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一场自愈》愿悠安

1、雨遇 第一次见面

　　雨幕笼罩着满城
　　郁梓澜微抬起眼帘,晨光从窗外打进来,映入眼中,刺眼的使他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心,便伸手用手背挡眼遮了遮那令他不适的光线,撇过头去看了一眼窗,果然是昨晚太过疲惫，忘记把窗帘拉上了,他静默的躺了一会儿才坐起身,捏拳轻轻揉了揉双目。
　　“小澜,起床了！开学就不要迟到了”
　　“嗯,我知道了”
　　郁梓澜快又高效的洗漱整理完,最后一丝不苟的扣好最后一粒纽扣推门出去,面对养父母的唠叨与告诫郁梓澜没有给多少回答，胡乱应了几声拉起昨晚就整理好的行李出门赶公交
　　上车之后,他本想从旁边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发一下时间,平滑又黑亮的手机屏幕映衬出他的脸来,让他不由产生遐想联想到昨晚做的一个梦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噩梦：梦里的是9岁时的自己,被一对看起来很恩爱的夫妻拥在中间,日光打在这对“和睦”的家庭身上,好像显得格外恬静温馨,可那对夫妻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并没有被时光所照亮,它们在阴暗的那一面,似乎又代表着深不见底的深渊,那位先生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而那位太太的手里攥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而那被他们拥在中间的那位小孩呢？半边脸处于光照下,另外半张脸，被父亲的背影所遮挡,浸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被光所眷顾的那半边脸洋溢着笑,在阴暗处的那张脸却似在哭泣。
　　也不知道是出神太久，还是时间太快,居然下一站就要到达学校了,郁梓澜看了一眼时间,还有30多分钟闭校,对于自己来说，在便利店逛一圈再回学校，都还绰绰有余
　　他检查了下没有掉东西，才提着箱子下车进到便利店,买了块三明治和一瓶优酸乳，就迈着步子赶去学校,虽说是时间充足,但今天毕竟是要举办开学典礼,何况自己作为班长，还是早点去教室会和组织比较好。
　　等他进到教室，队伍已经排好了,郁梓澜便放下东西站到队伍的末端跟着他们出去,但前面的同学有意无意的在向他的方向往后瞟,这种关注感让郁梓澜感到些许不适,还夹带着些许不明所以,按照身高排队，他本来就是常年站到最后没错呀。
　　正还处于疑惑之际,就听到那个站在他前面的同学低沉却又带着点诗意氛围好听的嗓音,但他说出来的话，就和他的声音严重OOC了：“同学啊,其实你应该站在我前面,我似乎要比你高那么一丢丢?”
　　郁梓澜闻声抬眼看去,恰巧的是对方也转过头来看他,令他惊讶的是,他前面的这个人拥有着一张可真惊艳的脸,但不过最主要的是对于郁梓澜来说他并不认识，而是感到陌生,并不是和他朝夕相伴的同学,但对方的确要比自己高半个头,自己便只能妥协尴尬应了声好,依言飞快钻到对方前面过程中还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刚想道一句抱歉就看到对方耸了耸肩笑道：“没事,被帅哥撞到何尝不是一种荣幸呢。”郁梓澜闻言自己也不知怎的红了耳尖,更羞愧地低下头去左右摇晃他的脑袋,否认对方说他是帅哥的观点。
　　理完队,开学典礼如约开始,郁梓澜并听不清台上学生代表的发言内容。他耳边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耳鸣，这种尖锐的声音快要促使他晕过去，脑部也传来一荡荡眩晕的感觉,当然是因为早餐没吃导致低血糖犯了,这种不适的感觉快要让他站不住脚跟,终于坚持不住，没控制好平衡力，猛的朝后倒去,正当他觉得自己一定会摔个四仰朝天没脸见人的时候,一双有力且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腰
　　“还好吗?你脸色好白,我口袋里有一块巧克力，你要不要先补充一下糖分？”
　　郁梓澜缓解且反应过来后迅速站稳身子，连忙轻声道谢，从对方手里接过巧克力
　　——“不用谢,刚刚就看你脸色不太好，就在想你应该是不太舒服。”
　　郁梓澜闻言道：“早餐买了，但还没来得及吃，真的很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开口问道
　　“同学,那个,你…是不是走错班级了？这里是高三（7）班,我不记得我们班上有你啊…”
　　对方眉眼间都带着笑意,像是早就料到对方会这么问一般,声音里带了一点欣然的情绪
　　“我是刚转来的，你没有见过我也很正常,介意认识一下吗？我叫毕念惟。”
　　这人还挺自来熟的
　　“郁梓澜”——“很好听的名字”
　　回到教室之后,郁梓澜左手提书包,右手拿着三明治，站在座位旁边等待老师发话分座位,毕念惟像是很自然一般站到他的身边,这让郁梓澜有些许的不适想往旁边挪那么几步,因为他并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多的接触，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他认为这很麻烦很吃力，不懂得怎么去交流会让所有人都感到愉悦和满意。如果处理不好让一个人难堪或者是不适，会让他感到焦虑自责，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他会选择一个人独来独往，拒绝没有必要的社交和所有示好，是他认为对双方都算不错的结果。
　　正当他准备向左移动几步时,毕念惟开口了
　　“咱们班班主任是个怎么样的人?我看你们好像都叫他什么煎鱼,好有意思的外号，她很好相处吗？”
　　“余间”——“嗯?”
