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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车子驶进任 ...

  •   车子驶进任喻私人别墅的地下车库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朔都的夜是没有星星的,只有远处CBD楼群的光污染把天际线染成一片浑浊的橘红。

      姜柄被沈浩从车上请下来的动作比上车时配合了一些,因为手腕上被任喻扣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提醒他反抗的性价比。

      别墅从外面看像一座精心设计的现代主义方盒子,大面积的灰色石材和玻璃幕墙,冷峻、克制、拒人千里。

      姜柄被带进客厅的时候扫了一眼四周,没什么生活气息,像一间样板房。

      沙发是灰色的,地板是灰色的,连墙上挂的装饰画都是黑白灰的抽象色块。

      唯一有点颜色的是茶几上的一盆蝴蝶兰,白色的,开得规规矩矩。

      “带他去客房。”任喻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径直朝楼梯走去。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对佣人补了一句,“门锁好。”

      姜柄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攥着他的书包,运动鞋底在地板上蹭出一道灰印。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佣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训练有素的职业化温和,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先生,这边走。”

      客房在二楼走廊尽头,房间不小,带了独立卫生间,床铺得整整齐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门在姜柄身后合上,电子锁咔哒一声落死。

      姜柄把书包扔在床上,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窗户用的是钢化玻璃,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回响。

      卫生间有一个小小的通风窗,但窄得连他的肩膀都塞不进去,他回到门边,握住门把手使劲拧了几下,纹丝不动。

      “开门!”他用力砸了一下门板,门外没有声音。

      他又砸了一下,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掌心拍在实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那个女佣大概下楼去了,她的职责里显然不包括跟一个被关起来的年轻人讲道理。

      姜柄站在门后,胸膛剧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气,抬脚狠狠踹在门上。

      门板震动了一下,他又踹了一脚又一脚,直到小腿骨传来钝痛,直到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乱。

      门还是那扇门,锁还是那把锁,他像一只被扣在玻璃杯里的飞虫,撞得头破血流也撞不出去。

      他把额头抵在门上,闭着眼睛站了很久。

      门外的世界安静下来了,整栋别墅像是被按了静音键,连空调运行的声音都被厚实的地毯吸得干干净净。

      这种安静比任何怒吼都让人发慌,因为它意味着他的所有抗议都没有观众。

      晚上他拒绝了佣人送来的晚餐,餐盘被放在门口的小推车上,清蒸鲈鱼、白灼菜心、一碗米饭,还冒着热气。

      姜柄看都没看一眼,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用饥饿作为最后的武器。

      第二天早餐被换成了新的,午餐也是,晚餐也是。

      每一顿都不一样,搭配得营养均衡,色彩讲究,像是从某家高级餐厅直接端过来的。

      姜柄一口没动,他的胃开始痉挛,喉咙干得发紧,但他只喝了卫生间水龙头里的水,冷水灌进空荡荡的胃里,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饿的发昏,但他不能吃,因为这是他唯一还能说了算的事,用绝食维护他可笑的尊严。

      任喻从监控室里看着这一切。

      这间监控室设在别墅三层的书房隔壁,一整面墙的显示屏被分割成十几个画面,覆盖了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屏幕里的姜柄把被子踢到床尾,赤着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试图拆掉窗帘杆上的螺丝,发现是内嵌式的又放弃了。

      他把床头柜的抽屉拉出来翻了一遍,里面是空的,他在床头板后面摸索,动作带着一种盲目的焦躁,像一只被困住的小兽在笼子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缝隙。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他的手指碰到了床头板背面一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一个方形的微微发烫的小盒子,背面连着线。

      姜柄把它摘下来,翻过来,看到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镜头。

      任喻看到屏幕里的姜柄盯着那个摄像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再到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怒火。

      姜柄站在原地,抬头,目光精准地找到了摄像头的位置,那个藏在吊灯底座旁的小黑点。

      他冲着镜头竖了个中指,然后扯下床单,甩上去,盖住了吊灯。

      监控画面变成一片模糊的白色。

      任喻靠进椅背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随即拨通沈浩的电话。

      “找时间再装几个摄像头,在他想不到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任总,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所以呢?”

