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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晚宴   第六章 ...

  •   第六章:晚宴

      周二晚上,帝国年度军方慈善晚宴。

      沈砚清站在将军府衣帽间的镜子前。深灰色西装,剪裁利落。领带是他自己打的,温莎结,对称,紧实。头发用发胶固定,露出整个额头。

      他看起来不像任何人的伴侣。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顾深从隔壁走出来。深蓝色礼服军装,胸前勋章在灯光下折射冷光。军装像一层盔甲,把他和世界隔开了一段精确计算过的距离。

      他看了一眼沈砚清的领带。“打得很好。”

      “谢谢。”

      两个人站在玄关,中间隔了大约一米。空气里有两种信息素——烈酒钢刀的炽烈,冷山薄雾的清冽——各自占据自己的空间,不融合也不对抗。

      下楼时沈砚清走在顾深身后半步。公共场合的标准“伴侣站位”——Alpha在前,Omega在后。他没抗议。但他走在后面时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步伐和顾深完全同步。不是追随,是并列。

      上车后两人并排坐在后座,中间隔了一个扶手。顾深闭着眼睛养神。

      过了几分钟,他开口。“温明远今晚也在。”

      “我知道。”沈砚清没转头。

      “你需要我做什么?”

      沈砚清转过头。顾深依然闭着眼,车窗外的灯光一明一暗掠过他的脸。

      “什么都不用做。我自己的仗,我自己打。”

      顾深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好。”

      晚宴在帝国大酒店顶层宴会厅。水晶吊灯,白色桌布,银质餐具,黑西装和晚礼服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各种信息素,混杂成无形的权力场。

      沈砚清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看他。不是因为多耀眼,是因为他身边的Alpha是帝国最年轻的将军,而他是那个“被将军标记的Omega”。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好奇、嫉妒、轻蔑、算计。

      他没有躲避任何一道目光。他迎上去,用同样的力度看回去,然后移开。不回避,不挑衅,只是表明一件事:我看见你了,我不怕。

      顾深走在他身边,没有牵手,没有搂腰,没有任何宣示主权的肢体语言。他们只是并肩走着,间隔大约二十厘米。这个距离是沈砚清在车上提议的——“不要碰我。如果你需要表演亲密,提前告诉我。”顾深当时看了他一眼,说:“我不表演。”

      现在沈砚清懂了。顾深真的不表演。他对沈砚清的态度和对其他人几乎没有区别——礼貌,克制,不远不近。这种“不表演”比任何刻意的亲密都更有力。它在告诉所有人:这不是作秀,这是我选择与之同行的人。

      沈砚清在一个角落坐下,拿起一杯水。顾深被人群包围了——军方、政界、商界的人都在找机会和他说话。他应对得从容而简短,三句话结束一段对话。

      沈砚清低下头喝水。

      “砚清。”

      他抬起头。温明远站在面前,深蓝色西装,笑容温和得体的像个慈祥长辈。

      “温教授。”语气平静。

      “我可以坐这里吗?”

      “请便。”

      温明远坐下来,端起香槟轻轻晃了晃。“今天气色不错。将军照顾得好?”

      沈砚清没回答这个问题。“温教授,你今天来找我,想说什么?”

      温明远的笑容没变,但眼睛里多了一层温度——不是温暖,是猎人在收紧包围圈时的专注。

      “只是想聊聊你的项目。科学理事会的年度评审就在下周了。你的项目能不能继续,理事会说了算。”

      沈砚清的手指在水杯上微微收紧。

      “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理事会里有我的人。如果你不配合,你的项目就永远停在实验室里,永远上不了战场,永远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沈砚清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温教授,你知道我的项目为什么叫‘潘多拉’吗?”

      温明远微微皱眉。

      “因为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你以为你可以在它完成之前掐死它。但你忘了一件事——我不是一个人在做了。”

      他的目光越过温明远的肩膀,看向宴会厅另一端。陆辞站在那里,穿着借来的西装,正在和科学理事会的一位年轻理事说话。假肢藏在裤腿里,站得吃力,但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

      温明远的脸色变了一下。“你把那个瘸子招进了你的实验室?”

      “他叫陆辞。他有一条腿,是因为你弄没的。你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

      温明远的表情出现了裂痕。不是恐惧,是恼怒。

      “沈砚清,你以为你赢了?你的腺体三个月后就会崩溃。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你拿什么跟我斗?”

      声音大了些。附近的人开始侧目。

      沈砚清坐在那里,抬起头看着温明远。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

      “温教授,你最大的错误,不是换了我的抑制剂。”

      “是什么?”

      “是你以为我会怕。”

      温明远的脸涨红了,张开嘴——

      “温明远。”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温明远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顾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杯水。“你挡到我的位置了。”

      温明远僵硬地转过身。顾深没再看他,从他身边走过,在沈砚清旁边坐下。

      “聊完了?”顾深问沈砚清。

      “聊完了。”

      “聊得开心吗?”

      “一般。”

      “那走吧。车到了。”

      沈砚清站起来。这一次他没走在顾深身后半步,而是并肩而行,步伐一致,间隔仍是二十厘米。

      他们穿过宴会厅。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温明远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背影——一个深灰,一个深蓝——并肩走向大门。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车里。沈砚清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

      “你刚才不用过来的。我说过我自己的仗我自己打。”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过来?”

      沉默。沈砚清睁开眼,转头看向顾深。车窗外的灯光一下一下照亮他的脸。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眼睛不太一样——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像井底的水,平时被厚重的石板盖着,此刻被掀开了一条缝。

      “因为他让你不高兴了。”

      沈砚清愣了一下。“什么?”

      “你今晚一直在笑。对所有人都在笑。但你的手从坐下开始就一直攥着水杯。你紧张的时候会攥东西。”

      沈砚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是松开的。但顾深说得对——他紧张时会攥东西,自己从没意识到。

      车开进地下停车场。顾深解开安全带,侧过身。

      “你今天说的‘你不表演’,是什么意思?”

      顾深看着他。停车场的灯光从车窗外透进来,把车里的一切染成灰白色。

      “意思是,我不会做任何不是真心的事情。不牵你的手,如果我不想牵。不说爱你,如果我不爱你。不表演给任何人看。”

      “那你现在看着我,是表演吗?”

      顾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从眉骨到鼻梁到嘴唇到下颚线,慢慢地、仔细地移动。

      “不是。”

      沈砚清没有移开目光。“那你为什么看着我?”

      顾深沉默了一瞬。“因为我在记住你的样子。”

      沈砚清下车时腿有点软。不是因为信息素,不是因为发情期。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比信息素更强的东西——被一个人真实地、不加修饰地、不索求回报地注视的感觉。

      他走进电梯,站在角落里。镜面映出他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他从来没见过——不是冷,不是硬,不是防备。是某种正在融化的东西。

      那晚,沈砚清躺在床上,抱着那个蓝色水瓶,盯着天花板,醒到凌晨三点。他在想一个问题。顾深说“我在记住你的样子”——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在乎你”。是“记住”。像是怕忘记,像是知道某一天可能会再也看不见,所以趁还能看见的时候,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骨头里。

      沈砚清把水瓶贴在脸颊上,闭着眼睛,在黑暗中慢慢说了一句话。声音太小,小到连隔壁都听不见。

      “你不需要记住我。我哪儿也不去。”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承认了一件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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