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叶与提拉米苏的序曲》沐知春

3、第 3 章 ###

　　### 第三章：荒原上的死斗与苏醒
　　绝望荒原的风，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一下地刮在人的骨头缝里。
　　这里没有白天，天空永远笼罩在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之下。地面是龟裂的黑色冻土，偶尔能看到几具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骸骨半埋在土里，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伊瑟尔、安和普兰已经在这片荒原上跋涉了整整三天。
　　“这鬼地方……连一棵像样的草都没有。”安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碎石滚进裂缝里，连个回声都没听见。她原本充满活力的金色马尾此刻也显得有些蔫头耷脑，脸上沾满了灰尘。
　　“省点力气吧。”普兰老师推了推眼镜，他的防寒斗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这里的空气稀薄，而且含有微量的‘死灵毒素’。如果不想像那些骨头架子一样躺在这里，就尽量调整呼吸，用魔力在肺部形成过滤层。”
　　伊瑟尔走在最前面，手中的长弓始终保持着半拉的状态。自从进入这片荒原，她手腕上的那个蓝色印记就一直在隐隐作痛，像是一个指南针，固执地指向北方那座若隐若现的黑色宫殿。
　　“还有多远？”安气喘吁吁地问。
　　“不远了。”伊瑟尔停下脚步，目光穿过漫天的风沙，“就在那座白骨山的后面。”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座由无数苍白骸骨堆积而成的小山耸立在风雪中。而在山的那一头，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如同潮水般涌来。
　　“大家小心。”伊瑟尔的声音突然紧绷起来，“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刚落，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吼——！！！”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白骨山两侧的冻土猛然炸开。三头体型庞大的魔兽冲了出来。它们长得像狼，但全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背脊上生着倒刺，嘴里流淌着腐蚀性的粘液。
　　“是黑鳞魔狼！而且是成年体！”普兰脸色大变，“这种魔兽的防御力极高，普通的物理攻击根本没用！”
　　“那就用不普通的！”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体还是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安，掩护普兰老师！”伊瑟尔大喝一声，身形如电般冲了出去。
　　她没有使用那种消耗巨大的灵力光箭，而是抽出了腰间的两把短刃——那是柏伦大叔特意为她打造的，掺了秘银，锋利无比。
　　一头魔狼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伊瑟尔。伊瑟尔不退反进，在魔狼即将咬中她的瞬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手中的短刃借着冲势，狠狠地划向魔狼腹部鳞片连接的缝隙。
　　“嗤啦！”
　　黑色的血液飞溅。魔狼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好快！”普兰惊叹道。伊瑟尔的战斗风格变了。以前的她虽然精准，但更多是依赖远程射击。而现在，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蓝色的闪电，每一次出手都直击要害，狠辣而果断。
　　“别发呆！还有两头！”安回过神来，手中的匕首也迎向了另一头魔狼。
　　虽然安的性格有些冒失，但她的魔法天赋极高。只见她指尖轻弹，几道金色的风刃呼啸而出，虽然没能切开魔狼的鳞片，但也成功干扰了它的视线。
　　“普兰老师！找弱点！”安一边躲闪一边大喊。
　　普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笔记，飞快地翻动着：“黑鳞魔狼……弱点……找到了！它们的眼睛和口腔内部没有鳞片保护！而且，它们对高频声波非常敏感！”
　　“高频声波？”伊瑟尔一边与魔狼缠斗，一边问道。
　　“就是尖叫！或者某种刺耳的声音！”普兰喊道。
　　“尖叫？这个我在行！”安眼睛一亮。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甚至带着点破音的 scream：“啊————！！！”
　　这声尖叫不仅刺耳，还夹杂着她那并不怎么稳定的风系魔力。
　　那两头正在攻击的魔狼动作猛地一僵，巨大的耳朵痛苦地耷拉下来，原本凶狠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
