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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亚瑟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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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找上查尔斯时，混血青年正在营地边缘检查着他那把猎弓的弓弦。
他总待在这样的位置，从上辈子就是，明明一身本事算下来排个帮派武力前三毫无问题，却始终就是像个安静的背景板不争不抢不上前，也不参与那些争论和谋划，导致其在范德林德帮一直没什么存在感成了边缘人，只有干脏活的时候缺打手了才会被想起。
但正是这样的查尔斯才让亚瑟感到格外放心，无论前世今生，要说整个范德林德帮外出搭伙干活的人选，在亚瑟心里查尔斯永远都排在第一位……嗯，小瞎子特殊情况不参与排名，另算。
而且，他这次还确实是为了把这两个让他“安心”的角色搭上线而来。
对查尔斯，他无需绕弯子强行没话找话，只眼睛扫了一圈，确认周围没第三人，亚瑟就直入正题：“查尔斯，关于那个眼睛不好的小鬼……薇拉，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查尔斯闻言放下弓抬眼静静望着他，没有询问，亚瑟却明白这是让他继续说的意思，他忽然觉得口中干涩不禁舔了舔嘴唇，接下来的话像是被哽住，说得有些费劲：
“我是想说……她现在跟着我，但我们这种人，你知道的……什么都没准，假如……我是说假如，以后哪天我不能继续照顾她了……”
“……你能不能，替我看着她？别让她那身本事害了自己，也别让她落到居心不良的人手上，她那种能力……错误的用法会带来灾难，你应该能想象得到。”
比如这一次还没发生，但在上辈子亚瑟罕见查尔斯发怒的那次——白人为了断他们印第安部族生路对野牛进行的大规模屠杀，如果薇拉落在这样贪婪无底线的人手里变成工具，那些人将轻易做到物种灭绝。
尽管越往后吐字就越发艰难，但他还是坚持说完了，亚瑟相信查尔斯能听懂其中利害，就像最初他也不是出于纯粹的怜悯把她带走——更多还是忌惮放着不管的可怕后果，现在他把话揉碎到这份上，查尔斯根本没道理拒绝……
可为什么……他还是迟迟没有回应？
查尔斯平静凝视着他良久，才说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亚瑟。”
从对方严肃的神态，亚瑟确信他领悟了哪怕为了印第安部族他也不能弃薇拉不顾，但不知为何，查尔斯的表情里又混着一丝他读不懂的古怪，犹豫了很久才继续说：
“实际上……我听到帮派里最近很多人在说……”
混血小伙脸上的神情更诡异了，好像下定很大的决心才开口复述，甚至闭了闭眼，显得有些……尴尬？
“说你……现在变得很体贴，会照顾人……他们说，这是坠入爱河的表现。”
“……”
亚瑟：？
亚瑟：？？？？
坠入爱河？？谁？和谁？？什么时候的事，没人通知他啊！
终于完整说出口的查尔斯反倒如释重负舒了口气，后面的话也讲得利索了不是一星半点，表情也恢复了一开始的严肃，果断声明道：“如果是那样，我不能答应你，那是你的责任；但如果只是他们造谣，可以，无论你以后是否在，我都会帮你照顾薇拉。”
亚瑟：“…………”
直到被巨大震撼搞到几乎灵魂出窍的他被查尔斯伸到眼前挥了挥的一只手强行唤回，亚瑟深吸一口气，一句“那群傻逼在他妈放什么狗屁”的怒吼已经顶到喉咙口——却又在最后一刻被他自己猛地咬住舌尖，突然一个紧急撤回。
不不不……
不对……等会儿……
