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元》墨妖

36、机会

　　徐令宸发现皇上最近有了一种奇特的爱好！时不时的把徐嗣谕宣进宫来，问问四弟和元娘最近干了些什么。
　　比方说四弟把原先和元娘大婚时住的院子让白总管悄悄的收拾出来，还弄了一窝小兔子，把元娘哄了回去。天天和元娘一起喂兔子，养小鸟。鹦鹉、鹩哥、百灵叽叽喳喳的养了一院子不说，每天挨个教说话。皇上听得津津有味的同时，也莫名其妙的开始养鸟。学会几句话就把小四叫进来显摆！
　　徐嗣谕和徐嗣俭两个不知道为了什么和元娘混了极好，这两个小东西教元娘钓鱼，结果元娘钓上瘾了，丹阳也玩上瘾了，五弟的两个小家伙跟在左右闹得后院成天鸡飞狗跳的。皇上听得不是滋味两天后，有了新创意。带了太子以下一干儿子们和亲近大臣一起大规模开钓。钓完了还带了最好的回来，在坤宁宫里开家宴。
　　大概场面成绩都比四弟强，让皇上一连多少日子都兴高采烈的。徐令宸很无语！

　　徐令宸的怀相一直很好，可是到了最后两个月突然浮肿得厉害。太医院开了多少药效果都不好，还恶心得厉害，吐得头晕目眩的！后来晋阳候上京的时候，随行夫人带的医婆很有一套，皇后诞嗣时虽然还是吃了些苦头，可是还是安全生产了！一双小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的，可把皇上给乐坏了。后宫妃子里只有皇后儿女双全，况且两个孩儿一胎，这等双喜临门之兆是皇室里鲜有的！只有圣祖仁皇帝那样的千古明君才有那样的福气。群臣恭贺皇上这是大吉之兆！皇上险些为此大赦天下，还是皇后娘娘苦劝，说两个孩儿福禄过重了。皇上怕小女儿夭折才罢了手！
　　倒是大赏了晋阳候和那个医婆。那个医婆还说她家祖辈服侍生产不说，还有许多治不孕的法子。

　　“皇上，您看是不是让这彭医婆给元娘也看看？当初徐家对不住元娘，小四和元娘虽然如今面上不错，可心里到底是有疙瘩的。元娘很孝顺娘，却一句话不肯多说。娘悔得很！要是元娘再有个孩子……病从哪里得的，从哪里好起来就好了。”徐令宸是撞着胆子提的这要求。半天没得皇上回话，心里七上八下的。过了一会儿，皇上开话了：“就怕元娘不乐意！那医婆不是说，法子很受罪，还要吃什么蜈蚣蝎子的吗？”默了默，又道：“不过到底是徐家家事，你们自己商量吧！”
　　说完就走了！连着半个月没来，徐令宸心里咣咣直敲鼓。雷公公把事儿和太夫人徐令宜说了，太夫人心里这个懊丧，皇上到底还是不乐意徐家有嫡子。又怕皇后娘娘失宠！又纠结着徐令宜面上快活，心里煎熬的日子。秋风一过就病倒了！

　　太夫人到底是有年岁的人了，这些年心里又不好过，这一病就如那大厦倾塌一样。一天比一天病得重！家里孩子们轮流在跟前服侍，元娘一次不肯落空。白天要主持中馈，晚上来值夜，没几天就熬得眼圈青了。徐令宜劝她回去休息，可元娘不听，只说是不合规矩。

　　“元娘到底是恼了娘了！”太夫人在徐令宜值夜时，承认了：“罗家高势，元娘又是那么个性子。我怕你象你三哥那样让媳妇拿捏住。这才抬的碧玉！想让她有个顾忌，别仗着有功不把你放在眼里。没想到……”
　　徐令宜苦笑不得！很想和娘说，你儿子我是那种让女人拿捏的主吗？
　　太夫人看着徐令宜不说话，心里更加难过：“是娘错了！可娘只是怕自己孩子受委屈。原想着元娘有了自己的儿子，就知道当娘的心了。可……看来是没有这福气了！”

