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妖修仙传》诃子裙

23、相亲大会，羊毛薅起 白小莲从赵

　　白小莲从赵府出来的时候，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是轻的。她走在回破庙的路上，脚步轻快得像脚底下踩着云。她摸了摸怀里的本子——七段恋爱已经完成，还剩三段。三段！她筑基期的KPI就要完成了！只要再凑三只猪——不对，三个男人——她就能突破筑基，走向金丹，走向人生巅峰！

　　她回到破庙的时候，发现庙门口堆了一堆东西。一堆用红绳扎着的、花花绿绿的、散发着各种奇怪香味的东西。有信，有包裹，有盒子，还有一大束已经被太阳晒蔫了的灵花。白小莲蹲下来翻了翻——信，信，信，包裹，盒子，灵花，信，信。全是求亲信。全是求亲信！她的名声已经传遍了半个修仙界。

　　“莲花妖白小莲，帮赵公子三个月赚了上万灵石！”——“不不不，是净赚一万三。”她一边拆信一边自言自语。“听说她还会断臂重生？”——“还会喷血呢，你要不要看看？”她一边拆信一边补充。“长得还特别好看！”——“这点倒是真的。”她点了点头，把信拆开。

　　第一封信，字迹工整，语气诚恳。“白姑娘敬启：在下乃东域刘家二公子，家中有灵石矿两座，灵田千亩。闻姑娘理财能力出众，愿娶姑娘为妻。婚后所有产业归姑娘管理，在下每月只需零花钱五百灵石。望姑娘考虑。”

　　白小莲读完，把信纸揉成一团，扔了出去。“五百灵石零花钱？你怎么不去抢？！”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一个二公子，家产是你爹的，又不是你的。等你爹死了分到你手里还不知道剩多少呢。”

　　第二封信，字迹潦草，语气急迫。“白姑娘亲启：在下李二狗，散修，身无分文，但有一颗爱你的心。听闻姑娘能干，请姑娘收留！在下不要灵石，只要管吃管住就行！洗衣做饭叠被子样样精通！”

　　白小莲看完，把这封信也揉成了一团。“钱多多是你表哥吧？你们家是不是祖传吃软饭的？”

　　第三封信，字迹娟秀，语气温婉。“白姑娘安好：在下乃北域苏家三小姐。听闻姑娘理财能力惊人，想请姑娘帮苏家管理家业。报酬丰厚，每月五百灵石。姑娘若不嫌弃，可与我结为姐妹，共同打理家业。”

　　白小莲看完这封信，犹豫了一下。这封信不是求亲的，是求合伙的。每月五百灵石，帮她管账，不用嫁人，不用出卖色相。她认真考虑了三秒，然后也揉成了一团。“我不给人打工。我要当老板。”

　　第四封信，字迹苍劲，语气霸气。“白小莲！本公子看上你了！三天之内到我府上报道！否则后果自负！”——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一个朱红色的、像是用血写的印章。

　　白小莲看了三秒，默默地把这封信放在一边，准备留着当证据。万一以后这个人来找她麻烦，她能拿出信来，证明是他先招惹她的。

　　第五封信，字迹秀气，语气真诚。“白姑娘，在下修仙界小透明一枚，没什么灵石，也没什么背景。但在下会做饭，会洗衣，会带孩子。姑娘若不嫌弃，在下愿做姑娘的入幕之宾。不需要灵石，不需要地位，只需要姑娘的温柔与怜爱。”

　　白小莲把信折好，塞进怀里。“这封信写得不错，以后写情书可以参考。”

　　她花了一个时辰把所有信看完了。二十九封信，其中二十封是求亲的，五封是求合作的，三封是威胁的，一封是情书模板。求亲的那二十封里，有十九个是冲着她的理财能力来的，只有一个在信里提了一句“姑娘人也长得好看”。白小莲把那一封单独挑出来，看了三遍，然后叹了口气。

　　“男人，”她摇了摇头，“果然都是冲着我的钱来的。虽然我现在确实有点钱了。”