　　“就是现在！”伊瑟尔抓住机会，手中的短刃化作两道寒光，精准地刺入了两头魔狼的眼眶。
　　战斗在短短几分钟内结束。
　　伊瑟尔甩掉短刃上的黑血，脸色却并没有放松。她看着那座白骨山后的黑色宫殿，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刚才的战斗……太容易了。”伊瑟尔低声说道，“这种级别的魔兽，不应该这么弱。”
　　“也许是因为我们变强了？”安擦了擦汗，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不。”普兰看着地上的魔狼尸体，眉头紧锁，“你们看，它们的伤口……没有愈合。”
　　“什么意思？”
　　“魔族的生物通常拥有极强的再生能力。”普兰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魔狼的血，“但这只狼的血……是冷的。而且，它的灵魂波动很微弱，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干了一样。”
　　“被抽干了？”伊瑟尔心中一凛。
　　就在这时，那股一直指引着伊瑟尔的蓝色印记突然变得滚烫。
　　“他在里面。”伊瑟尔猛地抬头看向宫殿的方向，“瑞尼在里面。而且……他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
　　“快走！”
　　三人不再犹豫，绕过白骨山，向着那座黑色宫殿狂奔而去。
　　……
　　宫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没有守卫，只有一条长长的、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点着幽绿色的火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怪异。
　　越往里面走，空气就越发寒冷。那种寒冷不是温度上的低，而是灵魂深处的战栗。
　　终于，他们来到了大殿。
　　大殿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法阵。法阵下方，瑞尼被几根粗大的锁链吊在半空中，头低垂着，绿色的头发遮住了脸庞，生死不知。
　　而在法阵的上方，印莲长老正站在那里。她脱去了平日里那身慈祥的白袍，换上了一身漆黑的祭司长袍，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紫色魔晶的法杖。
　　“你们终于来了。”印莲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祥笑容，“我的孩子们，我等了你们好久。”
　　“印莲！你这个叛徒！”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印莲大骂，“你把瑞尼怎么了？！”
　　“叛徒？”印莲轻笑一声，“不，安。我是在拯救这个世界。神明B大人承诺过，只要献祭了拥有‘神之种’的容器和那个特殊的‘容器’，他就会降临，终结这混乱的世间，带来永恒的秩序。”
　　“秩序？你是说像魔族那样吃人的秩序吗？”伊瑟尔冷冷地说道，手中的长弓已经拉满，箭头直指印莲的眉心。
　　“那是进化的代价。”印莲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仪式吧。”
　　她猛地挥动法杖，黑色的法阵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啊——！！！”
　　瑞尼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一股股黑色的气息从他的体内被强行抽出，汇入法阵之中。
　　“住手！”伊瑟尔怒吼一声，松开了弓弦。
　　“嗡——”
　　那支缠绕着蓝色灵力的利箭带着破空之声射向印莲。然而，印莲只是轻轻抬起法杖，一道黑色的屏障就挡在了她面前。
　　“当！”
　　利箭被弹飞，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没用的。”印莲看着伊瑟尔，眼中满是怜悯，“在这里，我是规则的制定者。你们的力量，会被这个法阵无限削弱。”
　　“普兰老师！怎么办？！”安焦急地看向普兰。
　　普兰此时正死死地盯着那个法阵，额头上冷汗直冒：“这个法阵……是‘灵魂虹吸阵’。它在抽取瑞尼的灵魂力量，同时也……在压制我们的魔力。伊瑟尔，你的那个印记，是不是感觉很沉重？”
　　伊瑟尔点了点头。她感觉体内的力量像是被灌了铅一样，运转极其滞涩。
　　“该死！”安咬着牙，想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别挣扎了。”印莲看着法阵中越来越虚弱的瑞尼，狂热地说道，“只要再有一会儿，‘那位大人’就会苏醒。而你们，将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就在这时，一直低垂着头的瑞尼，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瑞尼？”伊瑟尔愣住了。
　　瑞尼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但那双绿色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老太婆，你是不是忘了……”瑞尼看着印莲，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我说过，我是谁？”
