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暴雨博弈 针锋对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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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大楼顶层的休息区空无一人。
陆听澜一脚踹开厚重的防火门，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外面的暴雨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让人心里莫名烦躁。
他没有开灯，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几步跨到角落的自动贩卖机前。他想买一罐冰咖啡降降火，手指刚触碰到冰冷的玻璃面板，指尖传来的剧烈颤抖却让他按错了键。
“哐当”一声，一罐热可可滚落下来。
陆听澜看着那罐冒着热气的饮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低骂了一句：“操，什么破机器。”
这种不受控制的身体反应让他感到极度的厌恶。他弯腰去捡，起身时眼前却猛地一黑，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不得不单手死死撑住贩卖机冰冷的金属外壳，大口喘息。
就在这时，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的角落里亮起。
“陆顾问好大的火气啊，连机器都招你惹你了？”
秦烈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陆听澜撑在贩卖机上的手指骤然收紧。他迅速调整好呼吸，将那股眩晕感压下去，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暴躁与不耐烦。
“秦烈，你他妈有病是不是？”陆听澜冷冷地盯着黑暗中的那点火星，“大半夜不睡觉躲在角落里装神弄鬼？市局发你的工资是让你来这儿当变态偷窥狂的？”
秦烈从阴影里走出来，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走廊透进来的所有光线。他随手将烟头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而是皱着眉打量着陆听澜。
“我在观察我的新搭档。”秦烈刻意把搭档两个字咬得十分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拆吃入腹一般，随后他走到陆听澜面前，但却始终保持着一步远的距离，目光锐利，“而且，现在我的新搭档的状态十分不对劲，像我这种乐于助人的人，当然不会放任不管，我好像记得，刚才审讯的时候陆顾问就在抖，现在抖得更厉害了。陆顾问是怎么了？”
“助你妈。”陆听澜翻了个白眼，强行站直身体，试图用凶狠的语气掩盖身体的虚浮，“老子他们是冷的。这破空调开得跟停尸房一样，你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单细胞生物当然感觉不到。”
秦烈并没有接他的茬，只是盯着陆听澜那张惨白却泛着诡异潮红的脸。作为刑警，他对危险和异常有着本能的嗅觉。此刻的陆听澜就像一把崩到极致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冷？”秦烈嗤笑一声，“你额头上全是汗。陆听澜，别在我面前演戏。你身上那股味儿……似乎不对劲吧。”
陆听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后就是冰冷的贩卖机。他强迫自己直视秦烈的眼睛，语气恶劣到了极点：“什么味儿？老子他妈几天没洗澡了有汗味儿怎么了？倒是你，一身劣质烟草味，熏得老子想吐。离我远点，别把你身上的那股子穷酸气传染给我。”
秦烈被骂得也不恼，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他是个直男，喜欢的是那种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对陆听澜这种浑身带刺、阴阳怪气的男人向来没什么好感。但此刻，看着陆听澜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他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你最好去医务室看看。”秦烈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你这脸色白得跟鬼一样，要是死在这儿，我还得写报告，麻烦。”
“老子他妈用不着你假惺惺。”陆听澜冷哼一声，伸手去推秦烈，想要趁机出去，“滚开，别挡道。老子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正好腾出位置给你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前女友腾地儿。”陆听澜这话说得没错，原本市局打算请的顾问是秦烈的关系户前女友范简隅的，但因为市局突然想到三年没见的陆听澜，才没有用范简隅。
秦烈充耳不闻，却伸手一把抓住了陆听澜推过来的手。
入手是一片滚烫的湿冷。
秦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他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和困惑：“你发烧了？体温这么高？”
陆听澜收回手，死死攥着衣角。作为患有先天性基因缺陷的“双性”体质者，他的身体构造本就异于常人。为了维持男性的外表和机能，他常年依赖高浓度的药物压制。但在极度的精神透支下，他体内那原本被死死压制的、属于另一重性别的隐性特征正在疯狂反扑。
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酸软和燥热，让他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揍一顿。
“关你屁事。”陆听澜咬着牙，声音因为极力忍耐而变得沙哑，“秦烈你他妈是不是太平洋警察变的，你要是闲的发慌就随便去街上拉个人发情，我他妈要是发烧了也得他妈是被你气的。你他妈要是再敢废话一句，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那张破嘴缝上。”
这次陆听澜是真气急了，他平时挺冷静文明有内涵的，但现在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连说了三个他妈。
秦烈看着陆听澜那双因为生理性泪水而显得格外湿润、却依然凶狠瞪着自己的眼睛，喉结莫名滚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明明是个男人，明明脾气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可现在这副虚弱又倔强的样子，竟然让他觉得……有点晃眼。
“行，我不废话。”秦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大概是熬夜熬傻了，竟然会对陆听澜产生这种奇怪的关注，“药呢？随身带药了吧？赶紧吃了滚回去睡觉，别在这儿碍眼。”
陆听澜没有立刻回答。他藏在风衣内侧口袋里的药瓶刚才在挣扎中掉在了脚垫上。他不动声色地用脚尖将药瓶往阴影里踢了踢，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极其嘲讽的笑容：“怎么？太平洋警察还要查岗？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自己吃的是什么药还得向你汇报？你算哪根葱？你他妈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秦烈最讨厌陆听澜叫他愣头青，从他和陆听澜认识起就不喜欢，同时，秦烈也被他的态度激得火气上来了：“陆听澜，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心问你一句，你这张狗嘴里就不能吐出点象牙来？”
“你他娘的管我吐不吐得出，你就说你要怎么着吧？”陆听澜毫不示弱地怼回去，“你要是不爽，现在就可以去局长那儿告状，说我不服从管理。看看局长是信你这个只会用蛮力的莽夫，还是信我这个特聘顾问。”陆听澜此刻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自持。
两人僵持在昏暗的休息区，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就在这时，陆听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陆听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拿出手机，借着屏幕的光亮掩饰自己眼底的狼狈。屏幕上显示的是市局法医科发来的消息：【陆顾问，尸体解剖结果出来了，有些发现很奇怪，你最好马上来看看。】
看到这条消息，陆听澜眼中的迷离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特调组顾问的冷静与那股子让人不敢靠近的戾气。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向秦烈，冷笑了一声：“看什么看？案子有了新进展。秦烈，要是脑子跟上了，就赶紧滚去干活，别在这儿浪费老子的时间。还是说，你一个正值盛年的大男人连尸体都不敢看？”
秦烈看着他瞬间变脸的样子，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更重了。他深深地看了陆听澜一眼，冷哼道：“激将法对我没用。走吧，别到时候吐在我车上。”
陆听澜没有接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刚才那个狼狈不堪的人根本不是他。他大步流星地从秦烈身边走过，在经过时，他脚步未停，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少做梦了，你那破车送给我我都嫌脏。”
秦烈看着陆听澜略显踉跄却依然挺得笔直的背影，烦躁地“啧”了一声，从阴影里捡起那个被陆听澜踢出来的药瓶。
瓶身上没有标签，只有一串复杂的化学代号。
“神神秘秘的……”秦烈嘟囔了一句，将药瓶揣进兜里，大步跟了上去。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去管陆听澜这个疯子的闲事。
雨还在下，夜色更深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雨幕，虽然彼此看不顺眼，互相嫌弃，但命运的齿轮已经在这场暴雨中悄然咬合。秦烈还不知道，他口袋里那个小小的药瓶，即将揭开他“最亲爱的搭档”身上最惊世骇俗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暴雨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