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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冰山老板,唯一特例 深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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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北城。
梧桐叶落满整条金融街,冷风透过落地玻璃窗缝隙钻进来,拂起顶层总裁办公室轻薄的窗帘。
陆氏集团总部,顶层最高处,是整个北城最昂贵、也最冰冷的地方。
办公室装修极简黑白灰,空旷冷冽,毫无烟火气,一如这间办公室的主人——陆烬沉。
上午九点整,准时打卡上班。
沈温抱着一叠整理好的文件,轻手轻脚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脚步声很轻,温柔又克制,生怕惊扰了桌后静坐的男人。
偌大的办公室寂静无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冷木质香,清冽、疏离、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男人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办公桌后,脊背挺直,身姿挺拔修长。
黑色高定衬衫袖口一丝不苟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冷硬流畅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搭在黑色桌面的文件上。
他微微垂着眼,长睫浓密,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侧脸轮廓冷冽锋利,下颌线紧绷,整张脸俊美得极具攻击性,却又冷得毫无温度。
北城人人皆知,陆氏掌权人陆烬沉,是商界最年轻、也最冷漠的阎王。
二十四岁接手内忧外患的陆氏,三年时间,铁血手段肃清内乱、吞并竞品、扩张商业版图,硬生生把摇摇欲坠的陆氏推上北城顶端。
代价是性情愈发阴鸷孤僻、冷漠寡情、偏执难测。
三年来,总裁秘书岗位流水般换人。
脾气差、阴晴不定、沉默暴戾、压迫感极强,没人能在他身边撑过一个月。
业内戏称:陆总的秘书岗,是北城最高薪、也最短命的岗位。
唯独沈温,待满了整整一年。
沈温今年二十四岁,干净温和,眉眼清浅温柔,气质干净得像初春的风。
性格耐心细致、做事沉稳稳妥,情商极高、分寸感极强。
不抢风头、不逾规矩、安分守己,永远温和有礼、滴水不漏。
也是这极致的安稳和温柔,让阴晴不定的陆烬沉,唯独留了他一年,且从未有过半分不满。
“陆总,今早的晨会资料、今日行程表、以及下午合作方的对接文件,全部整理完毕,您过目。”
沈温的声音清软温和,语速平稳,没有半分畏惧怯懦,也没有半分刻意讨好。
他轻轻将文件整齐摆放在办公桌右手边专属位置,动作轻柔规矩,全程目不斜视,保持着标准的上下级距离。
陆烬沉这才缓缓抬眼。
漆黑深邃的眸子抬起来的瞬间,压迫感骤然铺天盖地袭来。
那双眼睛太沉、太冷、太深,像不见底的寒潭,常年覆着一层冰霜,冷漠得不含一丝人情。
视线落在沈温脸上,沉沉定格。
不同于对待旁人的淡漠不耐,这双冰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几乎无人察觉的柔和。
只是太快,转瞬即逝,依旧是那副冷漠寡情的模样。
“放着。”
男人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天生的冷感,语调极淡,惜字如金。
“好。”沈温微微颔首,乖巧应声。
他习惯性抬手,想要替陆烬沉续上一杯温水,动作自然熟练。
一年相处,他早已摸清这位冰山老板所有习惯。
晨起不喜咖啡,只温白开水;不喜太烫太凉,温度必须刚好适中;文件必须左对齐、行程必须提前十分钟报备;不喜旁人多言、不喜嘈杂喧闹。
他细心、耐心、事事妥帖,把所有细节照顾得无微不至。
玻璃杯接入温水,温度刚好。
沈温俯身,轻轻放在他手边,指尖刻意避开,不做任何多余触碰。
可即便如此,微垂的侧脸、柔软的发顶、干净温柔的气息,还是轻轻拂过陆烬沉的视线。
陆烬沉的目光沉沉落在他发顶,黑眸深邃,情绪晦暗不明。
他身边从来没有人。
所有人怕他、敬他、躲他、趋炎附势讨好他,唯独沈温不一样。
他不怕他,也不刻意攀附他。
只是安安静静、温温柔柔地待在他身边,打理好所有琐事,不吵不闹、不远不近。
像一束安静落在荒芜寒山上的暖阳。
冷清、孤寂、常年身处黑暗冰冷世界的陆烬沉,第一次有了“人间温暖”的实感。
这种感觉,陌生、新奇、却又致命上瘾。
他沉默看着沈温站直身体,准备安静退出办公室,眼底的偏执和占有欲,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翻涌。
“沈温。”
陆烬沉忽然开口,叫住他。
沈温脚步一顿,微微回头,眉眼温顺:“陆总,您还有吩咐?”