      “是不是可以先缓一缓,让他适应... ”

      “沈浩。”任喻打断他,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商榷的笃定,“我要的不是适应,是服从,你照做就行。”

      他挂断电话,重新看向屏幕,那片白色一动不动,像是姜柄竖起的一面白旗。

      投降? 才不是,那是姜柄的战书。

      “真是个难搞的小东西。”

      第三天下午,任喻端着餐盘走进了客房。

      电子锁滴的一声弹开,门被从外面推开。

      姜柄正靠坐在床头,三天没进食的身体像一棵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嘴唇干裂起皮,颧骨的轮廓比三天前更加凸出。

      但他看到任喻的那一刻,眼睛里的虚弱被压到极致之后反而更加尖锐的敌意代替。

      任喻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卷到小臂,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一碗白粥,一碟酱菜,一杯温水。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柄。

      “吃。”

      姜柄默默翻了个白眼,想骂人,但口水不太够,于是他选择了转过头去不看任喻和食物。

      任喻端起粥碗递到他面前,姜柄抬手一挥,碗从他手里飞出去,砸在地板上,白粥溅了一地,碎片弹到墙上又落下来。

      热气在空气里散开,米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任喻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狼藉,又抬头看了看姜柄,然后安静地取下了手腕上的表,放在床头柜上。

      任喻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扣住颌骨两侧,力道大得让姜柄的嘴巴被迫张开。

      任喻用另一只手捡起一只碎片,上年还有没落地的米,直接塞进姜柄嘴里,粗糙的瓷片划破了姜柄的嘴角,米粥混合着血液流进喉咙。

      姜柄被呛了一下,想着闭紧嘴巴,但任喻的手指像卡死的钳子,纹丝不动。

      “咽下去。”任喻说。

      姜柄的回应是一口咬在任喻的手腕上。

      他用上了三天来积攒的全部力气,牙关咬紧,犬齿刺破皮肤,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

      任喻捏着姜柄下巴的手指骤然收紧,另一只手揪住姜柄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拽起来,反手按在墙上。

      姜柄的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任喻的身体压上来,膝盖抵住他的腿,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脸按在墙面上。

      姜柄的嘴角还挂着任喻手腕上的血,呼吸急促而滚烫,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和不甘搅在一起烧成的火。

      “你属狗的?”任喻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

      他手腕上那排牙印正在往外渗血,鲜红的血珠顺着手腕的弧度往下淌,滴在姜柄的衣领上。

      姜柄侧过脸,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有本事你放开我,看我咬不咬得死你。”

      任喻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姜柄的耳廓,距离近到姜柄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松调的香水味里混进了血腥气。

      “你以为你爸妈为什么签这个合同?”任喻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世德集团的负债总额是三亿七千万。银行的授信额度已经用光了,供应商的货款拖欠了十一个月,下个月有一笔八千万的债券到期,账上能动的现金不到两百万。你爸跪在我办公室的时候说,只要任恒注资,什么条件都答应。”

      他顿了一下,姜柄的身体僵住了。

      “哦,你妈也在,差点也跪下求我。”任喻的嗓音如同恶魔的低语萦绕在姜柄耳边。

      姜柄快没法呼吸了,他保持着被按在墙上的姿势,后脑勺抵着冰冷的墙面,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那个被床单盖住的摄像头下面露出一截黑色的线,像一条没有完全藏好的蛇尾巴。

      任喻松开手,退后一步,姜柄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沿着墙壁滑下去,瘫坐在地上。

      “明天开始吃饭。”任喻从床头柜上拿起手表重新戴好,“饿死了对我没用,对你家更没用。合同上写了,不管你是死是活,债务都在你名下。”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皮鞋踩过碎瓷片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东西,你该恨的人,在朔都城东那栋别墅里,活得比你好。”

      门在他身后合上,电子锁重新落死。

      姜柄坐在一地狼藉中间,下巴上还留着任喻手指掐出来的红印。

      他慢慢把腿蜷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就那么坐着,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橘红,又沉入黑暗。

      佣人进来收拾地上的碎碗和粥渍,姜柄也始终没有抬头,他的肩膀一动不动,像一座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塑。

      楼下的客厅里,沈浩打开医药箱,取出碘伏和纱布替任喻消毒包扎。

      任喻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盆蝴蝶兰上,脑子里正在飞速计算如何才能将这个刺头驯服为自己所用,有点麻烦。

      “任总。”沈浩把纱布缠好,用胶带固定,斟酌了一下措辞,“以姜柄目前的心理状态,高压手段可能会适得其反。”

      “适得其反的意思是?”任喻收回思绪,看向沈浩。

      “他在绝食,如果真的崩溃了,对你不利的。”

      “你小看他了。”任喻语气笃定,“你现在觉得他可怜,但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这个人比你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沈浩隐约感觉到,姜柄这个人和任喻似乎是同类,也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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