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 你是不是暗恋我啊？》南年叙

7、暂避锋芒

　　午后的最后一节自习课，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摩挲纸张的细碎声响。

　　高一（1）班鸦雀无声，全班同学都埋着头刷题、整理笔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窗外的夏风闷沉沉的，吹得树叶簌簌轻响，衬得教室里的氛围愈发压抑枯燥。

　　唯独江野这一桌，暗流汹涌。

　　矛盾爆发的起因很小，小到旁人看来微不足道。

　　江野做题卡了半天，烦躁地转着笔，手肘不小心越过课桌中线，撞到了旁边的季知衍。他本打算随口道个歉，没等开口，手边的草稿纸就被对方轻轻推了回来。

　　季知衍头也没抬，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冷淡：“靠边，别挡着我。”

　　语气算不上凶，甚至平平淡淡，可落在本来就心烦的江野耳里，格外刺耳。

　　他本就因为几道难题憋了一肚子火气，被这话一激，瞬间炸了毛。

　　“我又不是故意的，至于这么小气？”江野皱着眉，声音带着少年不服输的戾气，在安静的自习课上格外清晰。

　　这话一出，周围好几道目光瞬间悄悄瞥了过来。

　　季知衍这才抬眼，清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有一丝淡淡的不耐：“自习课安静，别吵。还有，上课走神、做题敷衍，没必要浪费时间坐在座位上。”

　　句句戳人，字字扎心。

　　季知衍向来如此，说话直白刻薄，从不顾及旁人情绪。在他眼里，散漫、懈怠、马虎，全是不值一提的陋习。可在性子张扬爱面子的江野看来，这就是当众数落，就是故意找茬、看不起自己。

　　“我敷衍关你什么事？”江野瞬间绷不住了，微微抬高音量，“我学我的，你学你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能不能别总盯着我挑刺？”

　　两人低声争执，一来一回，彻底打破了班里的寂静。

　　前排的同学纷纷侧目，就连埋头写作业的苏软软和林柚都抬起了头，无奈地看向争执的两人。角落的温肆依旧淡漠，只是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继续低头刷题，对周遭的纷争漠不关心。

　　季知衍眉眼微沉，语气冷了几分：“同桌之间，影响到我，就关我的事。”

　　简单一句话，堵得江野哑口无言，心口堵得又闷又疼。

　　他最讨厌季知衍这副模样——永远有理、永远冷静、永远高高在上，每次争执都让他像个无理取闹的跳梁小丑。

　　江野死死抿着唇，胸腔起伏，一肚子火气没处撒。他懒得再和对方争辩，多说一句都觉得浪费口舌、自取其辱。

　　僵持几秒后，他猛地收回手肘，身子狠狠往外侧挪了挪，刻意和季知衍拉开极致的距离。

　　锋芒相对，只会两败俱伤，徒惹旁人看笑话。

　　既然吵不过，那他就躲。

　　剩下的半节自习课，两人全程零交流。

　　一方清冷刷题、不为所动，一方憋气发呆、满心别扭，小小的课桌间距，像是隔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终于，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紧绷了整节课的氛围瞬间炸开，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动静此起彼伏。

　　陆星泽、陈舟、林宇第一时间凑了过来，一眼就看出江野脸色极差，周身低气压藏都藏不住。

　　“又跟冰山同桌吵了？”陆星泽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了然。

　　林宇跟着叹气：“你俩真是天天定时吵架，从不缺席。”

　　陈舟看得通透，轻声开口：“别气了，不值得。”

　　江野抓起书包，狠狠甩在肩上，懒得回头看那个依旧安稳收拾书本的身影，闷声道：“走了，打球去。”

　　他一刻都不想待在这个满是别扭的座位旁，不想看见季知衍那张无波无澜的冷脸。

　　四人并肩走出教室，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教室的闷热。

　　江野一路沉默，兄弟们也默契地没有再多提刚才的争执。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不是吵不过，只是不想再徒劳对峙。

　　暂且收敛起所有锋芒，避开那个人。

　　不是认输，只是单纯厌烦了这场日复一日、毫无意义的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