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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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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
那天买了早餐回家便抓着包子躲进房间打开电脑,老妈不满的追上来:“一大早又上网,也不知道做点正经事!你看你姐姐,工作这么忙还不忘充电,天天早上读韩文。一个娘肚子里生出来的,怎么就差这么远!”
我头也不回,敲着键盘回答:“老妈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和姐姐差得远,你怀她的时候天天又是鱼又是肉的补得她又聪明又漂亮,怀我的时候天天吃南瓜,结果生出个南瓜疙瘩来。您说怪谁呢?”
老妈气得直翻白眼——想象得到,她每次被我气到都是那幅表情。可也无言以对,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
当年她和老爸新婚不久就怀了老姐,老爸对她百般呵护不说,久未抱过婴儿的外婆和奶奶抢着给老妈做好吃的、给未出世的小孩子做小衣服,比世界杯还激烈!最后生下的小孩儿果然不负众望,白白胖胖眉清目秀人见人爱!两年后怀我时的情形就大不相同了,老爸始终无法升职,满腔的怀才不遇化做了说不尽的悲愤,通通发泄在家里,已经被家务和幼儿搅得脾气大不佳的老妈顿时被撩起冲天的怒火。就在我出生的前一个月零三天,他们居然大张旗鼓的跑到居委会去闹离婚。每次看到大腹便便的妇人,我就不由得十分佩服老妈当年的神勇!那时候家里成天乌烟瘴气,老爸不买菜,老妈只能天天吃自家菜地里的老南瓜。这会儿外婆和奶奶那两位热心的老人家又在做什么呢?一个拉长了脸说我这辈子伺候人伺候够了别来烦我,一个是成天不亦乐乎的跟在小孙子也就是我堂哥的后面忙得不可开交。两年前的热乎劲儿提都别提!我一落地迷迷糊糊的老妈就听见医生感动的说:“好孩子,这么瘦还闹腾得你妈那么厉害!非洲难民投胎的?简直就几根骨头!”接着那医生就噼里啪啦一连打了我好几巴掌,我这才喵呜一声有气无力的哭出来。如是种种,我都一清二楚,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自然是老爸老妈在共同生活的漫长岁月里磕磕碰碰时翻旧帐翻出来的。不止这些,我还有其他人证,年纪大的长辈往往一看见我就说:“当年生怕养不大的,都这么大了!”拿我小时候的孱弱和胆小说事不算,尤其热衷于对那段神勇的离婚风波津津乐道。
被我拿南瓜一顶,老妈气愤的摔门而出。我安静的敲着键盘,隐约听到老爸在劝她,老姐—早就出门了。她自从跳槽到一家韩资公司,坚持每天提前一个小时上班。韩国老板对她大加赞赏,其实她早到的那一个小时多半在忙私事。可只要勤勉的姿势摆出来,人家大老板哪里有空天天查你在做什么呢?她就是这么跟我说的。这个社会没有人会花时间了解你,你把自己摆成个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老姐很小就是深知这一点,所以从小到大差不多都是一帆风顺,我丝毫也不怀疑这好运将永远在她身上继续下去。我就不行了,用老妈的话说我是“太直。”不爱跟生人打交道不说,最不屑的就是表面工夫,有这两样看家本领,大学一毕业,我就自然而然的进入了失业状态。
今天老妈不大对,平时被我用南瓜顶了把气咽下去就算了,今天那口气老爸都花了半个多小时了还咽不下去。我竖起耳朵听客厅里的动静,哗啦!砰!玻璃破碎声,重物拖动声,猛然间啪的一声,电脑荧屏一片乌黑声息全无。
她把电闸拉了!
她竟然把电闸给拉了!
我愤然离座,揣上一个干瘪的钱包就开门走了出去,经过客厅的时候目不斜视气势凛然。谁说母爱是无私的?我冷笑,被刺中了,就是这样!我还是最大的受害者呢!
