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失恋算个屁 ...
-
趁着下一个更乖的赘婿还没出现，眼前这个大棒槌倒是可以物尽其用。
沈梁帆指着一越野车的援助物资，给林成柚派活儿。
“这些生活必须品和药品，要尽快发放下去，山高路远的，你陪我走一趟呗。”
林成柚点头答应，两个人说走就走。
林成柚还以为，沈梁帆住的这个需要拿着放大镜才能在地图上找到的纳西鲁小镇，条件已经很差了。
现实是，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从纳西鲁小镇开车两个小时左右，他们进入到更为原始落后的部落聚集区。
这里不再有任何现代文明的迹象，只有荒蛮无边的草原，炙烤的阳光和带着腥气的泥土。
林成柚也是从苦日子里泡大的，但就算是他，也没见过那么简陋原始的生活条件。
原住民们长期在战乱和恶劣自然环境的夹缝里生存，疾病和饥饿对于他们就好像空气与水。
无论老人还是孩子，住的都是东倒西歪的茅草房，三餐吃的木薯与野菜混合的糊糊，浑浊的沼泽是唯一的水源，不要说洗澡洗衣服，就连饮用水都不能保证。
林成柚真的无法想象，沈梁帆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中坚持工作了两年。
换做他自己，恐怕也很难坚持下来。
而沈梁帆却似乎乐此不疲，他没有将运来的物资直接交给部落的首领分发，而是拉着林成柚挨家挨户地派送。
“那些首领会贪污克扣我们的东西。”沈梁帆解释道，“这点儿东西运过来不容易，飞机转牛车，中途还要躲过反政府军的洗劫。”
沈梁帆轻描淡写地说，“我们辛苦点儿，让最需要的人得到真正的帮助。”
一小袋面粉，几个鲱鱼罐头，糖，盐，创可贴，止痛药，还有避孕套被分门别类的装好，沈梁帆甚至能用蹩脚的当地土语，耐心地向老人解释那些珍贵的神奇的处方药品的用法和用量。
两个人从一大早一直忙到傍晚才将车上最后一包物资交到村民手里。
启程回纳西鲁，林成柚主动当司机开车。
“所以，你为什么选择来这里。”林成柚憋了一天，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他害怕沈梁帆说出的原因和他有关，但是心中却又有抱着一丝与他有关的期待。
“因为你拒绝了我的表白啊，”沈梁帆脸上带着笑，让林成柚听不出这句话里，几分认真，几分玩笑。
林成柚手心一滑，越野车被他开出蛇形走位。
”但也不全是因为你，或者说，你是个开头而已。“沈梁帆靠进副驾驶的座椅里，他累了，半闭上眼睛，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家那点儿背景，你应该很了解。“
”我是实打实含着金汤勺出生的沈家小少爷，物质上就不用说了，上面还有个哥哥顶立门户，我的人生从第一天起，什么吃苦受累，挫折伤害根本就不存在。”
“就连走路摔跟头都根本不可能在我身上发生。”
“后来我哥出事，被商业对手绑架卖给人贩子，沈家上下对我这个”幸存“下来的小儿子的珍视和保护简直可以用密不透风来形容。”
“举个例子，我那时候打预防针，都要先用麻药麻痹皮肤，保证没有一点儿痛感才打。“
“只要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我经历的就没有坏事，痛苦，全是好事，高兴。”
沈梁帆娓娓地说着，
”我就像生活在一个巨大的，常温的，充满阳光雨露，鸟语花香，连空气都是甜味儿的暖房里，而且那还不是普通的暖房，四周的玻璃，透明得让我根本看不到一点儿痕迹。“
”直到…..我被你拒绝，那个暖房的玻璃终于裂开一道缝，风从外面吹进来，很凉，但是很新鲜。“
”于是我决定彻底走出去。“
“然后，我来到了这里。”
沈梁帆安静地说着。
林成柚安静地听。
越野车安静地奔驰在旷野里。
天边的晚霞是粉红色的，
被雨水洗刷过的草垫从枯黄中长出青绿。
这些颜色汇集到沈梁帆的眼睛里，变成了透明的，清澈的光，晃着司机林成柚的眼睛。
沈梁帆的语气率真坦诚，
”过去的两年，比我活过的二十年都要长，都要精彩。“
”实话实说，当我第一天走下飞机，看见那些背着好几个孩子，衣不遮体，甚至说不清孩子父亲是谁的妇女，我就在想，失恋算个屁。“
沈梁帆轻笑了一声，从工具盒里摸出烟。
”我看到了那太多的痛苦，太多的挣扎，我知道了什么叫求之不得，什么叫无能为力。“
”但是学会这些也是有代价的，“
”我不是一个坚强勇敢的人，痛点甚至比普通人还低。“
”我发现，人在痛苦的时候，必须依赖点儿什么。“
沈梁帆抽出一根烟，点着，打开窗户，吸了一口。
”在没有多少选择的时候，缓解痛苦的方法及其有限，因此我学会了吸烟，讽刺吧，当年我可是咱们大学最雷厉风行的禁烟大使。“
沈梁帆说，”当时的我并不懂，上瘾的本质其实是一种最底层的慰藉，我只强调烟草对身体的危害，忽略了精神层面的东西。“
”当然，我还是反对吸烟的，“沈梁帆将烟加在指尖，看着它在夕阳里慢慢燃烧那一点儿明灭的火。
”但是，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上大学就吸烟，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发生了这么多事，你还是对你哥还是那么执着。“
那是林成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答案，
因为痛苦，所以依赖，所以想要把命运绑在一起。
但是，痛苦滋养的爱，并没有爱该有的样子和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