　　“娘！哪家婆婆都是这样的。是儿子的错，体谅不到她的难过，不会在你们之间调和。要是二哥……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项怡真拉着元娘慢慢的退了出来，走到无人处才说：“婆婆，不算那坏的。”
　　“我知道！”起码不会明面上让你立规矩，下不来台，不让你和父君亲近，拼命塞屋里人，谋算你的嫁妆。“娘只是运气不好，碰上我这种不上道的媳妇。娘不是就很喜欢二嫂吗？”

　　元娘对自己总有敌意，理由项怡真知道，是嫉妒！嫉妒令安那时候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说话。可是：“元娘知道你二哥为什么要娶我吗？”

　　元娘顿时抿嘴不说话了，项怡真轻叹：“那也是算计！也是利用。可元娘，这世上的事，哪个不是谁在利用谁？罗家当时把你嫁过来，未必没有心思。你开始做得不好，你自己也承认吧？婆婆想敲打你，是替自己儿子想。换了你自己儿子成天被媳妇徐令宜徐令宜的叫，没有半分尊重，你高兴吗？”
　　想想谆哥媳妇的娇气……元娘还是没有说话！项怡真又说：“你虽然特别倒霉了些，可是天道轮回，四弟如今受你冷遇折磨也算是他的孽报了！皇后娘娘是娘的心头宝，如今遭难受罪，胆战心惊的过日子，拖累着五个孩子，连个安稳觉也睡不上。娘受的煎熬不比你那时候少了。”
　　这情况……元娘也承认，皇后娘娘的日子确实很难过，尤其是这阵子。

　　“你这些年较真论理的处处占尽先机，靠的是什么？”项怡真这话，激得元娘心头一阵异跳。抬头看项怡真，见她一脸莫测高深的笑容……

　　“你有那样的机缘，预测未来，没有让自己真的走到那等惨不忍睹的局面。何尝又不是你自己的福气？元娘，你虽然丢了这头，可是那边也不是什么好处没有沾上的。若你没有碰上那机缘，就算是没有巫蛊之祸，你和四弟能好到哪里去吗？”
　　元娘的性子不吃大苦头是不会长记性的！以她那般天真不知世事的性子，没有碧玉没有文氏没有小产，也总会有一天和徐令宜吵得不可开交！日子过得绝对不如现在。

　　“你得了那份机缘，便是上苍给你的补偿！更是给你的机会。”

　　“机会？”

　　“对啊！机会。”项怡真笑得有些高深：“你只知道你二哥待我好，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和你一样，知道徐家娶我的真相，气急败坏，和你二哥论理较真个没完。他还会对我那么好吗？”

　　元娘咋舌……那样的话，能好才怪！项怡真家连个给她撑腰的人都没有。男人死了，没有孩子，还不知道会可怜到什么地步。论起来，项怡真当初名声何其显赫？嫁人没有三年，夫君就死了，一直守寡……何尝没有辛酸？

　　看元娘的表情就知道她松动了，项怡真再接再厉：“适时候糊涂些，忘了些旧怨，不是为了让别人痛快，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你差点错了，得了机缘改了，让愧疚你的人都受了折磨。那么为什么不给别人一次机会？”

　　项怡真好像说的很对，可是元娘就是觉得心里那道坎实在是难过。可……想想两世为人的差距……项怡真和二哥琴瑟相和下的取舍……

　　“元娘，这世上哪个人活着不受委屈？再聪明的人也一样会遇到逆境。”

　　就像是十一娘那样吗？她刚嫁给徐令宜的时候，日子何其难过？可是她一点点搬过来了。把日子越过越好！往日的委屈成了别人最后尊重欣赏她的例证……

　　“说句再不中听的，那个彭医婆未必管用，你的身子未必调得好。错过这个机会，元娘，你十年的辛苦可就真的白费了。那样一来，你这回即将到手的好日子，可就要再一次毁在你自己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