出了门,刚开始还全身笼罩着激烈的情绪。走到路口,看见行色匆匆的人群,心里的气恼忽然不见了,换成一片莫名的苍凉气息掩盖上来。这大街上人人都有一个目的地,惟独我没有。从学校毕了业,习惯了的紧张的两点一线的生活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每天懒散着,在旁人眼里看着是悠闲,爸妈眼里是不长进,在我自己,却是说不出的惆怅和失落。难道我不想好好的做出成绩来?我就没上进心吗?现实残忍,父母早被老姐的光辉形象蒙蔽了双眼,以为我有义务成为老姐的翻版。我的种种感觉和情绪,忙碌气恼的老妈可了解?不是没试过和他们沟通,想说说心里话,可是面对的永远都是一幅淡然巴不得快点结束的神色,硬是能把人大段大段冲到了喉头的话咽回肚里。
对他们而言,重要的只有老姐,从小都是。她美丽聪颖,丁点大就小大人似的,长大了更是玲珑剔透,怪不得受宠。只要是发生在她身上,就是鸡毛蒜皮也是极重要的事,无论开心还是不开心到父母眼里统统都被放大了N倍。放大镜用在她身上,根据对立统一的原则照我的总是放小镜——这世上是真有那么一种有放小功能的镜片的。
说来也奇怪,这么被不同对待着的两个人竟然没有成为死对头。老姐倒是对我最好的人,照她的说法是肥水不落外人田。“我干嘛放着自己的亲妹妹不理,去便宜那些八秆子打不着的家伙!”老姐亲热的捏着我的脸。她总觉得对人好是件很了不得的事,付出就必须要有相当值得的价值。她交友也极挑剔,,朋友大多是各行精英。她又很低调的做人,上上下下都人缘极好,“谁知道什么时候要麻烦谁呢?所以啊,谁都不能得罪。”我长处不多,却仗着血缘这天生的优势在她心里占了极大的份量,感动得老爸老妈又骂我:“你姐姐多友爱!你呢?”
撇开父母的态度不说,有个光彩照人的姐姐不是坏事,何况她还对我这么好。不说别的,毕业以来,我的零用开销都是找她报销,不知免去多少这么大了还跟爸妈要钱的尴尬。嘿嘿!
想到这里,我左手摸摸钱包,还有几十大洋。不想逛街,找朋友出来聊聊天吧!唔,大家不是在上班就是在上学,只有找阿飞了,他是不会拒绝我的。
别看我在家里没什么地位,在外面也不是没有风光的时候。正应了那句墙里开花墙外香,我尚不懂心计、城府等东东为何物的时候,天真活泼得不得了——这是小学老师和同学给我的评价,绝无夸张和虚假成分。再加上成绩又好——当然比不上姐姐名列年级前茅啦,在班上还是数得着的,老师宠爱不说,身边也有一支小小亲卫队。可惜呀,好景不长,进入初中以后,我日见平常,又懒得参加大大小小的同学聚会交际,亲卫队云云也就烟消云散了。只有阿飞,因为住得近,始终保持良好的交往。朋友就是这样,也许不是特别亲密,时间长了,感情就深了。算起来,我和他认识的年数都有目前年龄的五分之四强了。嘿嘿!只要他没有女朋友,我就具备上班时间叫他出来的资格。就是他现在有了女朋友又怎么样呢?我又不是天天有心情找他聊天。
我还有一张老姐给的IC卡。
倒霉事来的时候果然是接二连三的!想不到一连走了两条街,居然没有一个IC电话是没有坏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又有一上面吊着小可爱下面绷着短裙的辣妹口水充足的跟男友撒娇。我一恼火,我气呼呼的跑到公用电话前猛拨老姐的手机。
“您好,我是李相宜。请问您是哪位?”无懈可击的甜美嗓音,我如同见到久别的亲人:“哇!姐姐,我好倒霉啊!呜呜呜呜呜……”
“呵呵!”她在话筒那头低声笑:“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倒霉呀!我在上班呢,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呜~~~~~我要沙奇玛跟巧克力。”
“没问题……你等一下。”她的声音倏的远去,只隐约听见她和一个男子交谈。足足过了十多分钟,她才回来:“砾仪?”