　　她靠着破庙的门框，望着天空想了一会儿。她现在有一万三千多灵石，有七段恋爱KPI，有三座灵石矿的合作分成——虽然还没到手——还有一屋子的求亲信。她的日子正在变得越来越好，但她还差三件事：三只猪——不对，三个男人。

　　她需要一个批量解决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只纸鹤飞到了她面前。白纸叠的，翅膀上有灵力流转，像是被什么人从远处操控着飞来的。白小莲伸手接住纸鹤，拆开，里面是一张传讯符，上面写着：散修联盟将于下月初八举办“群仙联谊大会”，地点在聚灵谷。各大宗门弟子、散修、妖修均可参加。包吃包住，另有灵石补贴。活动内容包括大型相亲、才艺展示、姻缘配对等。欢迎踊跃报名。

　　白小莲的目光落在“包吃包住”四个字上，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然后她的目光又落在“灵石补贴”四个字上，瞳孔猛地放大了一圈。“包吃包住？灵石补贴？还有这种好事？”

　　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报名！”

　　下月初八，聚灵谷。白小莲到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聚灵谷是一个巨大的山谷，三面环山，一面开口，谷底平坦宽阔，能容纳上万人。此刻山谷里已经聚集了上千名修士，男女老少都有，穿着五花八门——有穿灵蚕丝的，有穿粗麻布的，有披金戴银的，有素面朝天的。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编号和名字。白小莲也领了一块牌子，挂在胸前——编号八八八，名字白小莲。她看着那个编号，觉得很吉利。

　　主办方把所有人分成若干个小组，每组二十人，每天要在小组内部进行至少十轮“速配相亲”。每轮三分钟，三分钟之内互相介绍、互相了解，三分钟之后换人。

　　白小莲的第一天就相了十五个。

　　她的策略很简单：速战速决。三分钟之内问三个问题——“有灵石吗？”“愿意给我花吗？”“介意我抠门吗？”三个问题问完，如果前两个答案是“是”，第三个答案是“不介意”，就留到下一轮。否则直接淘汰。

　　第一个相亲对象是一个筑基期男修，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看起来像是有钱人。白小莲一亮出“有灵石吗”的问题，男修就挺了挺胸脯，“有。三千灵石存款，在太虚宗外门有两间铺面。”白小莲点了点头，第二问：“愿意给我花吗？”男修的笑容僵了一下，犹豫了两秒，“……可以。”白小莲第三问：“介意我抠门吗？”男修的表情变得复杂了，“抠门……多抠？”

　　白小莲想了想，诚实地回答：“就是我请你吃饭，你付钱。我过生日，你送礼。我买房，你出首付。我的钱是我的，你的钱是大家的。”

　　男修的脸色变了，像是吞了一只苍蝇。白小莲已经看到了答案，她站起来，“好了，时间到。下一位！”

　　第二天，她又相了十五个。淘汰了十四个——有六个直接回答“没钱”，有五个犹豫着说“花可以但不能太多”，有三个听到“抠门”两个字就转身走了。只有一个勉强入围。

　　那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干净的道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他叫周大福，是一个丹药师，在坊市开了一间小小的丹铺，生意不算红火但也不愁吃穿。白小莲问他“有灵石吗”的时候，他老老实实地说：“每个月能攒三十枚左右，不多，但够花。”白小莲问他“愿意给我花吗”的时候，他想了想，说：“如果是合理的支出，我愿意。”白小莲问他“介意我抠门吗”的时候，他笑了一下，说：“不介意。我自己也抠。”

　　白小莲看着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国字脸，浓眉，小眼睛，嘴唇厚，皮肤黝黑——犹豫了很久。长得确实不行，跟沈墨渊没法比，比阿九也差一截，甚至比钱多多都差。但他老实，真诚，不装，不骗。而且他说“我自己也抠”。白小莲仿佛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穷过、苦过、抠过的自己。“行，就你了。咱们谈一段。”

　　周大福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白姑娘，这……这么快？”

　　“快什么？谈恋爱的宗旨就是快。三顿饭，两趟街，一次牵手，结束。”白小莲在小本本上勾了一笔，“你可以叫我白小莲，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恋爱对象了。别叫我姑娘，太生分。”