虽然初听起来离谱到家了，但仔细想想……他忽然回忆起达奇最近那些让他起鸡皮疙瘩又难以捉摸的意味深长目光，偶尔古怪促狭的表情，以及一脸了然的诡异微笑……这样的话居然一切都说得通了啊，合着实际上都是因为这个？
——达奇，以及更多的人，都以为他爱上那个小瞎子了？！
后知后觉的认知让亚瑟想当场大骂“酸萝卜别吃”，然而理智率先占据上风：等等，既然这样的话……这个，好像……意外的可以成为一道绝佳的掩护——简直是一颗完美解释他为什么对这个小怪物如此特殊、形影不离、处处回护的烟雾弹啊！
成天带着她？那怎么了，他占有欲强不放心，一刻也不能忍受她不在视线里，有问题？
帮派上供现金变少？那怎么了，他现在要有自己的小家了，偷摸攒点养老婆的私房钱，有问题？
不去抢劫改当皮毛贩子？那怎么了，亡命徒就不能想在女人面前展示点自己也有“赚正经钱”的本事？有问题？
……一切都他妈超级该死的合理啊，可恶。
……
“所以，你是坠入爱河了吗？”
直到查尔斯一脸正经求证的问话再次响起，亚瑟猛一回神，条件反射怒吼：“他妈的我当然没——”
亚瑟：“……”
他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拍了拍查尔斯的肩：“听着，没那回事——但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也别跟别人戳穿，这个借口我还留着有用，反正还是那句话——如果哪一天我不行了，替我照顾她，就这些。”
说完他就不再给查尔斯任何追问或确认的机会，几乎是落荒而逃赶紧离开，只留下查尔斯默默看着他仓皇的背影，片刻后蹲下继续调试弓弦，但只鼓捣两下又抬头望天，嘴角抽搐：
什么啊。
他摇头失笑。
这明明就是坠入爱河了吧，亚瑟。
……
至于薇拉这边也很快知道了营地出现的新八卦——甚至可能她比亚瑟知道的还早，毕竟她跟年轻姑娘们关系亲近，论吃瓜可吃的都是一手消息……虽然这次吃到自己头上来了。
以及有了刮地皮活动后，她已彻底放弃低性价比的钓鱼，投喂流浪小狗……啊不是，投喂基兰的食物也升级成烤鸡肉兔肉什么的，反正非战斗人员里，也只有她额外取用食物才不会被皮尔逊和苏珊骂，因此也肉眼可见流浪小狗……啊不是，是基兰看她的眼神日益更加感激了。
现在的她已经看不上营地打杂那零点几的积分，身为水涨船高“帮派第一打手的女人”，拒绝再干刷盘子削土豆之类的苦力也不是说不过去，毕竟她现在的定位有点类似莫莉低配版，而莫莉是肯定不干任何活儿的。
更何况，所有人都眼看着是她的存在极大激励了亚瑟为建设更好的家园而不懈努力，那些雄鸟筑巢般轮流翻修焕新的帐篷，源源不断一车车拉来的生活物资，不重样的优质猎物……某种程度都可能被理解成“亚瑟在讨好他女人，其他人沾光”，加上她自己也没有表现得一抱上大腿就眼高于顶翻脸颐指气使，帮派的人们也就哪个都没有跟她表现出疏远，她的人缘依旧不错。
甚至在姑娘们中，这种八卦还进一步加强了小团体凝聚力，也让她们愈发认定了她是“好姐妹自己人”，某次三个姑娘被苏珊骂骂咧咧咒着什么“白吃饭不干活”，给塞了一堆臭男人们换下来的臭衣服撵去河边洗，薇拉也默默跟在后面去帮忙，虽然弱鸡一样使劲搓两下都喘，但只要有这么个参与态度，就总比在旁边干看着强。
只见三人挤眉弄眼似乎达成了什么一致意见，玛丽贝斯忽然起身凑过来，干脆利落端走了她旁边的盆子：“行了行了不用你干，还不够耽误时间的，跟我们说说话就行了，比如——”
这明显是给她不用干活的优待同时要八卦她秘密，玛丽贝斯兴奋得直眨眼睛，下一句就耐不住诱惑图穷匕见：“嗯……就是，薇拉，现在大家都知道亚瑟在努力追求你呢，你怎么想的，准备答应他吗？”
她顿了顿，终于抛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还有，你喜欢他吗？”
刚问完的玛丽贝斯就从余光瞄到蒂莉和凯伦搓脏衣服的手同时停了下来，六只耳朵紧张竖着，生怕漏过一个字。
