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5章 是小米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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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米回来了么？她这又是在做什么，这么大的动静？
水洒了下来。可是外边已经嘭嘭嘭地响个不停。突然咔嚓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裂开了。
“小米？”我喊道。
可是外边却没有任何回应我的声音。安静得异乎玄常，连刚刚那个嘭嘭的声音也消失了。
我心里一惊，正欲出去看看。
关上水，穿好睡袍系好腰带，手刚搭上了浴室内阁的玻璃门，一双眼睛却猛然间出现在了门外。隔着玻璃上的水气，正不停地打着转。
终于那眼睛珠子不动了，只是死死地盯着我。转而一张完整的脸贴上了玻璃门。是那个女人，杨宇的妻子！
她怎么会找上我，不可能啊！
不是我害死她的，她没道理找我啊！
看到我的脸瞬间吓青了一大片，那只鬼发出了异样的笑声。
“哈哈，你不是来除我的么？怎么怕成这样！”随着浴室内雾气的散去，我看见了她整个的身体。比起中午时的样子，这样的她反而不是那么狰狞。
鬼，是会伪装的。特别是呆在他们在乎的人身边之时。他们总喜欢用最接近人类的姿态行动。所以有的时候，当他们刻意隐藏，或者不自觉的使用人类的姿态时，我会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鬼。正如现在站在玻璃门外的她，正常得就像个活人一般。一身素白的连衣裙，赤着一双白皙的脚，指甲盖上还抹着淡蓝色的指甲油。
这样的停顿，只是极为短暂的。
浴室的蓬蓬头突然就哗地洒出冷水来，打到我身上就是一阵彻骨的寒冷。
她在外边笑，而我急忙去扭开关。却完全没有效果，喷头里的水反而越来越大。我又下意识去浴室内阁的门，虽然她就在外边，等待着我出去，可是再继续这样淋下去，一定会冻死的。不过还好她洒下的不是沸水，否则我非活生生被烫死不可。
然而我错了，我原以为她让喷头流出寒得刺骨的水是想逼我出去。可现在，这门是卡住的，我根本压不动它的扳手。也就是说，我出不去了！我被困在了这里。
我更慌了，打在背上的水也寒冷得像用一把把刀子划过我的背。下水道似乎也被什么堵住了，淋下去的水压根就流不出去，现在已经淹到了我的小腿肚。她想淹死我么？明天我是不是就会登上新闻头条，被淹死在了一个温泉的浴室里。
多么可笑啊！
我开始拍打着玻璃制的门，大喊着救命。但是却依旧是无济于事，我开始歇斯底里地哭喊着请她放过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而她依旧在门外哈哈大笑，对我的处境视若无睹。
最后我没有力气了，只得像一团烂泥一样靠在门上瑟瑟发抖，此时的我连牙齿都在打架。在如此冰冷的环境下，甚至能呵气成霜。这空间是被她与外界隔绝了么，为什么我造成如此大的动静都没有一个人过来看看。
不过浴室内的水位并没有再继续抬高，就停留在我膝盖的高度。她究竟想做什么？
“只有这点能力，你就想阻止我和宇在一起么？”她贴在玻璃门上，弯着嘴角看着我。
“我没有……”刚刚的吼叫已经让我的声音显得非常的嘶哑，我只得发出一点点声音回答她。他们的事情与我何干，我管都不想管。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她眯着眼睛看着我。
“陪朋友来度假，过元旦。”我惨白地笑着，“陈雪凡，我凭什么要阻止你和杨宇在一起？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听到我说她的名字，她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我抱有那种目的。
“既然你不是，怎么会看得见我，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她惊叫着用手不停地拍打着玻璃的门，一阵啪啪啪的烂响。靠在门上的我被震得更加地不舒服。
“林蓉……”我呼了一口气，“是林蓉告诉我的，在你来之前，她来找过我。来问我今天是不是在杨宇的办公室看到了你……”
听到我这么回答，她一瞬间就停止了动作。四周霎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厅中音乐的声音。叮叮咚咚的八音盒，现在把气氛衬托得更加的诡秘。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到了一种淡淡的悲哀。