“那男的是谁啊,讲这么久?”忘了诉苦,我好奇的问。
“还能是谁?同事呗!最近工作比较忙。你要沙棋玛和巧克力是不是?我再买点水果,到时候记得到楼下接我。”
“恩。”
挂了线,我心里不可遏止的好奇。那男人决不是同事这么简单,以前又不是没在跟我通话的时候和男同事讨论过公事!那语气完全不同,老姐语声轻柔甚至有些拘谨,全不是平常的挥洒自如。
三个字——有问题!
“这可不是我八卦,我只是没事做而已。”丝毫也不为自己年纪轻轻就效仿三姑六婆之行为感到可悲,我只庆幸终于有事做了,还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哈哈哈……我在公共汽车上费了好大的劲儿抑住自己得意的笑,一路上遐想连篇。老姐眼光可不是一般的高,那该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老姐的公司在市中心黄金地段,一下车,就看见一栋一门心思要刺破青天的摩天大厦。老姐在二十八楼,在楼前一张望,只见进进出出的都是衣冠楚楚之流,我不禁有些腿软,打消了上去实地考察的念头。还是找个地方暗中观察好了,哪里好呢?我垂头丧气的在大马路旁东张西望,要找个位置好的。对面有家茶楼不错,可是,一摸我那干瘪的钱包,算了吧!本来蛮高兴的,一下子又愁眉苦脸了,踌躇着是不是过了马路再说。街道上车水马龙,好几次走出去又退回来。正在我心情要彻底晴转阴时,吱嘎一声,一辆流线型的漂亮跑车堪堪在离我十厘米处停住。一个二十上下俊逸不凡看似花花公子的少年打开车门笑眯眯的跟我招呼:“小姐,要搭便车吗?”
我晕咧!就是半夜看鬼片也不会让我如此惊骇!这种情节,这种台词!最重要的是这还是二十多年来头一回!李二小姐我是那种你在大街上勾引的人物吗?看来今天不宜出门。我瞥他一眼,冷淡的说:“多谢,我和男朋友约在对面。”
“喔!”他居然认真的朝对面看看,“那家茶楼吗?”
关你什么事啦,小子!我虎着脸说:“是啊,再见!”转身就走,他慢慢的开着车子跟上来。我快他快,我慢他慢,我忍无可忍,朝他翻个白眼,他还有心情调笑:“美女,这个媚眼是给我的吗?”
要是平常我要么想个法子整他,要么调侃几句占个嘴上便宜。今天心里忽然一阵酸楚,早上以来的种种委屈和气恼全都汹涌起来。没有任何征兆,泪珠子就一串串的落了下来。他看到我水雾弥漫的眼睛,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平时不这样。”
我大怒:“平时不这样,那你是看见我才这样吗!我看上去就是那种很轻浮随便坐人家跑车的那种人!”身子在哆嗦,声调都变了。眼看路人纷纷侧目,我狠狠的咬着嘴唇,索性真情流露哭得更大声。黄金路段,闲人更多,察觉密集到那花花公子身上的谴责视线,心底一阵快意。哼,招惹我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样的情形,任谁都会误会成一场情侣间的闹剧。让女孩子当街大哭,也太没品了吧!
他不理会后面的一片喇叭抗议声,着急的解释:“不是,我是……呃,一时,也不是。你别走啊!”