　　“你只是个容器！”印莲皱眉道。
　　“容器？不，我是‘钥匙’。”瑞尼猛地睁大眼睛，瞳孔瞬间变成了竖瞳，“我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话音刚落，瑞尼体内的那股黑色气息突然逆转！
　　原本被法阵抽取的力量，竟然开始疯狂地倒灌回他的体内！
　　“怎么回事？！”印莲脸色大变，“法阵失控了！快停下！”
　　“停下？晚了！”瑞尼狂笑道，“你以为我在被动挨打？我是在等伊瑟尔过来，等她的‘神之种’靠近！因为只有她的力量，才能激活我体内真正的东西！”
　　“真正的东西？”伊瑟尔心中一震。
　　“伊瑟尔！把你的力量给我！”瑞尼冲着伊瑟尔大喊，“别犹豫！相信我！”
　　伊瑟尔看着瑞尼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她闭上眼，将体内那股一直被压制的、滚烫的蓝色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隔空冲向瑞尼。
　　“接好了！”
　　蓝色的光芒与瑞尼身上的黑气在空中交汇。
　　“轰——！！！”
　　一声巨响，整个大殿剧烈摇晃。
　　瑞尼身上的锁链瞬间崩断。他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黑色的气息与蓝色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毁天灭地的风暴。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瘦弱的少年身躯，此刻被一层黑色的铠甲覆盖，背后的绿色长发无风自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这是什么力量？！”印莲惊恐地后退，“不可能！神明B大人说过，你只是个废弃的实验品！”
　　“实验品？”瑞尼——或者说，此刻占据着瑞尼身体的神明A的意识，冷冷地看着印莲，“我是‘盘古’的斧意传承者，是这片时空的修正者。而你，只是个可悲的棋子。”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柄由黑蓝两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巨斧缓缓浮现。
　　“伊瑟尔，安，普兰。躲远点。”瑞尼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威严，“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不太适合未成年人观看。”
　　“哦。”安虽然害怕，但还是乖乖地拉着普兰躲到了柱子后面。
　　“瑞尼……”伊瑟尔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印莲。”瑞尼举起巨斧，指向印莲，“为了你的贪婪，付出代价吧。”
　　“不！神明B大人救我！”印莲尖叫着，试图逃跑。
　　但瑞尼只是轻轻一挥斧头。
　　“开天！”
　　一道巨大的斧芒横扫而过，瞬间将整个法阵劈成了两半。印莲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吞噬，化作了一团飞灰。
　　随着印莲的死亡，大殿内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瑞尼身上的铠甲和黑气也迅速退去。他像是一个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瑞尼！”伊瑟尔冲过去，一把接住了他。
　　此时的瑞尼，已经变回了那个瘦弱的少年模样。他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嘴角却挂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搞定了……”他虚弱地说道，“老太婆……终于闭嘴了。”
　　“你这个笨蛋！”伊瑟尔的眼泪夺眶而出，“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嘿嘿……”瑞尼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擦去伊瑟尔的眼泪，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只要……你们没事就好……”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瑞尼！瑞尼！”安哭着跑了过来。
　　普兰检查了一下瑞尼的脉搏，长舒了一口气：“别担心，他只是魔力透支，睡着了。这小子……真是个疯子。”
　　伊瑟尔紧紧抱着瑞尼，看着大殿外那渐渐散去的风雪。
　　阳光，第一次穿透了绝望荒原的乌云，洒在了这片黑色的土地上。
　　“我们赢了。”伊瑟尔轻声说道。
　　但这只是开始。神明B还在暗处窥视，而瑞尼体内的秘密，也才刚刚揭开一角。
　　不过，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走吧。”伊瑟尔擦干眼泪，将瑞尼背在背上，“我们回家。”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