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古怪的感觉，那悲哀里五味参杂。
鬼，是一种可悲的存在。
他们因为生前纠葛，却又无法放手，便只能留在这世间，不断徘徊。
时间越久，越是无法挣脱开来。只得不断活在过去的记忆里，失望，痛苦，绝望。然后就只剩下满腔的怨气不能散去。
“其实，杨宇真的很爱你。”我轻轻叹道。
我这句话一出去，她又是一愣，紧接着却是撕心裂肺的大笑。
“爱？你这个局外人你懂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全是他害的！”她俯下身子隔着玻璃凑近我的脸，睁大了眼珠儿注视着我的眼睛，就仿佛要把她所有的恨意灌输到我的脑袋里一般。可那双眼睛里，有的并不止怨恨。俗话都说，爱恨是相对的，怎么可能只存在着绝对的一方。
“哈哈，你要看么？”她慢悠悠说出了几个字，“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是不可能再让你活下去的。真是可惜，这么年轻的生命，正如我死去时一样的年纪。”她说完的时候，我几乎已经快落入万念俱灰的边缘了。
马上，一幅幅画面就像幻灯片一样开始在我脑海里闪动。
杨宇比陈雪凡大七岁，他们是在校友会的时候认识的。
在一起的时候，杨宇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人。由于彼此气质的吸引，两人很快确定了恋爱关系。
画面一晃已是两年以后，几度峰回路转，杨宇已小有成就。
“听着，以后你要是敢有别的女人，我就从照片里跳出来吓死你哦！”女孩半开着玩笑，接着把一张拍有自己甜蜜笑颜的照片放入了男人的钱包。那是一个简易的小房间，却不乏温暖的元素。
“小傻瓜，这个世界上就你和我妈把我当块宝，谁看得上我呀！”男人揉了揉女孩的发。
“好啊！你敢情就把我当你妈了是吧！”女孩很不满意撇了撇嘴。而后却又被男人逗了笑开了颜。
不用说，男人是杨宇，而女孩是陈雪凡。画面里，我才仔细端详了她的容颜，她确实和我差不多一般大的年纪。
第二天，阴雨婆娑的午后，杨宇正在巫山别馆购买权的夺标会上。
而此时陈雪凡为了给他送一份文件而出了车祸。事故中的三人全部当场毙命，只有她还有轻微的生命迹象。陈雪凡被送往医院时已经高度昏迷，医生初步判断颅脑出血，旁骨严重骨折，肺部也伴随有轻微内出血，需要紧急手术。
但根据相关规定，医院在做手术前，必须由患者本人或患者家属在风险书上签字，而此时，重伤的陈雪凡仍处于昏迷中，不能签字，又无人知道她亲属的联系方式，医院这边只能暂停手术，等待警方的消息。后来有人灵机一动检查了那份文件，才发现杨宇的联系方式，却依旧几次联系无果。
后来才知道为了那场投标会，杨宇关掉了手机。
等最后联系上了，杨宇赶到医院签字的时候，由于时间线的拖长，手术失败了。
看着陈雪凡被盖上白布拖出手术室的时候，杨宇几乎崩溃欲绝。
再一眨眼，眼前还是原先的场景。
“其实，我不怪他。”耳旁飘来陈雪凡的话语，忽远忽近的。
“虽然后来众人都说我会死都是他的错，连我父母也不谅解他。可我知道那不是他的错。真的，如果一切到这里就结束了，我便不怪他。”
“最原初的第一天，我死去的那一天，我几乎一直都跟着他。听着他在医院对我的忏悔，看着他回到家又哭又笑的绝望。他面如死灰，我又何尝不是心如刀割。那一刻起，我才知道原来人死后，灵魂仍有喜怒哀乐，仍会牵挂，并不像活着的时候听到的话语一样，可以得到完全的解脱。虽然，我也不需要什么解脱。” 她微微笑着，笑容没有刚刚那么诡异。
“他那时，并不知道我还在他身边吧！跟着他，我亲眼看着自己被火化，我参加了自己的葬礼，多么微妙的一件事。”
“我原本想着，悄悄陪他度过几个短暂的时光后，便去转世。可是这个痴心的男人啊，在他企图用煤气自杀的时候，竟然发现了我的存在，可是却依旧看不见我。
也不知道他上哪找了一个江湖术士，这种年头居然还会有那个职业。不过我没有跟着过去，毕竟我是鬼，术士还是近而远之得好。
我只知道那术士给了他七道符，一碟古怪的黑色液体。说是把符贴于家门，每七天更换一次，此期间用这黑色液体涂抹于镜子的四角，并能通过镜子看到我，这样六七四十二天，杨宇他便能真正的看到我。”
“像你这样有阴阳眼，能看到鬼的人，肯定知道这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吧！”
没错，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按道理来说，既是身为中阴身的魂魄已经拖离了肉身，失去了人体固有的神经系统，自身是感觉不到疼痛的。但是在死后的每一个逢七日，中阴身的寿命就完结一次，每次魂魄都会重历死亡时的心境，安详而逝者，重现安详心境，反之亦然。