我伤心的哭着,淋漓尽致的宣泄多日来的郁闷心情,大脑却迅速作出继续误导旁人陷害他的决定。此时要作出伤心欲绝的表情是毫不费力,我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悲伤里,看不见也听不见,抬起泪汪汪的双眼向他凄然一望,他嘴唇动得飞快,不知道在说什么,管他说什么呢!我突然贴了上去,抱住他,在他写满问号的脸上用慢动作缓缓落下一吻——本来是想狠狠咬一口的,只是这种坏人皮囊事太恶毒了,我等小女子还是做不出来的——这一刻耳边仿佛都是看客们的吸气声,我心里得意,脸上悲戚,再不看他,以一种茫然决然的姿态离开花心大萝卜向前走去。他在后面焦急的叫“等等!”我暗暗得意:“最好你熟人都在旁边,老爸老妈未婚妻,最好你女朋友是个大醋缸,叫你有理说不清……。”吱嘎——刺耳的刹车声,越来越遥远的惊叫声,我好象听到了姐姐在叫我的名字,意识最后模糊之前,我猛然想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忘了我是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陷害太投入使得我根本不记得辨别方向,我无意识的选择了足以让我没有机会后悔的一边。大脑一片空白,视线朦胧,听力在这一刻是真的减弱为零。最后,心底异常清晰的浮起一个声音,我听见我对自己说:“你这个笨蛋!”
呜呜,我果然不适合做坏事!
雪白,到处都是雪白。感觉到左腿小腿处的疼痛,我迫切的想找人帮忙。可是天地之间只有一片雪白,忍着疼痛走了好远,还是看不到一个人影。大脑里渐渐浮起散失的记忆,一片片的飞来飞去,可就是抓不着,忽然浮起一个念头:“如果一直抓不住,会不会就这样永远都记不起来了?”正在我冥思苦想的时候,袭来钻心的疼——“啊”的一声惊叫,我蓦的张开了眼睛,半响才回过神来,只见触目皆白,我是躺在一间雪白的房间里。
“啊——!”惨不忍睹的暴力场面在我——老姐压倒所有喧哗的锐声尖叫中定格暂停,我张大嘴一时回不过神来。搞什么嘛!温柔的老姐、文雅的老姐、堪称淑女典范的李相宜居然在医院的病房里当着医生、护士、和病人的面捂着耳朵跳脚尖叫?我立刻不客气的批评道:“太没气质了老姐,你以为捂着耳朵别人就听不到你的声音啦?掩耳盗铃这个成语小学三年级就……”话没说完,我的头顶多了一个钻心疼的小包包,疼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要不是旁边有这么多人,我一定会不顾形象的大哭出来,事实上我现在已经顾不得想什么形象了。可是看看对面老姐周围已经出现的一片森森杀气,再看一眼老姐一脸打算把淑女气质抛弃到底的狠绝表情和腰间紧握的粉拳,我只得把什么不良情绪都堵在喉咙口,噎得身子直打颤。现在我可知道哽咽难言是什么滋味了,哇……
“不许给我挤眉弄眼的!”美丽的李相宜生气的时候一点都不可爱,她咬着牙一字一顿:“你敢再给我叫一声、动一下!”她一边横眉怒目的在气势上威逼震慑她可怜的小妹,一边果断的吩咐呆立在一边的医生护士:“麻烦你们了,留一个人给她接骨就行了。”
医生护士们立刻听从她一半意思走了个精光,病房里顿时显得空荡荡的。再一看,居然也没有一个同房的病人。老姐冷冷的看着颇有些迷惑的我:“奇怪什么!还不是忍受不了你的噪音才走的。李砾仪,我警告你:等一下医生来给你接骨,你要是再敢跟刚才一样给我又叫又闹,惊动一大群人,别怪我不客气!你给我老实呆着,我去找医生来。”说完又冷冷的看我一眼,才转身走了。
我乖乖的坐在病床上,一动也不敢动,老姐生气好恐怖啊!好几年都没碰到过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呢!先是无缘无故的被车撞到脚脱臼,然后必须接受痛不欲生的接骨,然后不过随便哭一哭老姐就要暴走。我命好苦也!
正伤心着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进病房,一个惊喜的声音叫道:“砾仪,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呸!”正要找个倒霉鬼来出气,顺手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不要脸的花花公子!敢咒我死!你才要死!”