　　周大福的脸更红了。“白……小莲。”

　　“对。”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白小莲想了想，说：“先吃饭。”

　　他们去了谷里的临时食堂——散修联盟搭了三个大帐篷，里面摆了长桌和条凳，供应一日三餐，免费。白小莲拉着周大福挤到队伍前面，拿了两个碗，一碗装满了饭，一碗装满了菜。她一边走一边把菜里的肉挑出来，夹到周大福碗里，“你吃你吃，我不爱吃肉。”周大福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红烧肉，“你……不是不爱吃吧？你是舍不得吃。”

　　白小莲被戳穿了，面不改色，“知道还问？吃饭。”

　　周大福笑了。他低下头，把那块红烧肉夹回白小莲碗里，“我每个月能赚三十枚，请得起你吃肉。吃吧。”

　　白小莲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犹豫了一下，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了。“那行。这块就算你请的，记账。”

　　周大福又笑了。

　　三顿饭，他们吃了食堂、谷口的小摊、还有山脚下的一家小面馆。每次都是周大福付钱，白小莲记账——她打算月底总决算的时候跟他算。

　　两趟街，他们逛了谷里的临时集市。白小莲看中了一把梳子，木头的，雕着莲花纹，要五枚灵石。她犹豫了半天，放下了。周大福拿起来，付了钱，递给她。“送你。不算在‘给你花’的账里，是心意。”

　　白小莲接过梳子，握在手心里。木头温温的，梳齿圆润，雕花精致。她抬头看了看周大福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忽然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丑。

　　一次牵手，牵了七秒。白小莲伸手的时候收了他五枚灵石，牵完七秒之后他松开了。他的手心是热的，指腹上有薄薄的茧，大概是常年搓药丸留下的。

　　三天后，白小莲提出分手。

　　周大福正在整理他的丹药，听到“分手”两个字，手里的药罐停了。“为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白小莲看到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白小莲在他对面坐下来，认真地看着他。“周大福，你是个好人。老实，真诚，不骗人，不装。你能请我吃肉，送我梳子，还不嫌我抠。这些我都记着。”

　　周大福抬起头，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还要分？”

　　白小莲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不是来找道侣的。我是来完成任务的。我筑基期需要谈十段恋爱，你是第八段。”

　　周大福听完了，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第八段。还有两段？”

　　“嗯。”白小莲点了点头。

　　“那等你完成了第十段，如果还想找人吃饭，可以来找我。”

　　白小莲愣住了。她看着周大福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忽然觉得鼻子酸了一下。“你不怪我？”

　　“不怪。”周大福把药罐放回架子上，“你从一开始就说了——谈一段，三顿饭，两趟街，一次牵手。你没有骗我。”

　　白小莲低下头，从怀里摸出半枚灵石——是她之前留着当应急用的——放在桌上。“这是精神补偿。你哭了一场，算我的。”

　　周大福看着那半枚灵石，笑了。“你退我半枚灵石，我哭了一场的损失就值半枚？我哭了那么久。”

　　白小莲想了想，又掏出半枚。“凑一枚。不能再多了。”

　　周大福把那枚灵石收好，放进怀里。“好。一枚就一枚。”

　　白小莲站起来，背上包袱。“那我走了。”

　　“嗯。”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周大福站在药架后面，正在低头整理药罐，阳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他没有抬头看她，但他的手在药罐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等什么。

　　白小莲没有等。她转身走了。

　　出了帐篷，她掏出小本本，在第八段恋爱后面打了个勾。

　　“第八段恋爱：周大福，丹药师，老实人。三顿饭，两趟街，一次牵手（收费五枚灵石），分手费一枚灵石。KPI计1段。备注：长得确实不好看，但人品好。可惜人品不能当饭吃——好吧，能当一两顿。下次如果还遇到这种老实人，可以谈，但不能超过三天。时间长了会心疼。”

　　她合上本子，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还剩两段。”她对自己说。

　　她迈开步子，走向了山谷的更深处。谷里人头攒动，吆喝声、聊天声、吵架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白小莲钻进了人群里，像一条鱼钻进了大海。

　　“第九段，”她眯起眼睛，“会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