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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反击 中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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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惨案,很快传进老百姓的耳中。
无疑,月亮教经历那一夜后,失了众多民心。
原先就摇摆不定的信徒,更是快马加鞭地,投向了星星教大敞的胸怀。因此,它的呼声,信誉,有超出月亮教的势头。
城外一支渔船上。
月教三堂主孙宾,在甲板上来回踱步,他壮硕的身躯,踩踏出“咚咚咚咚”,释放他此刻的心情,很明显他强烈不满,极其气愤。
“欺人太甚!若不反击,我们岂不成了酒囊饭袋!星教的人,既敢骑在咱们头上!”
“想当初咱们月教独大的时候,星星教还是只小虾米!”
他的手下,三五人蹲在缆绳那处,地上一层瓜子皮。
只其中一人在盘腿钓鱼,他慢悠悠的说道:
“星星教崛起后,有如神助,扩展迅速,早不再是小门小派了。”
星月两教不和,由来已久,此前大体不过是‘文斗’,写些或是含沙射影,或是直白不堪的文章,贴在城头。
比如,月教讥笑星教衣裳丑陋,没品位。对方洋洋洒洒的一篇,论尽了月主教的私生活问题,连同不洗脚,指甲盖有灰等等均也包含其内。两教过往交战,不过如此类而已,破坏力根本及不上那夜。
一长脸男人起身,吐了瓜子皮:“咱们想的焦头烂额,你还有闲心钓鱼,抓紧帮三堂主想个法子反击还是正经的。”
钓鱼男人笑了一声,接道:“堂主自己方才也说了,主教发了话,不让咱们私下行动报复。”
这时,孙宾自己憋不住了:“不行!咱们都不是孙子,如何能吃得下这等暗亏!”
见三堂主如此血性,正中几人心怀,于是接连起身:
“堂主你尽管吩咐,我们任凭差遣。”
孙宾却转首:“孙三,你说!我们几人中,你一项主意最多。”
钓鱼的孙三,过了许久才道:“既然堂主和师兄弟都有此此意,我这确实有一计。”
“是何计策?”
孙三翘了翘右边得小胡子,高深莫测道:“那便是,叫他乱上加乱,釜底抽薪!”
众人一听,围着问“师弟,如何个乱法,又是如何抽薪,快快说来。”
孙三收了鱼竿,将计谋与几人说了。
孙宾一琢磨,便哈哈大笑起来“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不愧是你!”
话说那吴小芥撇下小羊奔回家中,推了门,展露出一明一暗的小土房。
于桌凳下仰卧的二姐,露出白花花的肚皮,一动不动。她用脚踢了一踢,短小的爪子,便在空中划了两下,还活着。
跨了门槛,去了厨房,她扔了搁在米盖上的‘张太诗集精选’,一揭开,米缸干净的底部,正对她的脸。
她发出一阵绝望的长嚎:“天要绝我吴小芥啊!”
连连受挫,她爬回板床躺下,保存不多的体力。
直挺挺躺着,对着空荡荡的房梁,她琢磨起这几日的事来。
'我吴小芥在星星教这几年也算怀才不遇,壮志难酬了。月初,还被赵猴罚了月钱,如此下去,迟早饿死。’
想起昨日那病歪歪的公子,她又想月主教都听他的,地位显然很高,不如……我假戏真做了!到时赵猴还算什么呢?
她亢奋的翻了个身。没错!干点成绩,直接去投奔他……呵呵,不光填饱肚子,还能扬眉吐气。
想到此处,心中阴霾一扫而光。
她开始思量如何当好卧底这个身份,又如何在王漪前展示自己的才能。
不多时,她想到了一事,忽从床间一跃而起,悔悟道:“指派我当卧底,如此危险之事,怎不见他提说与我多少银钱!”
穿上鞋,她一溜烟便出了门,找王漪谈工钱。
出了村,近城门,于城脚下,远见许多人在排队,她伸着头眺望,看见戴着星星帽的同教在打饭,像在施粥。
心头冒起了疑问,早间堂会她并未听赵猴提及施粥一事,不过她并未多想,其他分堂自主施粥也是常有的事。
左右瞄了一眼,墙根下许多小贩,还有一个馄饨摊。她向小摊主借了一双碗筷,把脸挡住,拨开人群,往前头挤。
去了近处,那打粥的同教徒,咧着嘴,一口一个道:“星星里头住着星星神,星星教里头的——都是好人。”
没错,这是她们施粥时的口号。
她遮的愈加严实,退到长队后面,在男女老少后,排了许久的队。
在将近日暮西沉时,才捧出一碗白粥,倚靠一颗树干,在她边上是一对卖着小白菜的父女。
不过三两下功夫,她呼呼吃下半碗。
“爹,上回月亮教,也在这施了粥。看来星星和月亮都很好,我可以信两个神吗?”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男人说道“娃儿,我们不能有别的神,只能是祂。”
“就是你一直说的那个,古老的神?”
“没错。”
“有多古老?”