而薇拉轻松点头，毫不扭捏：“喜欢啊。”
“！”
三人互相疯狂挤眼睛，满脸的“果然如此”“喜闻乐见”仗着小瞎子视力不好干脆演都不演了，玛丽贝斯两眼发亮，赶紧趁胜追击：“具体呢？你喜欢他哪一点……或者哪几点，快说说快说说！”
她自己就是浪漫小说骨灰爱好者，现在身边竟然出现了一对“亡命徒与落难少女”这种张力爆棚设定的cp，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简直迫不及待想听见一些书上文字化作现实的答案，比如什么他救了她时的英雄气概、他沉默如山的担当、他不善表达笨拙的温柔……哦天，别太好磕了。
而薇拉依然想也不想就回答，也依然简洁不带半分羞涩，一个一个立起手指数：“他可靠、暖和……嗯，还有……”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煞有其事划重点般举了举：“还有——好摸，这个是最重要的。”
……
姑娘们：“……？”
凯伦差点被唾沫呛到，脱口而出：“摸？不是，你摸哪儿了——”
然后瞬间被旁边的蒂莉用力怼了一胳膊肘，凯伦才紧急刹车，大声清了清嗓子：“啊，那什么，我是说……不是，别的也就算了，好摸是怎么比较出来的，你摸过很多个男人？”
她最终还是完全不顾蒂莉翻白眼脸上明显写着一句“不唠黄嗑能憋死你是不”给问了出来，满脸促狭嘿嘿直乐，结果薇拉无比坦然且困惑：
“我是半瞎又不是全瞎，虽然看东西比较模糊，但轮廓还是能看清的，审美也正常，单从外形也基本能判断手感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在虚空比划——但怎么看怎么不像在勾勒男性，反而是个前凸后翘的S形，边画边解说：
“就这样的……肩膀宽，胸肌厚，胳膊结实，腰还很细，屁股翘翘的……怎么想也不可能手感差啊？”
三个姑娘：“……”
为什么这些形容会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啊！怎么听上去更像在评价一匹马，或者一块猎物肉……越来越怪了！反正完全不像在说男人，虽然她们自己唠这方面的时候也不是没提到过幻想里那个男性得有一副强壮的好身板……但绝对没这么详细啊！简直、简直像男人品评女人那样！这太超过了！
薇拉还毫无自觉她在1899年刚发表了多么惊世骇俗的言论，玛丽贝斯一副被雷劈过的表情，蒂莉条件反射略显不安环顾了一圈，直到想起这里只有她们四个，才悄悄松口气；
三人里面只有凯伦仅仅一愣，就随即拍大腿猖狂大笑：“哈哈哈哈——操！真没看出来啊你，长得跟小白兔似的，竟然……好！什么也别说了，我欣赏你！还有，以后万一我喝醉了说漏嘴，当着亚瑟的面叫他‘翘屁摩根’被他掏枪追杀的话——记得救我啊！到时候就真的只有你能救我了！哈哈哈哈……”
“小白兔？”薇拉重复了一遍，摇摇头：“在我以前生活的那个地方不是这么说的，我们那会说——女人都是大野狼噢。”
说完，她像是进行无实物表演那样，神态忽然变得深情款款，仿佛牵起了面前一个看不见的男人的手，声音也带上抑扬顿挫的矫揉造作：“你的手好大……一定会成为很棒的新郎的，男孩子在外面不可以这么没有防备心哦，太犯规了，用这么可爱的脸对我说出这种话，这样的表情以后只能在我一个人面前做哦，要知道我已经无法忍耐了……姑且我也是个女人啊！”
凯伦：“……”
凯伦：“……你平时就这么跟亚瑟调情的？”
“当然不可能啊。”薇拉一秒沮丧：“他会把我扭送精神病院去的。”
凯伦：“……想也是呢。”
她抓了抓头发，忽然灵机一动：“但是感觉可以改改，然后用在跟那些蠢男人套情报上啊……嘶，要不下次去瓦伦丁试试？”
“差不多得了，凯伦。”蒂莉终于忍无可忍打断她们，看上去头痛欲裂：“还有你，薇拉，我有正事要问你。”
