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配症》沚漓

4、途中记（一） 宋嘉屹和夏

　　飞机上，并排坐着的两人好不容易才聊上。
　　宋嘉屹问他多大了，夏禾说他26了。然后他又问宋嘉屹多大了，他说25了，宋嘉屹不问，夏禾就不说。
　　“呃，你是青蛙吗？”
　　夏禾轻哼一声没有回答。
　　“你信息素什么味儿的？”夏禾问宋嘉屹。
　　“桂花，你的呢？”
　　夏禾噗嗤一声笑出来。
　　“啊抱歉我忘了你没有信息素。”
　　“有啊，白茶味儿的。”
　　宋嘉屹：“……”
　　夏禾问乘务员要了两块毛毯，把其中一块递给宋嘉屹。
　　“我困了，要睡了。你也睡吧，睡一觉就到闽南了。”夏禾说完把毛毯盖身上闭起眼，不再管宋嘉屹。
　　“哦，好吧。”这么早，宋嘉屹可睡不着，索性看机窗外的景色。
　　从高空俯视他的祖国，灯火辉煌，灿烂耀眼。周围的几片海域上还依稀看的到几艘商船。
　　不知兴致勃勃的看看多久，才渐渐回过神来，有了困意。盖上毛毯，也合了眼。
　　确实很晚了。
　　飞机上，乘务人员帮忙调暗了灯光，大家的眼皮都开始打架，不一会儿，就响起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极静。

　　江谨年托着腮坐在书桌前，咬了一口黄瓜，翻看着记录表，心中默默盘算着什么。他在想，宋嘉屹现在已经睡了吧。
　　阳台上，塑料瓶里的几朵小花也垂下头来，被微风吹的摇摇晃晃。
　　江谨年熄灭台灯，卧室陷入了黑暗。
　　宋嘉屹是被夏禾叫醒的。
　　宋嘉屹睁开朦胧的双眼，“到了啊，我再睡会儿……”又闭上了眼睛，不到5秒又睁开。
　　“到了？！”
　　“嗯哼，赶紧下飞机，就剩你了。昨晚都让你早睡了，你看不听我的话……”
　　宋嘉屹没听他后面说了什么，他可是很积极，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搂了搂自己的冲锋衣。
　　夏禾再一看就没了人影，也赶紧下飞机，追上宋嘉屹。
　　“不用这么急吧，第1次做任务这么兴奋的吗？”
　　“那肯定的啊。相信你第1次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哈。”宋嘉屹站在原地活动筋骨。

　　鲁马德亚维斯被冰雪覆盖，走一步，一脚一个深，一脚一个浅。
　　“我跟你说，现在我们要去找个能存东西的地儿，把别的东西都放那儿。”
　　“然后一会儿研所的定位无人机就来了，来给我们送装备。”
　　“好的我知道啦。”宋嘉屹听到很认真。
　　他们走着来到一所小旅馆，“看来就是这儿了。”
　　夏禾往前走，宋嘉屹就跟上他的脚步。
　　前台是位扎着低丸子，眉眼温和的beta，向他们礼貌问好。
　　宋嘉屹向前台告知需求，就存东西去了。
　　刚背上背包，就听见外面有螺旋桨的声音。
　　出门看，无人机已经在往反方向飞了。雪地上放着两个原木色的箱子。
　　夏禾走上前打开其中一个，对宋嘉屹说，“这可是好东西，我们家准备的。去，换上这个。”
　　“……两个一模一样？”
　　“……你想要另一个也行。”
　　夏禾家准备的，按照富家的行列，不应该给夏禾准备些更好的吗？

　　宋嘉屹穿上棉服，纯白色的，很适合在雪中隐藏。下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KN6手枪一把，PZ冲锋枪一把，子弹各三匣。另外，还有一把小型麻醉枪。
　　“真高级，提供了这么全备的枪支。”
　　宋嘉屹拿起手枪看看，又摸摸麻醉枪。
　　“里面已经安好子弹了。小心枪走火。”
　　“哦。”
　　“上级说了，我们这次有6.4%的概率会遇到凶猛野兽，或者其他什么的，会用到的。”
　　夏禾把手里的小型耳麦，小型高浓度氧气瓶装进背包里。
　　“经验少实操少的小朋友就跟紧我就好，我肯定会给你提供帮助哒。”
　　“呵呵哒。”宋嘉屹翻了个白眼。
　　“不过，还是希望我们不会用到这些，就能安全取回东西，再平安回来。”夏禾语气冷然，转头望向茫茫群山。
　　寒气冷冽，越往上走越冷。脚踩在雪上发出“沙沙”闷响。
　　“这山上的雪终年不化吧。”
　　“怎么可能会融化，鲁马德亚维斯位于闽南最北端，纬度高，气候寒冷。又因海拔高，光热不充足，所以积雪常年积累不融。”
　　“怎么感觉你在给我讲地理……”
　　“少废话，我们有两个月的期限，8月10日交差就行。几天就走走，观察一下，我讲清楚了吗？”
　　“嗯，非常清楚，我明白。”宋嘉屹干起活来一点儿都不马虎，认真的很。
　　夏禾说：“山脚下温度不是很低，不用带护颈。”