　　“我的意思是她的名字叫余间,煎鱼也就是把她的名字倒过来才取出来的,反正如果她作为一个皇帝的话，应该还算是挺亲民的。”
　　说完他自己像是绷不住嘴角的一般偏过头肩膀可疑的耸动起来。
　　“你笑起来蛮好看的,以后多笑笑。”
　　“我不会”他下一秒就把笑容收起来恢复了往日那个安静又沉默的郁梓涵
　　——“为什么？我没有说谎，你刚刚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也没有说你不笑的时候不好看的意思。”
　　“不会觉得我是面瘫?”
　　——“怎么会这么觉得呢？每个人都有笑与不笑的权利,只是因为性格原因，怎么就归纳于面瘫了？”他很认真的注视着郁梓澜的侧脸
　　“只是他们都这么说罢了。”
　　——“你知道你自己不是就足够了。”
　　“又或者,我挺莫名其妙的，我这个人很自私，你只对我笑也可以。”
　　郁梓澜不知道为什么,换做平时谁对他说出这番话，他绝对会因为这些对他来说过于冒犯的话而感到气愤与不愉快,但对于面前这个人，自己却生不出半点脾气，甚至还有点继续想和他打趣的想法,但不过也只有一瞬,他并没有再继续回答毕念惟,只是继续沉默着垂下头,但不过也没有想着离他远点了。
　　因两个人的身高原因，又因为两个人成绩优异却又不分伯仲,他们理此成为了对方的同桌。
　　余间：“新的学期又开始了，大家也步入了高三这个最关键的时期，不要再把高一高二的好玩心带到高三来,让我们在这一年一起奋斗，为明年的高考加油，与此同时，我们班又加入了一位非常优秀的新同学,大家也可以在遇到不懂的知识点时去虚心请教一下他。”
　　煎鱼讲完这些励志的话就步入正题开始讲课了。
　　郁梓涵并不怎么听课也能明白搞懂。因此他上课总是在走神或者是发呆,尽管是高三开学的第1节课，他也不想去听他已经自学过无数遍的课程,思来想去，还是准备把今天的早餐补上,于是便弯下腰垂下头开始进食。
　　毕念惟恰好记完笔记偏过头想看看自己同桌的进度如何,没想到看见的不是学习进度而是仓鼠的进食进度,郁梓澜两边的脸颊被三明治撑得鼓起来,她手里捧着，嘴里还咀嚼着,在毕念惟眼里不禁显得格外滑稽又可爱。
　　郁梓澜他正准备张嘴咬下一口时,却听到旁人低而轻听起来像是在强压的笑声 ,郁梓澜偏头看他,对方也单手撑着头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虽然觉得不礼貌,但自己还是想以瞪他一下表示自己的不满。
　　毕念惟转过头去笑道：“你继续吃，当我没有看见就行,还有你嘴角沾到面包屑了。”
　　郁梓澜。慌忙胡乱几口吞完噎的他喝了好几口优酸乳才缓过来,平年为似乎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一般从他自己的抽屉里面抽出了一张湿巾，转头擦去了同桌嘴角沾着的面包屑。
　　郁梓澜有点猝不及防，但还是下意识道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还以为你会觉得很冒犯,抱歉了。”
　　其实就是很冒犯吧！
　　“没关系，我觉得还好其实,你不用道歉。”
　　“触碰到边界了，道歉还是必要的，你不听课吗？”毕念惟指尖还夹着书页轻轻翻动,睫毛轻轻的打下来，在眼下白皙又透亮的皮肤上投射出一小片的阴影,细长眼尾的那颗美人痣还随着他眨眼的幅度轻轻颤动。
　　“预习过所以不想听。”
　　毕念惟点了点头,没再打扰他的同桌放空,沉下心来认真听课。
　　一下课，果然一堆人就冲着下课围上来了,这不得不叹一句，长得帅就是牛逼
　　“你们两个是在演什么苦情剧男主吗？下课都不说话，尽秀颜。”
　　毕念惟闻其言抬额：“认真学习而已，这也能扯到颜值这方面?”
