年不理解她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
“你选理很吃亏的,选文你总成绩还能进年级前百,这成绩能进重点班的,但选理你只能留在普通班。”
总成绩是全年级的总成绩,是所有人选文科或选理科的分别排名。
如果说文理两个重点班都只要60人,那文理对半分,关舒怡年级前百的文科就一定能让她进文科重点班。
关舒怡说:“普通班就挺好,重点班讲课速度太快了,影响我下课休息。”
她自己就卷,还说别人卷。
许松年拿她没办法。
文理分班后,关舒怡就松散下来了,那种卷生卷死的状态已经成为过去式。
许松年问关舒怡理由。
她说:“玩了一暑假,不多学学追不上其他同学。”
很多人暑假都上预科班,提前预习过高一的部分知识点。
许松年也是这样,但他没想到,关舒怡竟然没上补习班。
关舒怡说:“在能玩的年纪好好玩,该学习的时候就学习,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要做的事,现在不玩以后就没机会了。”
许松年很羡慕关舒怡能活这么通透。
高中的他不明白她说的话,出了社会才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上学时,他们聚在一起,课业和生活占据所有时间。
后来好不容易有时间了,大家都在为生活奔波,人也聚不齐了。
睡觉是关舒怡上学时的爱好。
这是许松年唯一知道的,她喜欢的事。
所以,每当关舒怡趴桌上,他就知道,她要休息了。
高三的下学期,这女生变得懒散,自由复习时她会发呆,下课后照常趴在课桌上睡觉。
许松年感觉出,她累了,可还是担心她的成绩。
“关舒怡,要高考了。”
关舒怡像是从来没有长大过,总说些天真残忍的话。
“学习不是让人变得优秀吗?可为什么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平凡了呢?”
“如果努力的尽头是平凡,那努力是为了什么呢?”
“……”
正是这句话让许松年意识到,关舒怡,哦不,不止她,这个班乃至这个学校的学生都曾是“优秀的学生”。
是因为他们不优秀了吗?
不,不是。
只是总有人比他们优秀。
关舒怡这个人从不苛待自己,她将疑惑说出来后又趴回去睡。
反倒是许松年为这个问题烦恼了几节课。
如果努力的尽头是平凡,如果他有一天也会变得“平凡”,那他的努力是为了什么?
许松年抓心挠肺,反观前桌的女生刚下课就酣然入睡。
他实在被这个问题烦得受不了了,于是一下课就站到了罪魁祸首桌前。
关舒怡习惯性往桌上趴,却见一只手撑在她桌上。
男生眉头紧皱,语气严肃。
“你先别睡,我们来讨论一下人生大事。”
关舒怡还犯着迷糊,她一个没刹住直接趴在人家手上。
下课时的关舒怡是叫不醒的,她撤了撤手,继续睡。
“关舒怡,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