　　护颈是omega在深夜外出，或帮助omega抵御高寒高温，是专门为omega设计的。
　　他刚说完就听见宋嘉屹发出一声惊呼。
　　夏禾赶忙回头查看，却不见人影。
　　“人呢？”

　　“哎呦——”江谨年在转椅上伸了个懒腰，墙上的钟表已经指向了1:30。
　　“发送完毕。快睡吧不然明天起不来了。”
　　他把修改后的答案发给了陈烬凌，并配有一句十分自然的关心和鼓励：做的非常好，注意休息。然后重新上床睡觉。

　　夏禾四处走走，才发现载倒地上的宋嘉屹，跳下去把他扶起来。
　　“好端端的怎么载下来了？”夏禾站在一旁，双手抱胸。
　　宋嘉屹拍拍自己身上的雪，“我踩到一根很粗的树枝，一下不平衡就……掉下来了。”
　　“踩上树枝不平衡？”夏禾刚想质疑，眼光一转却瞥见一根很粗的树枝，“呃，还……还真是。”
　　“奇怪，怎么弄下来的？”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转头看看别处。
　　“看来今天咱们得往上走走了。搞清楚这松树枝谜题。”
　　“这都要探究一下啊？”
　　夏禾脚步停了停，“当然，我们一再来到这个地方执行某个任务，一切的发现都至于探究。”
　　“因为这是研所目前探索到很值得来的地方，你要时刻记着你干的是个随时会丢掉小命的任务。”
　　“好好好我知道了。”
　　宋嘉屹又被夏禾这严肃的语气镇住了吗连连点头。
　　确实，这样的路途还只是冰山一角。在这被深厚雪层覆盖的深山老林里，真要死了还未必有人知晓。
　　两人继续向前走着，才终于看见了几排横歪斜长的高大树木，那里有更多像这样的树枝。
　　夏禾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做记录。
　　“这么高大的老松树我还是第一次见。”
　　宋嘉屹想要伸手摸摸。
　　“喂宋嘉屹，劝你最好别随便摸他，小心有未知微生物。”
　　“然后宋嘉屹就迅速收回了手。
　　“等等，”宋嘉屹定睛一看，发现树干上貌似刻着某种奇怪的刻痕，好像是什么“危险警示”。
　　夏禾走近瞧瞧，便要拉着宋嘉屹离开。
　　“这儿太不对劲了，先撤吧。”
　　话音刚落，两人便听到远处传来怪声，相视一眼，还是决定前往。
　　宋嘉屹有些害怕，夏禾便把他护在身后。
　　“omega胆子都像你这么小吗，麻烦。”
　　“才不是……”
　　他们找了一处隐蔽的灌木，蹲下来看着眼前的景象。
　　一个个穿着灰白色防护服的人在据这些树。那些都看着比较龄小，看起来还不是老松，是小松。
　　“他们为什么要砍树？”宋嘉屹小声询问。
　　“我哪知道。第1次见穿这么严实救未来砍棵树的。”
　　他看着那些人把砍下来的木头捆成一捆，勾上无人机向天边飞去。
　　等那些人离开才宋嘉屹和夏禾才从灌木后走出，看着眼面前一个个碗口粗细的树桩。
　　夏禾蹲下来细细观察，发现表面都有些粘液渗出。他拍了张照片记录。
　　宋嘉屹四处张望着，走了走。
　　环绕一圈发现一些不寻常的迹象，明明是年代相差甚久的树木，却密集地长在了一起。
　　“行了，差不多走了。”
　　夏禾话音刚落，头顶的树却开始涌动，接着就有一个很大的黑影从上方掉落。
　　宋嘉屹向后闪了一步，侥幸躲开。
　　那是一条有婴儿手掌那么大的深褐色甲虫，在向他们的方向爬去，所有爬过的地方雪被融出了一个个的小坑。
　　“嘶——看得我头皮发麻。”宋嘉屹连连向后退，嘟囔着。
　　“这种虫子，好像是……蚀雪虫。现在立刻，马上跑，撒腿跑，这东西群居！”
　　夏禾一把拉住宋嘉屹的手腕，两人撒腿向前跑，现在已无暇顾及是跑向了更深处还是小旅馆的方向。
　　可好像已经有点晚了，一条又一条的深褐色虫子从树上掉落，淌着明晰的粘液向他们爬去。
　　宋嘉屹还是没忍住向后看去，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惊的他的腺体开始释放不安信息素，呼吸也有些急促。
　　“你该不会有密集恐惧症吧？我早该想到的……啧，能自己调整过来吗？”
　　夏禾一边跑一边问宋嘉屹。
　　宋嘉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夏禾是beta感知不到信息素，现在却能感觉到一股股的热浪向他涌来，那是omega在极度不安下才会释放的强大信息素，大到让beta感觉到，为了求助。
　　“这下麻烦了。”
　　这种情况对宋嘉屹已经非常不利。平时看个有籽儿南瓜都转身。
　　夏禾叹口气，“如果你的搭档是个alpha或许还可以用信息素安抚你，但他偏偏是个beta,信息素的味儿就像白茶。”
　　那只有一种办法了，试试呗。
　　夏禾向宋嘉屹跑去，把他抱起来，极度不安下的omega立刻搂住他的脖子。
　　“搂紧点儿可别摔下去。”夏禾提了提速，终于渐渐跑出了老松树的密集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