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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线索出现 夜 ...

  •   夜里忽然吹起了大风,刺骨冷冽,似是要将人侵透。

      廊下悬挂的灯笼被吹得晃晃悠悠,摇个不停。

      不过也恰是这阵风吹开了乌云,现出那将圆未圆的明月,天地间顿时被洒上一层银色的光。

      靠窗的桌案也染上一层朦胧的月白,矮椅上的姜鸢倚着靠背直愣愣盯住这片朦胧出神。

      对面的苏木拿过她面前已经凉掉的茶杯,重新倒了杯热的放过去。

      柔声道:“虽然舌头的问题我无能为力,不过等阿鸢救出她们,我定全力给她们治伤。”

      早也想到像秋意那样被连根剪掉舌头的难以医治,只是一想到那个情景,心里还是不免郁闷。

      “外伤易好,心里的伤怕是永远无法治愈。”姜鸢摇摇头,低声嘟囔。

      “阿鸢……”

      “没关系,”姜鸢突然坐起身来,腰挺得直直,咬着牙说,“这才有一点线索而已,不能哀哀戚戚,我要救出所有人!我要打死太子那个狗东西!”

      见她恢复过来,苏木不由得笑笑,那笑容似窗外月光一般温柔:“那我便是阿鸢的后盾,随时都在。”

      闻言姜鸢点点头,脸上也终于泛起笑容。

      拿起桌上的茶水刚放到唇边,沈晔推开门径自走了过来。

      “你这人进来怎么都不先吱一声的?”姜鸢不满地瞥了他一眼,继续喝完茶才接着问:“那边事妥了?”

      沈晔没回答,站在桌子一头看着她。

      苏木站起身,对姜鸢道:“我先回去了。”说完向沈晔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你放心,苏木是可以信任的人。”姜鸢拿过一个杯子给他倒了杯茶水。

      沈晔坐到苏木先前坐的位置上,开门见山道:“你在后院有什么发现?”

      见他直奔主题,姜鸢也不再耽搁,将后院那一茬事述说了一遍。

      “有疤?”沈晔拧眉,“常理来说,有疤多是武官,虽然文官也不能排除。”

      “我也这么想,有胡子的人太多了,不如先从可能性较大的武官、有胡子的人查起,而且不会是白胡子,若是白的秋意会特意提出。”

      “那先从兵部查起,我来查。”

      “虽然你进京后和兵部相处最多,可你要怎么查?总不能直接扒他们衣服吧。”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姜鸢伏在桌上凑近沈晔,一脸的兴奋:“你是不是在兵部有人?”

      见对方微眯起眼看她,似是谨慎的样子,她又道:“你放心,我不告诉别人。”边说还边举起三根手指。

      “没人。”沈晔语气淡漠。

      姜鸢撇撇嘴,靠回到椅背上。

      不说就不说,一点不坦诚!

      但一想,似乎自己也没坦诚到哪去。

      她挑了下眉:“你如果在兵部有人,可以让他约上同僚去泡汤浴,就知道谁有疤了。”

      若是没熟人,那就再从别处查起。

      兵部她是没有什么相熟的人,不过其他部多少还是有些受过自己帮助的人。

      那些官员都知道她最得太后宠爱,皇上那里也是能说上话的,所以有些惹恼了皇上又无计可施的官员会找上她来,请她去向皇上或是太后面前说好话。

      若是能帮她一向都会帮上一把,也算是为自己积攒保命牌。

      沈晔垂眸思虑片刻,回道:“等消息。”

      说罢起身离开。

      看着他高冷的背影,姜鸢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调查总是要耗上一些时间的,直到七八日之后姜鸢才得到消息。

      那人确是兵部的官员,兵部侍郎何充,胸前有块碗口大的疤,嘴上一撮灰黑色胡须。

      收到消息时姜鸢正和弟弟姜瑜、好友柳梢坐在厅前吃新做的点心。

      消息是沈宵送来的,写在一张纸上,仅“兵部侍郎何充”几个字。

      吃的正开心的柳梢瞥见这几个字,糕点还没咽下去便撇起嘴不高兴地说:“这不是我那便宜舅舅嘛!”

      “便宜舅舅?”这时姜鸢才想起柳梢的继母姓何。

      “这人是何氏的弟弟,早些年也就是个武库司管武器的小官,后来听说救了哪个贵人还受了重伤,之后便得到重用,现在都已经升到兵部侍郎了。”

      “那枝枝你觉得这个人人品如何?”

      “呵呵,”柳梢忍不住冷笑,“耍刀枪的本事倒不弱,人品就不行了,我听到过他夫人和何氏诉苦,说总是打她就算了,儿子女儿也是打的狠。”

      “哼,什么叫算了,她也不该打!”姜瑜愤愤地插了一句。

      抹了抹嘴角的点心屑,柳梢奇怪地看着姜鸢:“你关注他做什么?”

