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雨后的 ...
-
雨后的天气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前几日的连绵阴雨过后,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临江一中的操场上,将红色的塑胶跑道烤得暖烘烘的。
高二的体育课是男女合班,这节课的内容是自由活动和排球垫球练习。林知弦向来不擅长球类运动,他抱着排球躲在操场边缘的树荫下,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树荫下的阴凉地早已被一群打篮球的男生占领,其中闹得最欢的,自然是那个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陈正切。
“陈哥,再来一个三分!”
“正切,刚才那球太帅了!”
林知弦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换个更偏僻的角落,篮球场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只见陈正切一个漂亮的转身过人,手中的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刷”地一声空心入网。
少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几缕黑发贴在白皙的额头上。他随手撩起黑色的球衣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露出一截紧致流畅的腰腹线条,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周围的女生发出压抑的尖叫声,林知弦握着排球的手指猛地收紧,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慌乱地移开,却又忍不住偷偷用余光去瞥。
“林知弦,发什么呆呢?”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林知弦吓得手一抖,怀里的排球“砰”地一声砸在了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陈正切脚边。
不知什么时候,陈正切已经脱离了人群,走到了树荫下。他捡起脚边的排球,在指尖转了两圈,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脸通红的林知弦:“怎么,看我看傻了?”
“谁看你了,自作多情。”林知弦嘴硬地反驳,伸手去抢球,“把球还我。”
陈正切却把手一抬,仗着身高优势轻松躲过。他微微俯身,凑近林知弦,温热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汗味和阳光的味道,瞬间将林知弦包围:“刚才在球场边,你的眼睛可是一直粘在我身上。怎么,我的腹肌好看吗?”
林知弦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他恼羞成怒地瞪了陈正切一眼:“陈正切!你还要不要脸!”
“在你面前,要什么脸。”陈正切低笑一声,把球塞回林知弦怀里,顺势握住了他拿着球的手,“来,陈教练亲自教你垫球。姿势不对可是要受罚的。”
林知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正切拉到了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陈正切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躯将他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双腿分开,膝盖微曲,手腕压紧。”陈正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他的一只手握住林知弦交叠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扶住林知弦的腰侧,调整着他的站姿。
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林知弦能清晰地感觉到陈正切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少年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随着呼吸起伏,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有电流窜过全身。
“专心点。”陈正切似乎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僵硬,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知弦敏感的耳廓上,“球来了。”
话音刚落,陈正切带着林知弦的手臂轻轻一抬,排球稳稳地垫了起来,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怎么样?学会了吗?”陈正切没有松开手,反而把下巴轻轻搁在了林知弦的肩膀上,侧过头,那双桃花眼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林知弦慌乱又羞涩的模样。
林知弦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点点头:“学、学会了……”
“真学会了?”陈正切挑眉,故意坏心眼地捏了捏林知弦的腰侧,“那再垫一个我看看。”
林知弦被他捏得浑身一颤,差点软倒在他怀里。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心神,可身后那个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强到让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就在这时,体育老师吹响了集合的哨声。
陈正切遗憾地“啧”了一声,松开了手。他看着林知弦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心情大好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小同桌。下次体育课,陈教练还给你开小灶。”
林知弦抱着排球,低着头快步走在前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身后的陈正切,双手插兜,迈着悠闲的步子跟在后面,看着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林知弦摸了摸自己依旧滚烫的耳垂,心里那只小鹿又开始不争气地乱撞起来。
这该死的、让人心跳加速的体育课,还有那个让人招架不住的陈正切。林知弦觉得,自己的高中生活,大概是真的要在他的手里“完蛋”了。
……
体育课结束后,教室里的吊扇“呼呼”地转着,却怎么也吹不散空气中的燥热。大部分同学都去了食堂或者小卖部,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林知弦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对着面前摊开的物理试卷发呆。
刚才在操场上被陈正切撩拨得七上八下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完全平复。他拿起笔,试图解一道电磁感应的大题,可笔尖落在纸上,脑子里全是陈正切贴在他耳边低语的声音,还有那只扶在他腰间滚烫的大手。
“这道题的洛伦兹力方向判断错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吓得林知弦手一抖,在试卷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猛地抬头,看见陈正切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单手撑在他的课桌上,微微俯身看着他。少年刚打完球,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湿意,身上穿着那件黑色的球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你、你怎么没去吃饭?”林知弦有些慌乱地把试卷往旁边挪了挪,试图掩盖自己的心不在焉。
“等你啊。”陈正切理所当然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长腿随意地伸展着,几乎碰到了林知弦的膝盖,“某人刚才在体育课上不是说学会了吗?怎么,现在对着题又发呆了?”
林知弦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唇:“我就是在思考……”
“思考需要把笔帽咬得全是牙印?”陈正切伸手抽走他手里的笔,指尖不经意擦过林知弦微凉的指腹,“笨死了,这道题我讲过类似的。”
他随手拿过一张草稿纸,刷刷几笔就画出了受力分析图,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潇洒的劲头。“你看,这里粒子进入磁场,速度方向和磁场方向垂直,根据左手定则……”
陈正切讲题的时候很认真,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专注地盯着草稿纸,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林知弦撑着下巴,目光从草稿纸慢慢移到了陈正切的脸上。少年的喉结随着说话轻轻滚动,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像是一把温柔的小锤子,一下下敲在他的心尖上。
“听懂了吗?”陈正切讲完步骤,转过头,正好撞进林知弦有些失神的目光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林知弦能数清陈正切浓密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
林知弦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坐直身体,胡乱地点点头:“听、听懂了。”
“真听懂了?”陈正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这道变式题你做给我看。”
他在草稿纸上又写了一道题,然后把笔递给林知弦。林知弦硬着头皮接过来,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好在刚才陈正切讲得很清楚,他顺着思路一步步推导,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不错嘛,林学霸。”陈正切看着草稿纸上工整的解题过程,毫不吝啬地夸奖道,“看来我的补习还是有效果的。”
林知弦松了一口气,刚想把草稿纸收起来,手腕却被陈正切一把抓住了。
“不过,补习费还没给呢。”陈正切看着他,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
“什么补习费?”林知弦警惕地看着他,“刚才不是说好了,以后物理题都归你讲吗?”
“那是以后的,刚才那节课是额外的。”陈正切理直气壮地凑近了一些,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我要收利息。”
林知弦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却被陈正切扣住了手腕,退无可退。
“什、什么利息?”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陈正切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知弦的唇上,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期待。
林知弦紧张得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抓着衣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仿佛要冲破喉咙。
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陈正切只是在他的唇角轻轻蹭了一下,像羽毛拂过一样轻柔,随即退开了些许距离。
“利息先记着。”陈正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笑意,拇指轻轻摩挲着林知弦发烫的手腕,“等你下次物理考满分,我就连本带利讨回来。”
林知弦猛地睁开眼,看见陈正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得逞的愉悦。
“陈正切!你耍我!”林知弦又羞又恼,抓起桌上的草稿纸就要砸他。
陈正切大笑着躲开,顺手揉乱了他的头发:“行了,不逗你了。走,请你吃冰淇淋,降降火。”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拉起林知弦的手,往教室外走去。
午后的阳光正好,穿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林知弦看着被陈正切紧紧牵着的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被耍了一道,但心里却是甜的。他想,这大概就是他这辈子上过最心动的一节补习课了。而那个所谓的“利息”,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真的会心甘情愿地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