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是我亚亚

3、男孩的第二次和真相

　　“没说不可以，但我要去浴室。”

　　“好。”时景亦答得干脆，起身下床的动作也同样干脆。

　　他俯身下来，把我打横抱进怀里，我自然地抬手勾住了他的后颈。

　　“这么着急？”我弯着眼睛，语气里全是调侃，“老话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不一定吧。”时景亦眼尾晕开淡淡的笑意，下一秒他就松了托在我腿弯的手。

　　在我身子不受控往下滑的瞬间，他的手掌迅速托住我的臀往他身前扣，我双腿下意识就环上了他的腰。

　　我刚想开口，托在我身下的那只手臂骤然发力，猛地往上一抬——

　　“嘶......哈......”突然的冲击撞得我身子发软，指尖不自觉掐进了他后颈的皮肤里。

　　时景亦紧了紧搂在我腰上的手臂，声音浸在得偿所愿的慵懒里，尾调飘着点满足的喟叹，“姐姐，我吃到了。”

　　“不讲武德。”我笑着嗔他。

　　“武德？”他胸腔震出一声闷闷的笑，抱着我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腰腹蹭着顶了顶，“我连道德都不讲。”

　　“哈......你还有理了。”

　　“理我也不讲。”他语气裹着坏兮兮的挑衅，每往前挪一步就故意晃一下，“姐姐想去哪个浴室？”

　　这屋子里只有两间浴室，一间在客厅旁公用，另一个，在时景深的主卧里。

　　“好姐姐，怎么不回答？”

　　“你都站在你哥房门口了，还要我......回答什么？”

　　“姐姐不是喜欢吗，这种感觉。”

　　我偏过头，把他软红的耳垂含进嘴里，牙齿轻轻合拢，“确实喜欢呢。”

　　时景亦沉沉哈出一口气，声音又有些发颤了，“姐姐，我真的好喜欢你。”

　　“你这么说，我都要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了。”

　　“是我自己送上来的，是我坏。”他低头，鼻尖蹭过我的发顶，“姐姐，抱紧我。”

　　话音刚落，圈在我腰上的手臂就松开了，时景亦打开房门，单手托着我，脚步迈得又沉又稳，直直往浴室走。

　　浴室门咔嗒一声合死的刹那，他立刻抬掌垫在了我的后脑勺，将我后背抵在了微凉的门板上。

　　没等我说话，他已经微弓起腰，低头捉住了我的唇，他闭着眼睛，吻得又慢又重。

　　他细细研磨着，不管是唇齿间，还是腰臀间。

　　像是亲够了，又像是攒在胸口的情绪终于缓缓落定，时景亦松开了我的唇，“姐姐，其实我早就见过你了。”

　　“早就见过我？”

　　“你高三那年，我正好进那所高中读高一。”

　　“有一回，你在学校撞见一个男生被人揍，你跑去把老师带了过来，然后转身就走了。”

　　“你是当时挨揍的那个？”

　　“我是揍人的那个，不过我揍他，是撞见他堵着低年级同学要钱了。”

　　“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了？”

　　“你大三的时候吧，搬家来我们隔壁，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认出来是你了。”

　　“隔了快三年，你居然还记得我。”

　　“我们的缘分不止这点，姐姐不记得小亦了吗？”

　　零散的碎片在我脑海里飞快拼接，那些模糊的记忆慢慢清晰起来，“你是带我打游戏的那个主播小亦？”

　　“是啊，姐姐。”时景亦沉着力道顶了顶，“那时候，你经常夸我技术好，天赋高，说我以后肯定能成为大主播。”

　　“啊......原来是你啊......小亦。”

　　“和你打游戏聊天的那段日子，我确定我喜欢上了你。你还是跟高中时候一样，优秀又善良。”

　　“所有人都说，我不继续念书，就是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人生。”

　　时景亦忽然停下动作，额头抵着我的肩窝往下埋，“只有你和我哥，会一直鼓励我、支持我，从来不会觉得我是在浪费人生。”

　　他顿了顿，声音闷闷的，“姐，你还要继续听吗。”

　　其实听到这里，我已经隐约猜得到他后面要说什么，也明白他问我要不要继续听是怕戳中我心底的难过。

　　可人不会永远活在过去，我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我不敢赌，怕自己贸然表白，你直接就拒绝了，所以我打算慢慢来。”

　　“我本来计划等你下次回家，我就告诉你我住在你隔壁，我想我们会见面，会一点点变得更熟悉。”

　　“我等到你回家了，可......你是因为爸妈出了事，才赶回来的。”

　　“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我也没想到，你会痛苦到寻死。”

　　“我哥跟我说，回家路上在江里救了个女生，捞上来才发现是我们邻居的时候，我真的恨死自己了。”

　　“如果那时候我能站出来陪着你，如果我在你迟迟不回消息的时候能察觉到你状态不对，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真的一点用都没有，我不敢再给你发消息，更没有勇气去医院看你。”

　　“我知道我哥开始追你的时候，我居然希望你能接受他，那样我这辈子都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你、守着你了。”

　　“我哥比我有本事多了，你这么好，本来就该是优秀的人站在你身边。”

　　“我在你家客厅装监控，是我龌龊，但我不后悔。”

