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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潮 竹马出轨对 ...

  •   书房密谈之后,宁时秋便有意让人散播风声,将陈南廷与林知晚私下往来的事,悄悄散进了街巷街坊里。
      流言最是擅变,经众人嘴舌添油加醋,不过数日,街头巷尾皆在传,京内第一才子陈南廷,为一介寡妇倾心,执意要悔弃侯府婚约,抬那女子进门做妾。
      春水立在一旁,听得满心不忿:“便是给陈公子十个胆子,他也断然不敢如此。”
      宁时秋未曾接话,执着书卷,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神色淡静。
      门外小厮快步来报:“小姐,陈公子携一位女子登门,说有要事恳请小姐一见。”
      春水蹙眉:“陈公子还敢来?”
      宁时秋合卷抬眸,轻点下头。春水会意,扬声吩咐小厮将人引去大堂等候。
      待屋内只剩二人,宁时秋才端起微凉的清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讥讽。
      无需多想,必然是流言压得那对苦命鸳鸯走投无路,特地登门求她收手。
      世人皆赞陈南廷风骨无双、才冠上京,可在她眼里,不过是个被儿女情长蒙了心智、拎不清轻重的蠢货。从前青梅竹马的情分,早被他一次次偏私护外人磨得干净。
      她倒要瞧瞧,那位能迷得才子不顾一切的女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大堂之内,气氛凝滞。
      陈南廷一身青衫斯文,往日从容儒雅的气度荡然无存,他柔声安抚身侧女子,眉眼间藏不住的焦灼与小心翼翼。
      那女子一身素色布衣,生得秀丽温婉,眉眼楚楚,看着温顺无害,可眼底藏着的算计与傲气,半点未曾遮掩。
      二人并肩而立,姿态亲昵,全然不顾这是侯府正堂,更是不顾陈南廷身有婚约的身份。
      林知晚似是满心委屈,低声嗔道:“我本不愿前来叨扰,外头流言再难听,我也不怕,他们所说之事我从未做过,又何必怕他们去说,我知晓你难处,旁人日日糟践我的名声我也不在乎,但我有自己的尊严,我才不坐,免得又被人拿捏把柄,说我不懂规矩。”
      陈南廷放低姿态,温声哄劝:“我们今日是来求时秋的,莫要任性。”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宁时秋一袭锦绣罗裙,身姿娉婷端方,缓步踏入大堂。春水随侧,圣上钦赐的侍卫文真立在身后,气场凛然,压得堂内私语骤然停歇。
      林知晚闻声抬眼,望见宁时秋容貌,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嫉妒与鄙夷,偏头轻声问:“这便是你的未婚妻,宁侯府的嫡女?”
      “不得对时秋无礼。”陈南廷立刻蹙眉叮嘱,语气却无半分厉色,只是做口头功夫罢了。
      文真上前一步,冷声道:“主人未至,客人便在正堂喧哗,未免太过失仪,登不得台面。”
      林知晚柳眉倒竖,一个侍卫也敢对她指手画脚?当即就要辩驳,却被陈南廷急忙拦下。他转头看向宁时秋,面带愧色:“时秋,是晚娘不懂世俗规矩,并非有意冒犯,你切勿怪罪。”
      宁时秋落坐主位,姿态慵懒矜贵,抬眸淡淡看向那布衣女子:“你名唤什么?”
      不等陈南廷开口,林知晚便抢先应声,语气带着几分莫名倨傲:“我叫林知晚。”
      她仰着下巴,看似温顺,实则字字带刺,眼底满满都是势在必得。
      宁时秋眸光微扫,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长得还算不错,只是面上藏不住事。
      西街书院林先生之女,也算书香出身,可惜心术不正,眼高手低。
      她语气平淡,字字清晰:“林先生一生治学严谨,最重礼义廉耻,不知你所作所为,是否也是他悉心教导的结果?”
      林知晚脸色微僵,随即立刻挺直脊背,摆出一副通透洒脱的姿态:“宁小姐何必居高临下压人?我不过是求一份随心自在。女子此生,何须依附夫家、困于婚约?小姐这般生来显贵,一辈子拘在府中与婚事之中,做依附旁人的菟丝花,看似荣华满身,实则毫无自由,更没有自己的思想,何其可悲。”
      她竟是训斥宁时秋起来了,说着标新立异的话,大言不惭,堂内静了几瞬。
      陈南廷不仅不觉荒谬,反倒满眼欣赏,转头恳切看向宁时秋:“晚娘心性通透、见解独到,并非世俗女子可比。时秋,你大度容人,莫要与她计较。”
      宁时秋听得几乎失笑。
      她宁时秋,侯府嫡长女,权贵敬让,才学品貌名扬天下,从来只有别人依附她敢问京内有哪家府邸敢被她所依附的?
