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再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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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双眼，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同一个问题，‘我，还活着吗？’
眼前是一张脸出众正五官很好带着少年稚气的脸，红色的头发眼下描绘的星星与水滴让我想到了杂技团的小丑。
我喜欢小丑，他们都是些奉献自己为孩子们带来欢笑的人。
似乎对我的醒来有些讶异，他细长明晰的眉挑了挑有些上扬的丹凤眼角让他不自觉中带着些蛊惑人心的味道。
“￥％＃＠……”他开口了，声音不错，语调好奇怪，最重要的是……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似乎发现了我的情况，他自顾自地又说了句，转身就走。然后又停住了，因为他绿色的有些古怪的衣服被我扯住了。
他的眉再次上挑，不知为什么我就是能从他简单的表情看出些什么，他似乎在奇怪我为什么可以靠近他扯住他的衣服而不被他发现。
我眨了眨眼，一脸木然地看着他。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我认识你吗？我能跟着你吗？……
这些问题在他要走的那一瞬突然冒出挤走我脑中反复循环的那个问题，问题太多，于是我一个也没问。
“＆×￥＃～”听不懂，他说完话便转身了，我手中衣服也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有什么东西带着薄薄一层气飞快在我眼前一闪而过，“卡擦”不要怀疑，是卡擦。似乎有什么碎了。
我偏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背景是灰色的天空萧瑟的寒风与周围成堆的垃圾山。
手缓缓伸到咽喉处，摸到了一张浅浅插入咽喉的……扑克牌？
忽然意识到，他是要杀了我！
手中的扑克牌只有薄薄一层，却像一把锋利的刀让我手心发寒。这是什么样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这样毫不犹豫杀死第一次见到的人？
虽然我算不上是人，我穿着桔梗外貌的陶人，似乎掉到了很了不得的地方。
这几天，我被拦截了很多次，很多衣衫褴褛似乎靠周围的垃圾山为生的人，只要看见我，第一件事就是冲上来……打劫我？
我的近战比不过妖怪，不代表我会怕人类。
这个地方太恐怖了，不论有武器还是没武器的人，他们出手攻击的地方永远都是容易毙命的要害，在他们看来，人命什么也不是？
头发在打斗中差点被割掉，衣服也破破烂烂。最让我心寒的是，我以为只要打倒那个人，他就会懂得知难而退了。而事实上是，除非你打晕他们或者打碎他们关节使之失去行动能力，否则只要你一转身总会有什么攻向你的心脏或大脑。
这个世界疯狂了！
我不停地告诉自己，我不怕，我不会痛，一般人也打不碎我，我不需要为食物而厮杀也不用睡觉，没有什么让我害怕的……即使我只有我自己了。
只是简单打晕别人的行为，给我带来的是无休无止的围截。我不杀人，但我总该改变什么，于是我把人打残，这样下次我就不会见到同样的人再围攻我，即使在这样的地方，残疾了等同于死去。
我不再轻易把后背留给别人，即使那些人不一定能敲碎我和金刚钻一般坚硬的陶瓷（？）壳；我不再努力寻找水源，只是为了洗干净我被鲜血染污的衣物，脸上更脏更让我有安全感；我学会在无尽的垃圾山中寻找相对较坚固的空间藏身、休息，即使我不需要睡眠。
我不知道我在这待了多久，从一开始衣着光鲜走到哪都被人围攻，到后来衣着褴褛渐渐黑头黑脸地融入这里，再到能够穿着简单干净的衣物悠然自得地行走在垃圾堆中。
语言不通，没有伙伴，所以我学语言的速度很慢。很多事情，不需要语言也能打探到，衣着光鲜走在外面的，不是外来人就是强者。
外来人弱小、愚蠢又无用但他们是移动的肉鸡。这是土著们的看法，所以当初我被围攻得很惨。
我不讨厌也不鄙视外来人，不因为我也是外来人，在我眼里外来人和土著没有太多区别。他们一类是不用付出多大代价就可以享用丰富资源的人，一类是即使是再小的资源也要付出很大代价的人，但他们都是人，而我是除了空间资源其他资源基本不用连人都不算的人？
我救过一个外来人，因为那段时间我基本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我开始考虑复习以前学过的知识，巫女课程。
我开始养死魂虫，一种可以收集灵魂和信息的虫子。这些虫的虫卵在我来这里之前就黏在巫女服的袖子里，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孵化它们，后来不知怎么就孵化了，那时好像是经过一个刚刚结束了战斗的地方，即使有些人清理过了地上仍残留着大量血迹。
我会简单的用灵力治疗伤口的术法，但是很不熟练，所以需要练习对象。
我救下的是一个很典型的外来人，她保留着和当初的我一样对无负担杀人的恐惧、对资源不懂得珍贵的理所当然、以及分不清实事地以为外貌这一在这里便宜到烂地的资本可以换取多大的利益，所以她被□□濒死，而我为了练习术法救了她。
这就是生活环境造就的价值观与世界观不同的悲哀。
她很漂亮，在外面的世界有追逐享受的资本，她曾是某个□□大佬的情人，可惜她在外面世界与其他情人的竞争失败，于是被淘汰到了这，流星街。
从她口中我第一次知道了这里叫做流星街，一个与流星许愿神马的浪漫的事没有一丝关系的地方。这地是被神遗弃的地方，被隐瞒的世界最大的垃圾集中处理地。这里接受外来的一切，垃圾、枪支、毒品、弃婴……
我懂得词汇不多，和她沟通也只能断断续续听懂很少的东西，她没有耐心教会我。相对于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她更向往外外面跑去结识一些更有能力的男人。
她不会懂为什么在被我救了之后，她可以安全地走在街道上而不被人攻击，我不太会这里的语言，无法解释什么叫做她安全的保障是我给的。所以，她可以一边找着这个街区和我一样衣着干净整齐的人，在他们怀中笑着，一边用轻蔑的语气谈到我。
她可能看到了那些人笑眼中的鄙夷，可她认为那是对她话语的认同。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也没想过要知道我的名字，即使我救了她。
我对她没太大要求，除了让她每天有一段时间回我这里。
在我断断续续说出这话时，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怜悯，原来她也会有怜悯这种情绪，真不知道该说她是幸运还是不幸，流星街的人可是没有这种情绪，他们也不需要这种情绪。
她可能以为，我是因为一个人住又语言不通太孤单了。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着，有她在，这个街区的男性强者们过得挺舒心的，而我只有在她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勉强学一两个词。
一个月后，她死了。在我以为她可以活得更久的时候，她走出了我所待的街区，死在了一个本地小孩手上。
我赶过去的时候她还剩一口气，穿着鲜艳亮丽的衣裙安静地半躺在街角，腹部有一个很大的洞，艳红的鲜血从里面涌出，她的双手一直堵在腹前想阻止什么，但似乎没多大用处了。
她睁着一对美丽的双眼茫然地望着自己的伤口，这双眼睛里曾经闪烁着我无法明白的自傲，如今只剩下恐惧尽头的空洞与茫然。我在一旁忙乎着为她止血疗伤的身影终于走进了她的双眼。
她望着我，一瞬间涌动的情绪强烈到只是陶人的我似乎也拥有了皮肤的触感，能触到那令人厌恶的发寒。
倒映在她双眼里的我没有任何表情，然而望着我的她却带着无比的厌恶与憎恨。
她用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然而没有发出声音，即使用力到面部扭曲也什么都没说出。
她死了，带着我无法理解的对我的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再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