　　——“这咋不能？你叫那什么…毕念惟…毕哥是吧,感觉你被我们郁大班长的气质所感染了,阴得慌,这最后一排的风水宝地，不应该是展开核武器互殴大战才对吗？”
　　朱澄。瞅着他们两个,眼底藏不住的敬佩与好奇似的海浪般波涛翻涌着，目光在他们之间反复游动。
　　“他是班长?”
　　——“不然呢？老牛逼了，一堆爱慕者还在法国排着队呢。”
　　“好厉害”
　　——“那是！也不看看我们班长大人…”朱澄的话戛然而止,源自他看到毕念惟。那一句好厉害并不是在和自己说闲话,而是真心仰着笑意在夸奖郁梓澜,朱澄语塞,已经开始联想到这位毕哥会被班长大人冷暴力后遗憾离场的表情了,谁曾想：
　　“谢谢！你也很厉害”
　　！！！平时高冷的班长大人居然主动夸人了！你们两个私通了吧？
　　朱澄：“你跟咱班长关系真好，有生之年我居然看到班长耳红。”郁梓澜耳畔散着淡淡粉红色的晕染,抬手捂耳道
　　“没有，我只是很闷,耳朵比较敏感而已。”
　　——“你们别围着他，空气都流畅不通了，觉得闷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毕念惟晲眼扫了一圈众人,托着下巴，目光在同桌身上逗留了一秒又移开
　　“或者说你们想问问题，也可以排队一个一个来问我，我也不至于是美丽废物对吧?”他眉眼跳了跳，额发随着窗外吹进来的风微微拂动,为他添了几分散漫
　　“所以开学第1天，大家就对班长大人好一点吧,试着依赖一下我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他这张嘴好会哄人开心！
　　或许是这张脸的说服力，又或者是因为青春期心的悸动,人流果然都被他引去了。
　　虽然说闷只是郁梓澜找到一个借口,但确实刚刚人多让他有点不安,而他同桌这一番结尾下来，的确让自己心里舒服了不少，所以他心里不禁由生出了一种感谢的情绪,想着偷偷观察一下这位有趣的同桌,于是便抬眼望去,巧缘的是,在讲题过程中的毕念惟抽出空来偏过头看他,刚好和自己这位可爱的同桌对上了视线,见对方被抓包似的转回去垂下脑袋,毕念惟。眉眼跟着唇角勾了勾，不忍心揭穿他，便没说话低下头去继续看旁人递来的题目,只是唇边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时间总是飞速流淌的,一天的光阴很快就要翻篇了。
　　肆远五中的宿舍分配是双人制的,通常都是由老师分配与学生是否愿意来安排,可偏偏高三（7）班的班主任“煎鱼”喜欢整活,她把全班30个住宿生的学号全部写了下来丢进箱子里,让所有人“捉瞎”对应分配宿舍,虽有人对结果不满，但也只能勉勉妥协,但这每年的传统都没有人能打破“01消失定律”学号01所对应的自然就是郁梓澜了,从高一到现在为止，也没人能有幸与班长大人同住一屋檐之下,从来都是他自己独占一片天地的。
　　可今年就有所不同了,原先的29人15女14男性质被打破了,毕念惟的加入使其变为了男女都为15人,也就说明原本多出来的那个不用参与的气运之子，也要打破万年不变性质参与这场抽奖游戏。
　　郁梓澜是偏后面才上去的,他对于此其实没太大的反对，只是希望新室友能安静一点，不要打扰到自己就好。
　　他怀着这种想法抽出字条,把纸条展开，纸上赫然是数字40号,郁梓澜不禁有点愁闷,因为全班后6位都属于后进生,不是，脑子真的有点什么问题用钱进来的，就是卡及格线或是用小手段钻进来的大嘴巴,总之对于他来说都是会对自己产生很大影响的阻碍。
　　正出神苦苦冥思着,他突然的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转头看去，对上的却是神色自若的毕念惟。
　　“你好,亲爱的同桌兼室友”
　　郁梓澜这才想起,毕念惟作为转校生,按照规矩，理所当然学号是排到最后一位去的，这样一来，自己的接受程度就大大提升了。
