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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抑郁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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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一只雌虫紧紧的抓着检查报告,狭长的眼睛因为眼皮的努力撑大而显得有些滑稽,但下唇收不住的獠牙,又为其添了几分凶性。
他狠狠瞪着前面的医虫
“你的意思是,维亚安阁下有自毁倾向?”
他嗤笑一声,随意的把报告单往后一甩,“贺丹尼,你医术不精,就不要在阁下面前丢人现眼”
“我也希望是我的医术不精,赫德斯,但很遗憾”医虫冷静的扶了一下往下滑的眼镜框,却因为手抖,扶了三次才推上了眼镜,
语气不稳甚至还带上了几丝慌乱
“维亚安阁下...”
贺丹尼吐了口气,似乎想要平静下来,但语调却越来越急促
“维亚安阁下,确实有严重的自毁倾向,报告显示,他经常独自一虫坐在河边,不爱和别虫交谈,缺少打扮欲,物欲,甚至于性.欲...”
话毕,他似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手臂微微虫化,猛地拍开赫德斯的手,
“雄虫阁下的症状竟然是每月一次的家庭医生发现的,也不知道你这种野蛮虫是怎么成为雄虫阁下的护卫的,带点脑子吧,赫德斯”
贺丹尼撇了撇嘴角,挑衅的看向赫德斯,“毕竟有的是人想当维亚安阁下的侍卫,仆从,甚至于......一条匍匐在他脚边的狗...那可是维亚安阁下!少数的s级雄虫之一!”他的态度逐渐狂热,神识也像是陷入了某种幻梦中,变得热切、癫狂。
“你!你找死!你竟然敢亵渎阁下!”赫德斯的眼睛气的猩红,獠牙完全的露了出来,虫骨在身体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令人窒息的高压开始四散。
突然,一道细碎的敲门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门外虫的呐喊
“醒了...醒了!维亚安阁下醒了!”
“砰”星铁门被撞出了一道裂缝,强风过境,只剩贺丹尼一人在原地,脸色铁青,似乎联想到什么,他暗骂一声“真是一只野蛮虫”
*
雄虫的一切都是按最高规格办理的,就算只是一个简单的病房,也被装饰上了从艾克卡里星移植过来的精美花束,从兹比勒带星瞬移过来的新鲜果蔬,以及各种近乎绝迹的奇珍异品。
地面上铺满了珍贵异兽的毛发,病房中的一切尖锐物都被柔软的兽皮包裹。暖蓝色调的墙壁上被错落有致的装饰物挂满,繁密奢靡但又舒适温暖。
维亚安醒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模拟的阳光均匀的四散在病房内,他无神的看着自己被光笼罩住的手,
手指微微曲起,关节处突出,似嫩芽般莹绿色的脉络显露在他眼前,每一处都仿佛被精心雕琢过,纤细、脆弱却又具有强大的吸引力,令虫忍不住小心捧起,细细的吸吮,保护好这珍贵的宝物。
但维亚安的注意力却不在这儿,他收缩着手掌,抿着嘴,似乎陷入了沉思。
奋力奔来的赫德斯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俊美的雄虫微微支着自己的身体,清瘦的身体被宽大的衣服笼住,却又因为雄虫的动作而显露出了一点朦胧的线条。
赫德斯顺着衣服的纹理,一点点的窥视着不属于自己的宝藏,直至被厚重的被子遮住,才猛然回神,眼神心虚的向四处飘散,又立马被另一处露出来的莹白吸引,又再一次陷入了无人之境。
沉浸在纷飞的思绪中的维亚安显然对这一场恶劣的视.奸毫不知情。
他仍然维持着之前的动作,顺着手掌上的脉络,回想着这近三个月的事情。
*
维亚安其实不是本土雄虫,他其实是人类,一个来自于未知蓝星的人类。
他其实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穿越过来的,只知道眼一睁一闭,自己就莫名顶替了这只早死的雄虫,延续了躯体的生命,活了下去。
大概是因为在原来的世界就是孤身一人,所以贸然成为雄虫,他也没有太多的不舍,相反,在刚开始,他其实有想过融入这个社会,好好的扮演一只雄虫。
但,显而易见的,他失败了。
不是因为有虫发现了他的端倪,而是因为他做不到。
在刚穿过来的那一个月里,维亚安努力的接触这个世界,向幼苗般,蹑手蹑脚的了解这个世界,汲取养分。
于是便轻而易举的发现了这个世界的怪异。
雄虫,身份高贵,娇弱精致,但又暴虐残酷,最喜欢折磨雌虫
雌虫,高大精壮,武力值高,但因为地位悬殊,只能默默的忍受雄虫的刁难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雌虫每个月必来的情期,是他们随着年龄的长大而逐渐有的精神暴动。
因为只有雄虫能解决,再加上雄虫的数量稀少,由此,便缔造了雄虫高贵的地位。
这对于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本土人,可能并无不妥,但作为一个外来者,作为一个三观正直的人,维亚安真的难以接受。
他无法理解雄雌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维亚安无法清醒的看着自己与这个扭曲的世界同化,
他无法看着自己被那些夹杂着□□,情欲的爱意裹挟,
他无法面对在自己被查出精神力由A升至S级的时候,那些突然多出的狂热的追求者。
维亚安终于明白,在自己刚穿过来小心翼翼的伪装雄虫的时候,明明有一大堆破绽,明明老是问周围的虫一些常识问题,为什么没有虫怀疑他的身份了。
是不敢怀疑,也是不在意。
他们不在意他的转变是因为什么,他们只是需要一只雄虫,
他们不在意他们的爱恋对象如何,他们只关注能否打动雄虫,从而得到一个成为雄虫雌侍的机会。
但偏偏,维亚安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虚伪的爱。
他恨一切的虚假,更不允许有人玷污他的幻想,
纯洁的
不掺杂任何的
无上的...