而陈雪凡是车祸死的，这就说明她要经历七次车祸所经历的痛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多人死去之后都会在第三四日的时候便去转生，不会在人世间逗留太久。除非累计了太大的怨恨或者痴念，否则一般熬不过去七次死亡的感觉，而且这种痛苦一次比一次会来得更剧烈。
但是，这还不是重点。
我之前我说过，一旦错过了这七七四十九，转世为人就几乎不可能了。如若在世间逗留的期间，被冥府查到，极有可能会直接堕入恶鬼道，更甚者是地狱道。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只是为了他总算是能看到我了而感到开心，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了，可是哪怕在我转世前，这样能呆在一起几天也是好的。
之后，我便发现我无法离开我们的家。那间屋子，成为了我的囚笼。每次我企图跨出去的时候，浑身就会像被灼烧一样的痛苦。我问过他为什么，他却每次都搪塞我，说是过完这些天就好了，过完这些天就好了。
每隔七天，车祸中痛苦的记忆就会袭上大脑。没有亲身经历过，你根本就无法知道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可是那个时候，他却不在。
每痛一次，我对他的恨变增了一分。虽然我不得不承认比起恨，我对他更多的感情是爱啊！”
“所以为了他，我忍了。”陈雪凡一边说，手却死死拽住裙角。仿若她依然在死亡的边缘挣扎。
“我死后的第四十九天终于到来。经历了第七次死亡的我，有了一种全新的感觉。就像被放出了牢笼的小鸟，似乎到了另一个世界。我可以看得更远，对周围的事情感受得真切，我几乎以为我并未死去过。
他那天推门进来，第一个动作便是拥住了我。我可以感受到他的温度，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
后来渐渐的，连我都忘记了我已经死了。我是一只鬼啊！”
“而后，我们便搬来了巫山。
他说这里最适合我们，这样才是真真正正的倩女幽魂。哈哈，他倒好意思说这四个字。如果不是我看见了他躺在那个女人的床上，他倒可以一直骗下去。
后来我愤怒了，不小心便失控了。变成了血淋淋的样子狠狠的威胁过他，说要闹得这里鸡犬不宁，说要取了他和那婊子的贱命。他居然又找来一个术士要对付我，区区一个小术士能把我怎么着，不用几下我就要了他的命。
不过后来他就再也看不见我。”说着，我都能听到她牙齿咔嚓咔嚓的声音。
“我后来想过放手，就这样放手吧！我想去投胎，要是真有孟婆能忘记这辈子发生的所有事就好。却发现原来一个人死去之后只有那七七四十九天的机会……哈哈，多么戏剧。我有的时候，真想要了他的命呢！不过他和那贱女人身上都带着一个符，我压根就没办法靠近！”她顿了顿，“不过，哈哈，你就不一样了。”
她说完，浴室里的水又开始上涨了。不到一分钟，就已经湮没到了我的腰。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挣扎了，可是我不想死在这里啊。身体开始麻木，也不怎么感觉得到寒冷了，但是整个人还是在颤抖着。
当水淹没到我胸口的时候，浴室里空气也愈加的单薄。我觉得我呼吸越来越困难，直到最后我不得不张开嘴吧吸气。整个空间都是我吐出的雾气，白色的一层盖满了玻璃面。
我看不见她了。
我就要死在这里么？
大脑开始严重缺氧了，连看四周的东西都是花花绿绿的一片。
恍惚间，我看到在我脑袋的上方有什么东西亮堂堂的。终于看清的时候发现是悬挂着的蓬蓬头，金属制的喷头在泛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就像是看到了一丝生机。
我开始伸手去够它。
太高了……
我又费劲的踮了踮脚，水已经蔓延到肩膀了。我必须快一点快一点，就算身体已经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了。
终于，我抓住了它，凭着整个身体的重量成功把喷头整个拽了下来。
深呼了一口气，我举着它便使劲向浴室的玻璃砸去。
只听到啪的一身，玻璃的门出现了一道大大的裂痕。
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敲第二次了，整个人直往门靠上去。却又听见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我靠的玻璃门竟然在顷刻间完全碎裂。
而我，失去了重心，猛地就向前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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