　　于是他反应迟钝的点了点头和毕念惟一起回到座位等待老师组织放学
　　解散之后郁梓澜下楼去家教找自己的行李箱，推着箱子到达宿舍门口,他迟迟没有推门进去，大脑里全在构思自己的性格该怎么跟这位接下来几乎要形影不离的同桌兼同房室友打交道,最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令他熟悉的布局装饰风格,不过宿舍空荡荡的,毕念惟并不在,这让刚刚在门口想了半天言辞的郁梓澜有点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下一刻涌上来的一种放松,决定等他回来之后和他一起点外卖打好一下人际关系。
　　他整理好了行李也没有等到毕念惟,郁梓澜想了会,为了避免等会儿对方还要等自己洗完才能去洗情况发生,他拿上了自己的睡衣，决定先去洗澡，再等他一起点外卖吃晚餐。
　　夜幕悄然降临覆盖上满城,门也被缓缓推开,毕念惟。走进来看到的一幅景象就是他那位可爱的小同桌坐在桌前擦着头发,发梢时不时还落下几滴小水珠,睡衣领口的扣子还没来得及系上,锁骨及附近的皮肤暴露的一览无余,锁骨下方还点着一粒小痣。
　　郁梓澜反应过来立刻转过身去系扣子,毕念惟也第一时间偏过头道：“不好意思，我应该先在门口问一声的。”
　　——“没…没关系,我忘记锁门了，而且这本来也是你的寝室，不用道歉的。”
　　毕念惟等他整理好后才走近,将自己手里的塑料袋放到他的桌子上。
　　“放学后我回了家一趟,路上看到一家饭店，想着你应该也没有吃晚餐，就买了几道菜打包回来,不想吃也没关系的，我可以去喂校门口的那些小猫。”
　　“不用不用，我也准备等你回来之后问问你吃什么的，想喂猫的话我也可以点外卖?我们先坐下来吃吧。”
　　郁梓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感觉对方有些许的期待落空,不想让她难过失望，就索性直接点头答应了。
　　毕念惟笑着应了声好打开外卖盒,掀开盖子的一瞬间，香味与热气夹杂在一起飘了出来,缕缕缥烟浑升上空,几个盒子分类的很整齐又条理,酱汁与调料交织的糖醋里脊,浅深色交替的鱼香肉丝,去掉枸杞还撒着少许葱花的鸡汤,就连放在河边的餐具都是用一次性手帕裹着的。
　　郁梓澜愣了愣,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的细致，想必对方应该也是有洁癖吧。
　　两人拉开椅子坐下,在交谈中用完了晚餐,刚好郁梓澜在饭前点的一袋猫粮和几罐猫罐头的外卖送到了,和毕念惟顺带着丢垃圾下楼喂流浪猫。
　　郁梓澜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倒猫粮,附近藏掖于黑夜中的小生命们探出头围了过来,他试探性伸出手,那些毛孩子们应激的缩了一下他便收回手静静看它们进食,眉眼透着很淡的笑意,再度小心翼翼伸手,见它们不反抗或应激才敢轻轻摸它们的毛发。
　　月光打在这片静谧的地方,给蹲在地上的少年又添上了几分柔和与慈爱。
　　毕念惟就站在旁边抱臂看着,似被这番情景吸引着。
　　等这些流浪猫吃完后郁梓澜才收回手不知道对那些猫轻轻道了些什么站起身拍了拍手，转身对上毕念惟,对方也似刚刚才回过神来象征性却又带着点心虚的笑了笑。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大道上,月光投到地面上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星辰的点缀似乎也在为他们今天的夜晚画上一个明亮却又普通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