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朋友 “电话号码 ...
-
让我们略过那些姗姗来迟的警察、在一阵激烈的枪战后束手就擒的歹徒之类的经典情节吧，总之发生在克拉克和亚历山大看到警车后发生的事情就是这样，所有人都能在随便哪部爆米花电影里找到这些。
克拉克还没来得及从警员手里接过热可可的时候就被他激动的母亲抱住了。
玛莎用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的态度对待他，用嘴唇和眼泪在克拉克的脑袋和脸颊上做标记。
而乔纳森则是一把把他的妻子和孩子搂进怀里，这个往日里性格古板而内敛的男人难得如此情感充沛。
“没事了，没事了。”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谁：“一切都结束了。”
克拉克被抱的有点窒息，老实说玛莎和乔纳森的力气确实用的有点太大了，他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出去了一点。
但是……唉，一点冰冷的液体从他湿漉漉的额头滑落，又一路顺着脸颊滴在了嘴唇上。不用伸出舌头试试味道克拉克也知道那是玛莎的眼泪，克拉克感觉自己的心也快要随着这冰冷的眼泪一起融化了。
“妈妈，妈妈，”他感觉自己的舌头不听使唤的僵硬，胸口也闷的难受：“我在这里，我什么事都没有。”
玛莎松开他，转而捧起他在忙乱之中被草草处理过磨破伤口的手，心疼的要命：“这也算没事吗，克拉克？”
克拉克沉默了。
他抱住了玛莎，把脑袋埋在母亲的腹部闷声闷气地说话：“不会再这样了，妈妈，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玛莎搂住了他：“不……不，不是你的错，永远都不是。是我们的错，我们没有保护好你，克拉克。”
“你已经做到不能再好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乔纳森抚摸着儿子黑色乱糟糟的脑袋：“你救了你的父亲—我，你救了那个被绑架的孩子，更重要的是——”
“你救了你自己，从一群危险的歹徒里。”
“克拉克，你做的很棒，你是个好孩子，全世界最好的那种。”
然后乔纳森也加入了玛莎和克拉克的拥抱之中，克拉克被夹在父母中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和温暖。这种感觉甚至在某个瞬间冲淡了某种从出现在这个世界起就一直隐藏在他心底的不安。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像是粘人的幼犬一样嗅闻家人的味道。
眼泪的咸味，轻微的紧张导致的汗液味道，令人安心的草木味，早已熟悉的机油味。
他感到安心，但同时不知为何也感到了刻骨的孤独。
莫名的悲伤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潜藏在内心的直觉呜咽着告诫他：好梦易逝。
但它来的快去得也快，在克拉克忍不住睁开眼睛之前，这感觉就已经从心底消失无踪。
他艰难地从属于人类的心跳与体温间挣脱出来，把脑袋转向了正在一旁和警察们说话的、几乎可以符合人们任何对一个精英秘书想象的女性。
当然，亚历山大理所当然地有人来接，不过很遗憾，似乎并不是他的家人。
克拉克注意到他的肢体动作显示出一种微妙地、介于烦躁和厌恶之间的态度。
尽管他们之间靠的很近，亚历山大的脚尖却没有指向她或者她正在交谈的对象——这意味着他对这场谈话的内容以及涉及者并不感兴趣，他的双手抱臂，呈现出防御式的心理。
克拉克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轻轻拉了拉玛莎一直握着他的手：“妈妈，我想去看看亚历山大。”
＊
亚历山大·卢瑟正在忍耐。
尽管疲倦地要命，但来自他内心深处的反胃感依旧在父亲助理公事公办的语调中膨胀。
真恶心。
他分不清自己想吐到底是因为精疲力尽还是过于糟糕的情绪。
人在过度疲劳时的确有几率会感到反胃，而他对那位秘书女士也没反感到会引起生理不适的程度，至少在今天之前是这样。
亚历山大完全清楚自己的恶感到底是冲着谁去的。
甚至坦率来说，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想要看到那个人出现还是不想要，现在的情况并不是他预料中最坏的那个。
但他依旧不可避免地感到了难以忍受的厌恶。或者说，更接近于一种对自身仍抱有幻想的轻嘲。
而脑海里另一部分的他则冷静地估量他还需要在这里待多久才能够以一种“不失礼貌和体面”的方式离开。
亚历山大没有去看一旁的艾尔一家的打算。用更客观的说法来看，他的行为更接近于避之不及。
事情对亚历山大来说简单的要命：尽管有着不知从何而来超越同龄人的机敏与智慧，克拉克·艾尔却货真价实地出生在一个普通却又幸福的家庭。他的父母爱他，自然也会对从绑匪手里逃出生天的孩子又惊又喜。
他仿佛天生对这种温情脉脉的氛围过敏，并不希望其中掺杂有任何关于他的戏份。但亚历山大不觉得克拉克会在父母的拥抱和亲吻里忘记自己。
在大半天的相处后，亚历山大确信克拉克有着一点儿称得上绅士风度或者说骑士气质的特质，他是个好人，各种层面上的，即便对一个孩子作出这种判断为时尚早。
许多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会被惊人的天真所操控，而这种天真绝非慈善晚会上假惺惺的企业家们所称道的纯洁无瑕，而是一种更接近动物性的残酷。
他们完全以自我为中心，既不在乎自己之外的东西，也不觉得对任何东西造成伤害是可怕的。他们能为家里死去的宠物哭的稀里哗啦，也能和朋友们兴高采烈地肢解一天里捕捉到的全部昆虫或者其他小动物。
而克拉克有着一种在任何地方都显得可贵的特质。
——同理心。
那颗年幼的心脏会因他人的忧伤而绷紧，亚历山大笃定这点，他抬起眼睛望向正向这边走来的克拉克，心底升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正面情绪。
*
“女士，请问我可以和亚历山大说会话吗？”
年幼的孩子仰起脸，湛蓝色的双眼嵌在那张白皙的脸上，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教堂壁画上挥舞翅膀的小天使。
詹妮弗眨眨眼，意识到了这就是那位和卢瑟小少爷一起被绑架的孩子。
她停下了和警方的沟通，以一种相当和蔼可亲的语气回答道：“如果亚历山大少爷同意的话。”
亚历山大当然同意了，他的手甚至还被克拉克拉着呢。
克拉克是一边牵着他的手一边去问詹妮弗的，这也是她会这么爽快地答应的原因之一。
毕竟下属再怎么得力也只是下属而已，詹妮弗毫无疑问是个专业的秘书。
然而稍微远离了一点大人们的孩子之间却陷入了有点尴尬的沉默之中，而不是如同大人们想象中的叽叽喳喳。
我不擅长应对小孩啊，克拉克在内心哀嚎，就算是成熟得跟大人一样的小孩也是。
归根到底，这会儿克拉克想要靠近亚历山大的原因只是单纯的……
想让他暂时脱离让他难受的环境，哪怕只是喘口气的机会也可以。
毕竟在克拉克看来，刚刚的亚历山大难受的好像下一秒就会吐出来似的。
半晌还是亚历山大打破了沉默。
“号码。”
“什么？”
“电话号码。”
克拉克才反应过来这是要交换联系方式的意思。
“……噢，”他思考了一会，流畅地报出了自家座机的号码：“如果。”
他试图组织语言，难得感到一点局促，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段对话有点怪怪的。
“周末的话……”
好吧，最后克拉克还是放弃了让自己显得不幼稚又不成熟过头的想法。
“有空可以来找我玩。”
最后他只是这么对亚历山大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