      这林知晚满口平等自由,句句超脱世俗,所作所为却极尽龌龊。仗着一身故作清高的皮囊,勾缠有婚约的男子,揣着满心算计扮可怜博同情,嘴上通透,行事卑劣,当真是又蠢又笨。
      她懒得听这些空洞废话,眸光一冷,直言道:“我今日闲来无事,才有空来见你们一面,若再浪费我的时间,休怪我将你们轰出去。”
      “流言四起,扰人清净,你们专程登门,无非是想我出面平息风波。”宁时秋支着下颌,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带着压迫,“直说来意,再敢废话耽搁,我即刻让人拟帖,解除你我婚约。”
      此言一出,陈南廷脸色骤然惨白。
      他最怕的便是宁时秋动了退婚的心思,于他而言,林知晚再好,也只是知心解意的知己,无论怎样,最后他是要与宁时秋结亲,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于是当即慌了神,也顾不上护着林知晚,猛地用力拽了她一把。
      力道仓促又急切,林知晚猝不及防,直直跪落在冰冷青砖之上。
      膝盖磕碰作响,她眼底瞬间蓄满泪水,抬眸望着陈南廷,倔强又委屈:“陈南廷!你怎能让我给她下跪!”
      转瞬,她又看向主位上的宁时秋,含泪哽咽:“宁小姐,我知晓你身份尊贵,天生高人一等。可流言杀人,于女子而言,名声便是性命。我虽不在乎这些,但我出身平凡,无权无势,只能任人诋毁。求你高抬贵手,出手平息流言,此番恩情,我日后必定报答。”
      她跪着落泪,姿态卑微,话语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傲气,一副受尽压迫、隐忍委屈的模样。
      陈南廷看得心疼,连连哀求:“时秋,求你帮帮晚娘,此事于你不过举手之劳,于她却是灭顶之灾。只要你愿意出面,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应允。”
      宁时秋静静看着这二人一唱一和的戏码,心中生出一丝异样。
      陈南廷不是这般愚钝痴情的人,却如此痴迷这林知晚,当真是昏了头,还是有旁的东西作祟?宁时秋与他从小一起长大,也算对他有些了解,此时却有些陌生,不过她只觉得有些异样,并未深思。
      林知晚伪善做作,陈南廷痴迷于她,拂了宁侯府的面子,恰恰是扳倒陈家最好的棋子。
      她本就从未将这门婚约放在心上,从前念及幼时情分,两家联姻,留着几分体面。可陈南廷一次次为外人折辱侯府名声,这份体面,早已不必留存。
      宁时秋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笑意,声音清淡,却藏着算计:“帮你,并非不可。”
      “我有一个条件。”
      她抬眼看向面色惊喜的陈南廷,慢悠悠道:“择日我会派人前往陈府,取你们藏书阁中十卷御赐典籍。不许替换滥竽充数,不许推脱藏匿。做到此事,我便出面,消解所有流言,保全林姑娘名声。”
      陈南廷神色猛地一变。
      旁人不知,他却心知肚明。陈府藏书阁的典籍,皆是当年陛下赏识其父勤政,亲手御赐珍藏,乃是皇家规制。私相授受御赐之物,一旦被查,便是大逆不道的重罪!
      可看着身侧楚楚可怜的林知晚,他终究心乱失守。
      他咬牙颔首:“好,我答应你!”
      林知晚满眼动容,含泪望着陈南廷,全然不知自己已然被人当作利刃。
      二人再无多言,匆匆离去,似是捡回了天大的便宜。
      待人彻底走远,春水才满脸不解:“小姐!不过十卷典籍而已,这般轻易帮他们洗白流言,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宁时秋指尖戳戳她的额头,眼底笑意渐深,藏着全然看透一切的清明。
      “傻丫头。”
      “陈尚书一生最重名声,对外常年标榜其子天资卓绝、无师自通,不靠典籍、不靠家世,不读典籍也能作出好文章,陛下惜才,真信了陈南廷是稀世奇才,便赐了典籍。”
      “这些御赐典籍,是陈家最光鲜的脸面,也是最致命的把柄。”
      她缓缓抬眼,望向堂外葱郁,语气轻淡却笃定。
      “今日他亲手将御赐典籍送我手中,便是亲手摘下陈家的假面。只需我日后稍稍做些手笔,稍加引导,便可让世人皆知——陈家父子沽名钓誉、欺世盗名,不仅恃宠藏私,更是轻慢皇恩。”
      “更何况,父亲手中,将会握住他们最大的把柄。”
      流言可毁人,亦可覆族。
      这场交易,她不过是撤了流言,平白得了大度的好名声,从头到尾,稳赚无赔。
      风穿窗栏,拂动案上花枝。
      宁时秋眸光微沉,心底暗自思忖。
      算算时日,薛小将军的计划已然落成,也该递来新的书信了。
      她倒是对那一同合作的三皇子很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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