      当初被沈晔几人迷晕鞭打一事柳梢也是知晓的。

      那次就是约了她去云觉寺赏花,因为何氏总是故意刁难,姜鸢便让木香带着所有护卫前去接她,才让沈晔有了可乘之机。

      后来事情一出,虽没让嘲风将事情透露出去,但自是没法瞒着她。

      然而现在在做的事,姜鸢觉得还是不告诉她的好,不能把她也牵扯进来。

      于是随意找了个说辞:“有人找我帮忙说是同他起了冲突,怕他找麻烦。”

      “哼!”柳梢冷哼一声,“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没少和人起冲突。”

      “你对他很了解吗?”

      “也不算,不过是前两年常同他家女儿来往,所以知道一些。”

      “你刚刚说他耍刀枪的本事不错,他武功很好?”

      “不知道,”柳梢想了想,又道,“不过我以前听他儿子提过一嘴,说是他爹暗器用的很厉害,当时还可自豪了呐。呵,再自豪还不是为了个木头对他又打又骂。”

      听到木头姜鸢眼睛一亮:“什么木头?”

      “就一块圆形的木牌,上面刻了朵花。那天何氏带着我随她回娘家,我和他家女儿在后院做女红,他那儿子拿着块木牌神神秘秘的来同我炫耀。”

      “我说不就是块木头嘛有什么可炫耀的,他说那可是块宝贝,一直被他爹藏在书房,宝贝的很。我一听便也好奇,就要了过来仔细看。”

      “确实是块好木头,一面雕着一朵花,一面刻着他的姓,但也就那样吧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后来没多久,他爹找来了,问他有没有拿他的东西,知道后就是一顿狠打,嘴里还一通骂。”说完柳梢嘴巴一撇,也骂道,“反正都不是啥好东西。”

      姜鸢已经可以确定她说的木牌便是自己要找的,于是忙问道:“那你还记得木牌的花长什么样吗?”

      “只记得大概。”

      “那你画给我看。”说罢吩咐竹音取来纸笔。

      柳梢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多问,回忆了一下开始动笔描画起来。

      只是画好后姜鸢也看不出究竟是什么花。

      她将画稿拿去里间,又拿过一张新纸简短写明了书房、会暗器等重点情况,立即交给嘲风送了出去。

      是夜,沈晔寻来王府,姜鸢又细说了一遍白天得到的信息。

      商议了一番,决定一面将木牌找到偷出复刻一个,一面跟踪何充看能不能找到新的巢穴。

      不过跟踪了十数日也未见其有任何行动。

      偷木牌倒是挺顺利,沈宵将其偷出后迅速复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再将原物放了回去。

      木牌上的花纹同柳梢画的还是有很大出入的,不是一种花是多种花雕刻在一起,小且精致。

      “怎么了?”见姜鸢一直捧着脸看着手里的木牌皱眉沉思,沈晔问道。

      姜鸢有些犹疑不定:“我好像在哪见过这个花纹。”

      “东宫?”

      她摇摇头,脑中还在不停思索。

      确实见过,但也确定不是在东宫。

      都快要放弃思索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人来,姜鸢猛然握住沈晔放在杯子上的手,兴奋地看他:“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姚明琛!就是他!”

      “这个花纹我在姚明琛房间见过,是刻在一个木匣子上的,我当时好奇还特意数了一下有哪些花品。”

      “你为何在他的房间?”话一出口沈晔便觉得自己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得蹙了蹙眉。

      只听她续道:“应该是四五年前姚明芯生辰宴,我被一只猫引到一间卧房,我当时不知道是姚明琛的房间,找猫的时候看到书桌上的木匣。”

      “不过,姚明琛回房时,见到我在看那个木匣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现,还告诉我上面有哪些花。”

      “对了,倒是有提及那木匣是他母亲的遗物,是他很重视的东西。”

      可现在想来,母亲遗物上的花纹却刻在做腌臜之事的木牌上,还真是让人看不懂。

      “其实也早该想到的,”姜鸢继续说,“他是太子的表兄,自小一起长大,太子的事他怕是知道的最多。”

      沈晔点点头:“那便连同姚明琛一起监视,以他和太子的关系,极有可能所有事情都是他在出面。”

      闻言姜鸢应了声,随即想起什么,问道:“你的人手够吗?”

      这些日子盯梢的一直是沈晔的人。

      虽然他进京的时候带了些人来,但据她所知,为了让皇上放心带来的这些人大多都是普通家仆,只有沈宵那三四个是会武的。

      而她手下有十余个亲卫,还有最靠谱的嘲风,但因着她的关系不能随便露面。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沈晔淡淡地开口:“我的人露面少,大多都没见过,盯梢你的人不合适。”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姜鸢心里那丝过意不去也就过得去了。

      那她就心安理得地躲在后方等消息。

      不过也没等上几日,盯着姚明琛的人便回报来好消息:姚明琛大半夜去了一处高墙大院,直待到第二日清晨才离去。

      这处宅院门楣上悬着一块普通松木匾额,上面书着“室雅兰香”四字。

      从外面看同寻常人家的府邸没什么区别,但盯梢的人趁夜登上墙头探过,内院两队人来回巡逻,戒备森严,绝非一般普通宅院。

      而那之后几日,沈晔的人连续盯守这处宅院,见过几次不同轿辇在入夜时从后门进入,后半夜方离开。

      如此也终于可以确认此处便是他们新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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