　　“要是没有这个监控，我或许永远都不会勾引你，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抱着了。”

　　“姐，我现在就只求，我哥出差的时候，你能让我陪着你。”

　　“以后要是你跟我哥结了婚，我就一辈子守在你身边做弟弟，要是你们没成，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直到你厌烦我，赶我走为止。”

　　温热的泪珠一滴接一滴落在我肩膀上，同时，我感觉到时景亦的东西变得萎靡不振了。

　　他把自己说得不坚硬了。

　　其实，他口中善良正直的我，在我获救后第一次睁开眼时，就已经跟着我爸妈一起走了。

　　睁开眼那瞬间我只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生或者死，没有那么重要。

　　既然已经没有离开这个世界的意思了，那不如怎么自在怎么活，没必要再拘着那些规矩了。

　　所以我把“让自己舒服”当成了新的人生目标，我开始放任自己去做所有想做的事，不管是好的，还是旁人说坏的。

　　从某个角度来说，我和时景亦的缘分确实不止那点，要是我还是从前那个我，我们俩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贴在一起。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毕竟，该做的舒服事还没做完呢。

　　“再哭，我就要从你身上下去咯。”

　　时景亦抬起头，睫毛湿得打绺，眼睛却亮得像盛了碎星，“姐，你同意让我陪着你了吗？”

　　我凑过去，吻了吻他泪湿的眼角，“那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够不够好。”

　　“姐姐，谢谢你，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我扶着他肩膀抻直身子，抬手用指腹蹭掉他脸颊残留的泪渍，“就只是口头说说吗？”

　　“也做。”时景亦的状态慢慢恢复了起来，“累不累，还想在浴室吗？”

　　“不累，放我下来。”

　　“下来？”

　　“我想看着镜子里的我们。”

　　他抱着我走到洗漱台前，我刚站直脚，他就从背后牢牢把我圈进了怀里，“姐姐，再往开挪一点。”

　　“......小亦，不管是哪个方面......你确实都很有天赋。”

　　我一只手撑着洗漱台边缘，另一只手抬起，指尖顺着他的后颈滑过，用力勾着往下带，直到鼻尖蹭在一起。

　　热意顺着交缠的呼吸漫上来，我喘着笑开口，“怎么，现在不想亲我了吗？”

　　“唔......”

　　“嗯......”

　　“姐姐，你不是说想看吗。”时景亦的指尖轻轻捏着我的下巴，一点点把我的脸扳向面前的镜子。

　　我顺着他的力道抬眼，镜子里的他耳尖红得彻底连肩颈都浸着一层浅浅的绯红，比我发烫的脸颊还要艳上几分。

　　“姐姐，你真的好美。”他的目光黏在镜子里的我身上，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痴。

　　“小亦，你也......很美。”

　　“姐姐，忘记拿安全套过来了。”

　　“这里有。”我打开镜子旁的储物柜门，指尖从叠放整齐的备品里摸出一个方形铝箔包装，塞进时景亦掌心里。

　　“你往后退一点。”

　　我脚尖抵着地面往身后挪，时景顺着我腾出来的空间一步步后退，边退边拆开了包装的封口。

　　“姐姐......”他掌心掐着我的腰，一下下认认真真兑现着刚才说过，会让我满意的承诺。

　　“景亦。”

　　“嗯？”

　　“以后......别再说自己没用了......”

　　“姐姐，你手抓稳了。”

　　............

　　时景亦说的没错，我确实知道他在我家客厅偷偷装了针孔摄像头。

　　但他大概以为，是我凭着自己的敏锐发现了他藏的监控。

　　他不会想到，是他哥把我圈在怀里，亲口告诉了我监控的事。

　　也是在那个夜晚，时景深贴着我的后背，哑着声问我，对他弟弟有没有兴趣。

　　“你爱我，还问我对你弟弟有没有兴趣？”
　　“我只是希望你能活得更快乐，我每次出差，都会觉得委屈了你。”
　　“你不会伤心吗？如果我不止属于你。”
　　“你属于你自己。”
　　“顺其自然吧。有没有兴趣，我也不知道。”
　　“好，你做什么都可以。”

　　时景深总是这样纵容我。

　　他们兄弟俩一个主动递出打火机，另一个甘愿按下点火键，我没理由不借着这簇火苗，燃上一根烟。

　　时景深才是真正的“变态”，爱情里的“终极大变态”，从一开始，所有步骤都被他算得明明白白。

　　而我，没推开，没戳破，只是默许了所有事发生，顶多算个顺水推舟的共犯。

　　说到底，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时景亦一个人。

　　看着他带着笨拙一点点向我试探，感受着他违心的刻意迎合，我心底竟翻涌起一股混着怜悯的快意。

　　这才是他给时景深打电话时，我浑身发颤的真正原因。

　　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本来想告诉他真相，可看着他打算独自把所有错揽下来的样子，我突然就舍不得了。

　　就这样让这场三个人沉默共谋的“背叛”继续下去，好像也不错。

　　但听着他说自己没用，看着他把最狼狈真实的自己摊在我面前时，我又改了主意。

　　等他完成他的第二次，他就会知道所有的真相。

　　哈——原来老天爷让我求死，是为了让我生。

　　我再也没办法痛恨这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