少年眉眼干净澄澈,眼神坦荡纯粹,温柔又乖巧,毫无杂质。
陆烬沉盯着他清澈的眼眸,喉结微不可察滚动了一下。
良久,才淡淡出声:
“今早降温,穿少了。”
一句毫无预兆的话。
不是工作安排,不是行程吩咐,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关心。
沈温微微一怔。
他今天确实穿得单薄,清晨出门有风,稍微有些凉,却也完全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连他自己都没太在意的小事,竟然被这位冷漠寡言、从不在意旁人死活的陆总看在眼里。
沈温心底微微一动,随即礼貌浅笑:“谢谢陆总关心,不冷的。”
温和客气,疏离有度。
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上下级距离。
陆烬沉看着他温顺又疏离的样子,漆黑眼底的微光微微黯淡。
他不喜欢这种距离。
太规矩、太客气、太遥远。
可他不会表达,不懂温柔,不知道怎么留住这束唯一的光。
从小到大,他学的只有掌控、掠夺、占有。
唯一不会的,就是温柔待人。
只能沉默收回目光,淡淡道:“出去吧,晨会提前五分钟。”
“好的。”
沈温应声,轻轻带上办公室大门。
隔绝房门的瞬间,他轻轻松了一口气,心底那点微妙的异样,缓缓蔓延开来。
他不是傻子。
一年相处,他比公司所有人都清楚,陆烬沉对他,太特殊了。
特殊得过分。
公司所有员工,包括副总、总监,没人敢在陆烬沉面前随意喘气。
所有人都被他冷漠对待、严苛要求、动辄训斥问责。
唯独他。
永远被包容、被纵容、被特殊对待。
他偶尔小失误,陆烬沉从不会责骂,只会淡淡一句下次注意;
他加班晚了,办公室永远留着灯、留着温热的茶水;
所有人禁止踏入的总裁私人区域,他来去自由;
所有旁人得不到的特例,他全部拥有。
起初,沈温只以为是自己做事稳妥、让人省心,所以能得老板偏爱。
可越到后来,他越清楚。
这份偏爱,早就超出了上下级的范畴。
那位阴郁偏执、冷漠寡情的陆总,看他的眼神,太沉、太专注、太偏执。
里面藏着一种滚烫又压抑的情绪,沉重得让人惶恐。
沈温抬手揉了揉眉心,心底轻轻叹气。
他是直的。
二十四年,三观端正,生活干净,从未对同性产生过半分别样心思。
他只想安稳工作、踏实生活、攒钱度日,安安稳稳过完一生。
他招惹不起这位偏执又深情的冰山大佬。
更承受不起这份沉重又偏执的偏爱。
逃不掉,躲不及,退不得。
这一年的安稳,是偷来的温柔。
再继续下去,迟早沦陷、迟早失控、迟早两败俱伤。
沈温垂眸,心底悄悄做了决定。
慢慢来,慢慢抽身。
慢慢拉开距离,慢慢回归正常的上下级。
等到时机合适,就申请调岗、甚至离职。
他要逃离这片过于炙热、过于偏执、过于危险的烬火。
办公室内。
沈温离开后,偌大的空间再次恢复死寂。
陆烬沉依旧坐在办公桌后,却再也没有半点处理工作的心思。
他抬眼看向紧闭的房门,漆黑眼底翻涌着浓烈又隐忍的偏执。
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玻璃杯壁。
这是沈温刚刚倒的水。
是他一年来,每天唯一的温度。
从小到大,无人疼、无人爱、无人在意他的冷暖情绪。
他在冰冷的豪门厮杀里长大,见惯背叛、算计、虚伪、利益。
心早已荒芜成灰,冷得寸草不生。
直到沈温出现。
温柔、干净、纯粹、安稳。
像漫天烬火里,唯一落在他荒芜世界里的温度。
他抓得很紧,不敢放手。
陆烬沉低头,薄唇微抿,嗓音低沉沙哑,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沈温,别躲我。”
“别离开我。”
“你是我唯一的温度。”
我不逼你、不吓你、不强迫你。
我可以等。
等你慢慢看见我、慢慢接受我、慢慢愿意留在我身边。
哪怕用尽余生,我也只等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