爱恋。
*
维亚安回过神,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腕,实在不想抬眼去看那些扰乱他心神的装饰,索性扭头,却和那只偷窥的雌虫撞上了视线。
维亚安:......
赫德斯:!!!
赫德斯没想到雄虫会突然转头,一惊,獠牙猛的刺破他的唇,
想张口解释,却不料獠牙越咬越深,一时间,血色越来越多。
维亚安闭了闭眼,挥手示意他先出去,赫德斯看了维亚安一眼,发现没有惊恐和应激后,默默的退了出去。
“阁下,还是那么温柔”
赫德斯轻叹一声,摸了一下唇,发现伤口还没有好,皱起了眉,他紧盯着门,耳朵也早已高高挂起,关注着雄虫的动静。
维亚安其实没有那么冷静,如果赫德斯再关注的仔细一点,就会发现雄虫的眼眸还在细细的颤抖,仿佛看见了什么惊恐的东西。
是的,惊恐。那个侍卫其实跟维亚安有点渊源,或者说正是因为有了渊源,所以那只雌虫才去当了维亚安的侍卫。
那时,
维亚安才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不久,对周围的一切都还处于一知半懂的阶段,他对于这个社会如何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总是以人的视角看待这一切。
也可能是因为由穿越引发的昏倒,让他一直待在病房里,没来得及亲身经历外界,所以他对这个世界还抱有一种好奇。
不知者无畏
所以他决定去外面逛逛,结果逛着逛着就逛到了“第一案发现场”
一只军雌,身上遍布了鞭痕,隐隐约约似乎还能看到其中的骨头,血从他的身上一直往下流。
周围的虫看着他,窃窃私语,说他得罪了克里森阁下,阁下鞭打他是对他的惩戒,这是他应该受的。
有心想帮助的虫听到这儿也无能为力,只能急匆匆的走,眼不见心不烦。
事实上,除了维亚安,没有虫敢走上前,生怕被阁下追责、厌恶,只能同情的看着那只可怜的雌虫,小声的谈论他的遭遇。
维亚安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他只知道有虫受伤了需要帮助。
他默默的走上前,蹲下身,和面前的雌虫保持平视,担忧的看着面前的雌虫,轻声问
“你好,请问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那雌虫倒也怪,对于满身的伤痕,他面无表情,维亚安一靠近,他的脸反而越来越红,神情也越来越怪异,嘴唇轻轻动了几下,说出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
维亚安没听清他的话,身体又往前挪了一点,刚想让他再说一遍,结果那只雌虫脸色越来越红,
然后,晕了
维亚安:......他就长得那么吓人?一靠近就晕?
最后,
维亚安面无表情的打了救护电话,把雌虫送去了医院。
到这里,维亚安也只是觉得那只雌虫有点怪,倒也没有多想什么。
甚至在那只雌虫养病期间,想着帮虫帮到底的原则,探望了那只雌虫几次,询问他伤势恢复的怎么样。
虽然那只雌虫的眼神着实怪异,但是他可能只是不懂表达,维亚安毫不在意的想。
不过后面维亚安就改变想法了,甚至可以说是被刷新了三观。
因为,在那只雌虫病好后,当着他的面,又重新把伤口撕开了……
那只雌虫,手舞足蹈的指着伤口,说什么如果维亚安喜欢这样子的,他可以一直留着这个伤口,还说什么希望维亚安收下他。
那是维亚安第一次直面这么血腥的场面,上一次救人心切,根本没有在意太多,而这一次他见到了。
甚至说那只雌虫对自己甚至更狠,维亚安是真真切切的见到了里面的白骨,他的视线机制般的上移,对上了雌虫毫不掩饰的渴求的目光。
最后,
他吐了,但是因为他什么也没吃,所以只能干呕,胃止不住的抽搐,地上的血色好像蔓延进了他的眼里,导致他看什么都是红的。
虽然护卫队及时的把那只雌虫拖走,但维亚安还是止不住的恶心,害怕。
他的身体一直在抖,听着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砰跳动的声音,维亚安眼前发黑,
还是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