她转向薇拉，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河边刚才轻松的气氛都跟着降了几度，蒂莉直视着她的双眼，沉声说道：“我知道现在讲这个简直煞风景透了，可是，薇拉，我必须得问——你现在喜欢亚瑟的……可靠温暖什么的，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亚瑟不再可靠了，或者之后你遇到了更暖和好摸的人，你……到时候要怎么选？”
“蒂莉你他妈——”
不合时宜的尖锐逼问令凯伦脸色一变正要喝止，结果被玛丽贝斯无声无息拉住胳膊摇了摇头，蒂莉依然一瞬不瞬注视着薇拉涣散的双眼，看上去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逼她给个答案。
虽然……虽然薇拉是和她们一样的女性，还有些能让大家日子变好的神奇本事，但毕竟她初来乍到，非要分个亲疏……那肯定她们内心深处还是会偏向真正相处多年、早就像家人一样密不可分的亚瑟，这没法辩驳。
而且她们知道亚瑟看着块头大气势凶，却是实际上最能委屈自己迁就别人的那一个——营地里发生的诸多变化，亚瑟几乎把她拴在身上形影不离，比之前干劲十足建设家园……在她们看来，这都毫无疑问是他深爱着薇拉爱到不可自拔的铁证。
可今天她们一探才发现，薇拉的态度完全是一种云里雾里状况外的茫然感，连喜不喜欢也回答得乱七八糟一点不正经，一点也不像个陷入恋情的正常少女，就很难让人不多想，如果这小瞎子先是理所当然舒舒服服享受了一通亚瑟给予她的好，却在最后选择不要他……
她们当亲哥哥看待、真心希望他能得到幸福的亚瑟，好不容易才从旧日阴影里走出来向前看，再次捧出一腔真心……他真的经不起再遇上第二个玛丽·灵顿了啊。
不知不觉间，三个姑娘凝重的视线全部集中到那个视力不好的少女脸上，薇拉在注意力中央摇了摇头，笃定说道：“不存在。”
“不存在那样的情况——第一，在我的审美观念里，这世界上已经没有比他更‘可靠暖和好摸’的人了；第二，就算有一天他身体又出了问题，那就由我来想办法让他变回暖和又好摸，我能做到。”
“……”
姑娘们愣了很久，直到蒂莉率先发出一声啼笑皆非的叹息，玛丽贝斯忍俊不禁摇了摇头，凯伦则翻了个白眼，不过嘴角是上扬的。
之前的凝重气氛瞬间散去。
……
……什么啊，搞得她们严阵以待审犯人似的，这丫头……明明还是小孩心性呢，小兔崽子不知天高地厚，她甚至都不清楚生老病死无能为力的道理，还“我能做到”——她有多大本事，真有个万一，她还能从病魔和死神手里抢人？
不过既然她有这个态度——虽发言可笑但情真意切，她们至少懂了小瞎子在心里同样把亚瑟看得极为重要……只不过跟亚瑟想要的大概不是同一种就是了，她还小呢。
河边渐渐重新响起搓洗衣服的水声和女人们有一搭没一搭的笑语，不留痕迹把话题转向了别的琐事，而薇拉虽看不清她们表情，却也能从氛围感觉出自己刚才那番话零个人当回事，她也不辩驳，只在心里默默腹诽：
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她真的能做到呢。
现在肺结核的威胁已经基本拔除，商城五个格子还有仨，就算后面万一再出剧情里没有的意外——大不了就接着往他身上用呗。
她自己选中的大腿，既然抱上了，那么在他身上持续投资以维护他的身心健康——进而也等于保障她自己的生存概率以及生活质量，那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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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现在全世界都觉得压缩蘑菇恋爱脑发作了
压缩蘑菇：wt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