花花公子动作还算敏捷,一把接住枕头,苦着脸说:“我是担心你啊,当时你摔在地上一动不动,我真担心你出事。你姐姐一冲过来我们就一起送你到医院,然后她陪你急救,我去办手续。没想到办个手续还要跑上跑下的,想过来看看你都不行,后来看见他们把你从急救病房里抬出来我就吓了一跳,再后来就听见又哭又喊的闹得像死了人 ,七八个医生护士跑进跑出的,再后来又没声音了,我交了急症费就跑过来,走廊里碰到你姐姐,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我都不敢问她你到底怎么样了。好在你没事!”
“废话!我当然没事,要不是你莫名其妙的跟我搭讪,我能有一丁点儿事吗?”一想到这个就心头火起,我恶狠狠的盯着他,恨得牙痒痒。
花花公子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往门口移了两步:“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在大街上缠着你,你也不会被车撞。”
“哼。” 我冷冷的说:“ 你也知道在黄金地段跟人搭讪会引起交通事故吗,你是看交警叔叔太悠闲了不顺眼还是觉得我太好欺负不欺负一下对不住人?你现在知道错就算完了?你知道你把别人害得多惨吗?你知不知道脱臼的骨头再接上有多疼?”说到这里我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我有多怕疼吗?你这混蛋!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枕头又砸了出去。遗憾的是这次距离远了一点,我又气急败坏,失了准头。枕头呼呼有声的直飞出半开的房门,落入一个白衣男子手中。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从我的角度看不清白衣男子的脸,可我感觉得到他接住枕头的那一刻脸上是一种很自然的表情,好象他并不觉得一进门就有一只凶悍的枕头扑面而来是令人反感和不好的。他十分沉着的接住枕头,走了进来。
姐姐随即从他的白大褂后闪了出来,很淑女的给我和花花公子介绍:“这是张医生,这是我妹妹和她朋友。”又对我说:“张医生医术高明,你尽可以放松一点。”
“恩,”我配合的点头,“我尽量。”
张医生走到病床前俯身查看了一下我脱臼的左脚,问我:“你脚以前脱过臼吗?”声音平稳柔和,我慢慢安下心来,回答说:“没有,只常常扭到,每次都疼得不得了。”
张医生微笑着握住我的脚轻轻按摩肿胀处(那只倒霉的脚很不争气的哆嗦了一下):“很多人都很怕接骨那一刹那的疼,的确是很疼,不过长疼不如短疼。你的脚没什么大不了,也不会有后遗症,倒是你被车撞到时所受的震荡比较麻烦,需要长时间观察和治疗。”
“啊?”我大吃一惊:“震荡?张医生,你该不是说我被撞成了内伤吧,现在没事,到晚上就内出血?我一个同学的哥哥就是这么死的。老天!我怎么这么倒霉!哎呀!啊!”忽然一下子,疼痛不见了。
“好了,”他直起身,满意的说:“休息一阵再做个全面的检查就可以出院了。”
“那震荡……”
“很轻微,无关紧要。全面检查也只是例行公事。”
我彻底放下心来,钦佩的看着医术高明的张医生,怎么那么平凡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就显得飘逸不凡呢?
“真麻烦你了。”老姐微笑着跟他寒暄。
“是啊,张医生,你真是手到病除。”花花公子也感激的说。
“哪里,本来只是小毛病而已。”张医生谦虚着要走,那两个眼里根本就没我的跟着送了出去,边走还很高兴的谈什么。偌大的病房只有我一个病人,顿时安静得让人害怕。一静下来我就想事儿了,等会儿老爸老妈一来,还能不刮起一阵训斥加唠叨的暴风雨吗?可怜我有腿却不能逃开躲避,只能做那暴风雨中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小花小草,还得继续苦命啊!等着瞧吧,一会儿他们来了第一句话一定不是打听我的病情也不是嘘寒问暖的安慰,而是骂我这么大了还不会看路,光想想我就头皮发麻觉得万分惆怅了,忽然想也许装睡有用,反正已经不疼了,我立刻躺好闭目假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