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这对吗？》真不爱吃牛肉

39、第 39 章 头天晚

　　头天晚上喝的时候没觉得，第二天醒来就不对了。言清从床上坐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嗓子有点干。他坐在床边缓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群里已经有人在哀嚎了。
　　赵小匡连发了三条：我的头我的头我的头。老杨回了一条语音，点开是一声沙哑的“谁也别跟我说话”。阿坤发了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表情包，配文：不是说来新西兰滑雪吗怎么第一天就先喝趴了。
　　赵小匡又发了条文字：国外的酒喝着没事啊，怎么醒过来头疼呢。老杨说酒精不分国籍。阿坤说分，国内的酒喝完头疼，国外的酒喝完也头疼，但头疼的时候窗外是新西兰，值了。赵小匡说你这什么逻辑。
　　言清打了几个字：今天还出门吗。群里安静了几秒。赵小匡说哎呦今天上午肯定废了，不过没事，下午可以出去逛逛，看看有没有卖纪念品的，想花钱。
　　正聊着，许河在群里发了一条：我让小陈从外面餐厅订了饭，送到我屋里来，都过来吧。
　　赵小匡问凭什么是你屋里。许河说因为我是套房，有客厅。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赵小匡发了一连串感叹号：什么？？？你一个人住套房？？？
　　几个人陆陆续续到了许河房间。门一开，赵小匡第一个冲进去，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推开卧室门看了一眼，又推开卫生间门看了一眼，然后站在客厅中间，双手抱胸，表情极其不平衡。
　　“不公平！凭什么他一个人住这么大！还有好几个空房间！”
　　老杨也走了进来，环顾了一圈，往沙发上一坐，说确实不公平。阿坤直接躺到了沙发上，说我能不能搬过来住。许河靠在鞋柜旁边，表情很无奈：“只有三个空房间，你们要搬过来也行。但有个问题——如果你们有一个人愿意跟另一个人住一间房。”他顿了顿，看向言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倒是不介意跟言清住一间。但是套房里只有俩卫生间，你们受得了吗。”
　　赵小匡问有按摩浴缸吗。许河说没有。赵小匡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摆了摆手：“那算了，景观房挺好的。”
　　“虽然哥们跟你们亲密无间，”赵小匡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但哥们还是想一个人霸占厕所和浴缸。”
　　阿坤和老杨同时点头，动作整齐得像军训。言清坐在沙发角落里，手里端着杯温水，看了许河一眼，没说话，低头喝水。
　　吃完饭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奥克兰今天是阴天，云层很厚但没下雨，温度十度左右，不冷也不热，海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清爽的湿润感。赵小匡站在酒店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感叹了一句“芜湖，真的很舒服”，然后开始查手机找精品店。
　　他们先逛了几家工艺品店，有手工陶瓷、毛利木雕、各种贝壳制品，店里很安静，几个人分头转了一圈。言清在一个摆满绿玉吊坠的柜台前面站了一会儿，许河走在他旁边，看了一眼，没说话。最后大家都没挑到什么特别喜欢的，赵小匡说这里的东西太文艺了不适合我，老杨说你适合什么，赵小匡说二次元。
　　话音刚落，赵小匡的脚步就钉在了前面一家店门口。那是一家动漫快闪店，橱窗里摆着好几个等身立牌，门口的海报上印着一排限定版的标签。赵小匡转过头来，眼睛里冒的光能把奥克兰的阴天烧穿。他一句话没说，用眼神表达了全部诉求。
　　“走吧走吧。”许河摆了摆手。
　　赵小匡拽着老杨和阿坤就冲进去了。许河没跟进去，他往旁边看了一眼——隔壁是一家收藏模型专卖店，玻璃门擦得干干净净，橱窗里摆着几辆经典款的车模。他低头看了看言清，言清已经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家店。
　　“去看看。”言清说。
　　店里很安静，跟隔壁快闪店的尖叫和拆袋声完全是两个世界。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比例的车模、机车模型、飞机模型，玻璃柜里锁着几款限量版，灯光打得很讲究。许河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眼神明显不一样了——不是平时那种张扬嘚瑟的亮，是那种很专注的、被什么点燃了的光。他停在一排机车模型前面，弯腰凑近了看，然后开始给言清介绍。这个牌子是哪国的，这个涂装是纪念版的，这款引擎细节做得特别好。语气不像是炫耀，更像是分享，说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声音都不自觉地轻了半分。
　　言清站在他旁边，听着他讲，偶尔看一眼模型，偶尔看一眼他。许河拿起一个黑色限量版车模端详了一下，说这个家里没有，然后去柜台付了钱。把包装好的模型放进背包里之后他转头问言清：“你有想要的吗？”
　　言清摇了摇头。
　　两个人回到快闪店的时候，赵小匡正蹲在地上拆盲盒，周围已经散落了一堆拆开的包装袋。老杨和阿坤一左一右蹲在他旁边，三个脑袋凑在一起，气氛紧张得像个地下赌场。
　　“这个有了——这个也有了——这个！这个是隐藏！”赵小匡举着一个小人，声音都在抖。老杨说你再拆几个说不定还能出一个，阿坤说拆拆拆别停。赵小匡又拆了几个，没再出隐藏，但他显然已经上头了，又去货架上抱了一堆回来。
　　许河靠在旁边的货架上看了半天，开口说了一句：“你买这么多回去放哪。”赵小匡头也没抬：“放我家。我家大平层你忘了吗，你们上次还爬了二十六楼。”
　　过了好一会儿赵小匡终于收手了，地上大包小包装的全是他的东西。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整个人容光焕发，完全没有早上头疼的样子了。他用手机拍了一张战利品全家福发到群里，然后说：“今天真是来巧了，他们这快闪店就开这周。”顿了顿又说，“对了对了，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看到一家木雕店可以定做，你们要去看看吗？”
　　言清对这个感兴趣，点了点头。赵小匡说我带路，拎着大包小包就往外走。
　　木雕店里很安静，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木屑香。墙上挂着各种成品，桌上的展示柜里摆着不同尺寸的木雕样品，有动物有建筑也有定制的人像。赵小匡跟店长聊了几句，转过头来宣布：“可以定做，我要定做我们五个，到时候送给你们，不用谢，以后叫我赵哥就行。”
　　老杨说滚。阿坤说滚。许河说滚。言清没说话，但看他的眼神也差不多是那个意思。赵小匡完全不在意，已经拉着店长去沟通细节了。店长是个笑眯眯的本地人，让他们五个站在一起拍了张照片，说照着照片做，五个小人，一人一个。赵小匡付了定金，说走的那天来取。
　　言清没定做木雕，他走到了另一个柜台前面，那里摆着几排绿玉吊坠，绳色深浅不一。他挑了几个，让店长帮忙包起来。许河站在旁边看了看，没问他为什么要买这个，只是伸手帮他拎了一个袋子。许河自己在旁边的食品区挑了几盒当地的巧克力，说路上吃。
　　阿坤全程没买东西，双手插在口袋里，在店里晃来晃去，偶尔拿起一个摆件看看又放下。老杨说你不买点什么，阿坤说我不急，反正我可等着收你们的礼物了，嘿嘿嘿。赵小匡说你别嘿嘿了，阿坤说就嘿嘿。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手里都拎了东西——赵小匡的大包小包最夸张，老杨帮他拎了两袋。许河背着那个装了车模的背包，手里提着巧克力和言清的绿玉吊坠。言清走在他旁边，围巾被海风吹得往后飘了一角。很多定做的东西都要走的那天才能取，但已经付过定金了，心里有个小小的期待搁在那儿，像还没拆的盲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