“早在月亮星宿为他所陈设。”
许久,她道“祂像隔壁家的小哥哥一样霸道。”
他爹哈哈笑了一阵,回说“娃儿,因祂只要一颗最真的心。”
她大口嚼着饭,最后一粒米吃完后,还了碗筷,折身回了。
那天晚上,本该是一片漆黑的土地,却在一户户内亮起灯。
白毛村,亦是如此。
吴小芥掀开被褥,急急拉开吱呀的朽木门,冲到门外。良久,面容轻松的回来了。
才将躺下,肚腹剧痛又袭。
奈何又下了床,拉门,冲向门外。
在第八次下地后,两条细腿跟着直打颤,好在终于算是消停了。
她两眼一闭,睡了过去,亦可能晕了过去。
天一亮,城里衙门口就已挤满了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带苦色,止不住的呻吟和抱怨声。
值守的衙役,见时辰一到,急忙入内禀报。
不多时,师爷走了出来,见此阵仗,眉头锁紧。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肃静!你们聚众于此,所为何事啊?”
人群立刻骚动了起来,一个同样面色蜡黄的老汉被推举出来。
他只得捂着肚子向前,有气无力地诉道:“师爷,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星星教昨日于城西施粥,我们都以为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哪曾想,那粥……那粥里有问题啊!”
话了,众人跟着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对啊!我家婆娘和孩儿,也是喝了粥后上吐下泻的!”
“我也是!拉得腿都软了,早间差点下不得地啊!”
“星星教挂羊头卖狗肉,假慈悲,害人呐!”
师爷听众人乱糟糟的一顿哭诉后,总算明白了,原来他们要指控星星教,因昨日城下施的粥,疑似被下了泻药。
他心下已有计较,此事可大可小。于是乎,他抬手压下众人的喧哗:“此事府衙已经知晓了。你们都各自归家去,好生养息,官府自会查明真相,还你们一个公道。”
说罢,他去了后堂,向上级禀报。
“啪啪啪。”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见无人应答,一个差役“嚓”的一脚,踹开了房门。
床上人猛地从梦中惊坐:
“谁?!”
两个衙役,进了屋里,厉声命令“穿上鞋,跟我们走一趟。”
她懵懵懂懂,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官大人,抓错人了吧,我最近……我最近很本分呐。难。。难道那户把我给告了??!就为了两颗小白菜?!”
“什么小白菜。你们星星教,被人指控,在粥里下了药。”
衙役那话像一道闪电,劈了过来,原来折腾她一夜的元凶竟是那碗粥。还是星星教自己人下的药。
差役喝斥催促,不容她磨叽,于是只得苦脸下床。
“啊……为什么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暗黑的牢笼里,乌泱泱的关着一群人,个个嘴里喊着冤枉。
心里哆嗦的小芥跟着衙役下牢后,一见竟关了这么多星教之人,不过瞬间,阴郁的心间,升起了希望的太阳。
她心道:“总不能叫每人都挨板子吃,怕是打,都打不过来呢。”
她被提溜进一间不算满的牢房,里头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彪汉,立时爬起,抓着铁栅,急急与差役辩解“官差大人,你们抓错人了。”
差役一声嗤笑“你听听,这里哪个不是说抓错人的,喊冤的?”
她走到墙根下蹲着,只听那汉子喊着粗嗓道“俺是星星教的。”
差役边锁门,边道“那就没抓错。”
眼见官差要走,他更急了“不是天上那个星星,我们是反犬旁的那个星,大猩猩的那个猩,猩猩教!”
这时,差役倒是眯起了一只眼,半信半疑道“还有这回事?”
“千真万确!”
那差役跟着上头核实了一遍,确实不在星星教的名单内,开牢门,将人放了。
吴小芥躺在干草上,口中嘀咕“还真有猩猩教。”
众星教徒们为此事辩解,叫屈,哀嚎。差役丝毫不理会。
他们见无用,便都不说话了。
牢房一时安静了下来。
对面牢房的晓晓,瞅见了小芥,见她唇色苍白,神情恹恹,与喝粥人的模样一般无二,便抓着铁门,关切问道“师姐,你怎么没精打彩的?难道也因喝了那粥?
此话,引得许多师兄弟们,认识的,不认识的,齐刷刷望了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她脸红了,心虚了,犟嘴道“胡说,我怎么会喝那粥,我这是昨日晚间伤风着凉了。”
晓晓回说“那便好,师妹,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见有了起了话头,于一间牢房里传来二堂主的声音“这事必是月教所为!”
有教徒接“自然是他们,除了他们想不到旁人了。”
说着,忽有人问“只看到堂主和教徒,主教,左右护教,他们都不在吗。”
不知是谁抱怨说“不在!或是主教早带着护教跑了,只留了我们在这受罪,当作替罪羔羊了。”
西南角,大堂主赵乾大喝声传出“是谁?!胆敢冒犯主教大人,我切了他的舌头!敌人没教我们倒下,自己却先乱了阵脚!”
他一吼,全都闭嘴了。
小芥笑着躺在草堆下,于膝上翘起一条腿,一颠一颠的,虽然受了点罪,心灵却快活。
一安顿下来,还逐渐有了点新盼头,牢饭也是饭啊。
她手里编着草环,口中小声念道:
“铁窗锁群星,枯草垫小芥。”
嘿嘿“眉头紧锁一个个,不知有人要叛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