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栀子稚

2、第 2 章 祝渝

　　祝渝在阳台看到的背影不是错觉，就是孟泖。
　　孟泖花了一早上时间，靠着那张乖巧的脸，硬是从周边店铺老板那套出一点关于祝渝的消息。
　　比如，祝渝的爸爸生前是教授，妈妈是南方来的，祝渝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巴拉巴拉……
　　孟泖在这一上午连祝渝小时候拿了多少奖状都知道了。
　　但是这些人对于祝渝的腿缄口不谈。
　　孟泖去附近奶茶店点了杯柠檬水梳理所有的信息。余光一瞥，看到在不远处有一个小摊子，旁边的架子上有一个风铃，风一吹，叮铃铃的，很好听。
　　她想起安城了。
　　安城那祝渝有一套房子，采光很好，在阳台挂了一个风铃，有风吹过的时候，风铃也是这么响的。
　　孟泖想着，干脆拿着柠檬水去了那个摊子前。摊子卖一些小玩意，她蹲下身去看那些小东西，忽然看到在一堆手串底下，有一串小鱼手串，很清和，很像祝渝。
　　她拿起来，放到阳光底下，小鱼好像在发光。
　　她想祝渝了。
　　她回头问老板：“叔叔，有小猫的吗？就跟这个差不多的”
　　老板翻找了一会，真有一串小猫的。
　　孟泖都买了下来。
　　她左手拿着手串，右手端着柠檬水，漫无目的地走着，时不时喝一口。
　　沐城她并不熟悉，她只是在高考报志愿的时候看过一眼沐城的大学，她就报了。
　　她觉得，沐城很像祝渝。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孟泖沿着路边走，踩着路沿，低着头慢慢走着，手串放进了兜里，柠檬水喝完了没找到垃圾桶就拿在手里捏着玩。
　　孟泖走到了菜市场。
　　因为她路痴。
　　孟泖神情复杂地看着菜市场，她刚来沐城那一阵，因为路痴也有一次走到了菜市场，人声鼎沸地，她不自觉就走进去了，但她不会挑菜，那天买了几根黄瓜就回宿舍了，黄瓜有点老，她想，如果祝渝在的话，祝渝一定会挑嫩的教她怎么辨认。
　　孟泖抬腿走了进去，她有一种希冀，她希望在这能看到祝渝，但怎么可能呢，祝渝坐轮椅了，她来不了这种很乱的地方。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努力的想把眼泪憋回去，但她听到了。
　　祝渝在说话。
　　“小辞，今中午吃什么？番茄炒蛋？还是红烧茄子？”
　　“想吃番茄炒蛋。”
　　声音越来越远，孟泖回头看过去，却不见身影，孟泖凭着感觉去找，在靠近出口的地方找到了。
　　祝渝在挑西红柿，祝辞在旁边拿着袋子。孟泖感觉眼睛一热，喉咙发紧，找到祝渝真的好难啊，但她找到了，她没有放弃。
　　祝渝感受到注视，皱着眉头一转头，她就看到了那个日思暮想的人，她睁大了眼睛，周围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外，她很清楚地看到孟泖眼底泛起的泪花，她也能感受到心脏的钝痛。
　　祝渝张张嘴，几番想说出话，最终还是放弃，她想问孟泖怎么找到她的，她想问孟泖过得怎么样，她想问孟泖好多好多。
　　但她一句话没有说，她让祝辞把西红柿付了钱，她让祝辞快点。
　　太丑了，会丑到小猫的。
　　孟泖在她转身的一瞬间眼泪就涌出眼眶，她一句话没说，她在不近不远的地方跟着祝渝。
　　快到家了，祝渝也没有要回头的欲望。孟泖忍不住开口了：“祝渝！”祝辞推轮椅的手一顿
　　“姐姐，有个姐姐在叫你耶”
　　祝渝瓮声瓮气地说：“不用管，推你的轮椅。”
　　孟泖看着轮椅不停，反而更快了，她的喉咙似乎被堵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她的嘴嚅嗫着，再次发声的时候染上了哭腔：“祝渝……”
　　声音很小，似在自言自语，但是祝渝听到了。
　　祝渝捏捏指尖，还是让祝辞停下轮椅，转过轮椅，让祝辞去对面零食店买点零食。
　　孟泖往前跑了几步，站在祝渝面前。
　　祝渝抬头对上孟泖的眼睛，眼睛里情绪是很复杂的，有哀伤，有惊喜，还有祝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情绪。
　　孟泖的心情很复杂，如果你发现曾经对自己很好的人突然消失了，你想过怨她，讨厌她，但是再次重逢发现她的离开是有必须原因的，还受伤了，孟泖的讨厌就这么烟消云散了，她很心疼。
　　祝渝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却被孟泖抢先一步：“祝渝你……过得好不好？”说完孟泖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祝渝要怎样才算过的好？坐轮椅，父母离世，怎样看都不好。
　　但祝渝只是笑笑，语气轻快：“过的还好。”
　　骗你的。祝渝在心底默默地补充。
　　孟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看着看着，眼泪就流出来了。孟泖转过身慌乱地擦着眼泪，祝渝从兜里拿出纸巾，碰了碰孟泖的胳膊，示意她擦干净眼泪，轻叹一声，像之前哄她那样
　　“小猫别哭，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孟泖的眼泪流的更凶了，也不接祝渝的纸巾，只是自己闷闷地擦眼泪。
　　祝渝有些手无足措，她不知道孟泖这些年变了多少，也不知道怎样说孟泖才不会哭。
　　祝渝在孟泖面前太笨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到祝辞回来，小孩拎着一大袋零食回来了，回来就看到昨天早上的漂亮姐姐背对着姐姐在哭泣，看向祝渝的小脸上满是不赞同。
　　祝辞看着一句话说不出的姐姐叹了口气，我姐这么笨以后该怎么办哟！
　　祝辞左掏掏，右掏掏，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递给孟泖：“姐姐，擦眼泪。”
　　孟泖收收自己的眼泪，揉揉祝辞的头，带着厚重的鼻音开口：“谢谢。”
　　祝渝抿抿唇，还是开口问孟泖：“你为什么在这？”
　　孟泖“哼”一声：“你能去安城上大学，为什么我不能来沐城上大学？”
　　祝渝闭了嘴，她感觉孟泖这几年没什么大变化，还是原来那个小猫。
　　祝辞碰碰祝渝，贴在她耳边小声说：“姐姐，我饿了。”
　　祝渝这才想起来还没吃午饭，她抬头看向孟泖，想开口说下次见，但孟泖截了话头：“不邀请我去你家坐坐吗？”
　　好吧，祝渝想逃避的心被一句话按死了。
　　无法，祝渝只能让孟泖跟在身后，让祝辞推着轮椅回家去。
　　孟泖一边走一边记路，争取将路程全部记住，下次来就方便了。
　　随着祝渝把门打开，家里大体面貌就出现在眼前，是和安城房子截然不同的。
　　这个家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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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泖：“这个家给到一个夯！
　　祝渝：“小猫不会不喜欢吧（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