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凛冬ABO》夏虫7

5、绑架 等厉风醒来

　　等厉风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冰冷的地面上，同5个和他差不多大或者更小的孩子，一起被锁在一间房间里。

　　房间里什么家具都没有，几条破烂的毯子被扔在地上，糊着黄泥的墙面有几处剥落下来，漏出里头黄色的泥砖，5个孩子靠坐在角落的毯子上，眼睛红肿，脸上是脏污的泪痕。

　　他此刻还穿着被抓时的那身单衣，外套和口袋里的折叠刀被丢在了旅馆，藏在枕头下的钱也肯定没了。

　　厉风赶紧摸了一下右脚小腿上的绑带，当摸到那硬硬的东西时，才稍稍松了一口气，那把小折叠刀还在。

　　在旅馆时，他嫌拆装这东西太麻烦，没有把折叠刀拿下来。那些把他掳来的人对小孩子的防备心不强，没有搜他的身。

　　“这是哪里？”厉风对着缩在墙角的那几个孩子问。

　　一个和他年龄相仿，脸上肉肉的男孩子红肿着眼睛，冲他摇头，“不知道。”

　　“你也是被抓来的？”

　　“嗯，我昨天放学时去找同学玩，经过一条小路，有两个人突然从一辆车上下来，把我弄晕后抓过来了。”男孩说着说着，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哭肿的眼里掉下来，“我再也不一个人跑出去玩了，我要找妈妈。”

　　他这一哭，其他几个刚刚哭累的人也跟着哭起来，房间里瞬时哭声一片。

　　不一会儿，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踢了几脚，一个男人凶巴巴朝里恐吓道，“谁要再哭，老子就把他的舌头拔下来，剁碎了下酒！”

　　房间里顿时噤声，五个孩子吓得捂住嘴，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但没有谁再敢哭出声。

　　听到这，外面的人这才满意地走开。

　　厉风吞咽着口水，感觉心砰砰直跳。他很害怕，但从记事起，他就知道哭是最没用的，他必须抓紧时间进行自救。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起身，查看周围的情况。

　　门已经从外面锁住，房间里唯一的一扇窗户也被人用木板封死。通过窗户透进来的光，厉风判断现在已经接近傍晚，距离他被抓时应该已经过了大半天，透过窗户的缝隙往外看，只能看到外面一堵抹着黄泥的墙，再往上就是蓝色的天空，外面看不到高的建筑，厉风推断他们已经被带离了城市，集中关到某个远离人烟的地方。

　　这五个孩子，看穿着都是来自普通家庭。那些人应该是在看准他们当时旁边没有大人，盯梢一段时间，找机会把人抓了就跑。
　　而他自己也是个落单的小孩子，他刚去旅馆，可能就已经被那个胖老板娘盯上了。

　　等那些孩子哭累了，厉风继续问那个胖男孩，“你知道这些人抓我们干什么吗？”

　　“不知道。”男孩说起来又要哭了，“昨天来了两个穿西装的人，挑了三个人走了，那人走前还和关我们的人吵起来，说剩下的不行，要他们买，就要那些长得好看的。”

　　胖男孩说完，两只哭肿的眼睛盯着他，“你要小心点。”

　　厉风听完，心里一凉。

　　要好看的，不就是把拐卖的孩子拿去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人吗？他听过有些人有恋童癖，专门喜欢玩没分化的小孩子。
　　厉风走到窗前，在窗台上摸了几下，白皙的手瞬间沾了一层厚厚的灰。他赶紧把这些脏的东西往脸上涂，抹完脸上又抹身上，随后又就地打几个滚，把自己弄得像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才停下。

　　那个男孩看着他的样子，恍然大悟，也跟着有样学样。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门锁响了，有人从外头把门打开。

　　一个佝偻着背，穿着旧灰色打底衫的老头走进来，他往地上丢了一袋黑面包，放下一桶水，做完这些后，就又要把门关上。
　　“我要上厕所。”厉风捂着肚子走过去。

　　当老头对视时，厉风吓了一大跳，对方的眼睛只有一只是正常的，另一只不知道是瞎了还是病了，只剩下眼白，看着得人心里发毛。

　　“尿那儿。”老头指着墙角边放着的一个铁桶。

　　“我要上大号。”厉风捂着肚子，一副很急的样子，“我要憋不住了。”

　　老头看了他一眼，推开门，“出来吧。”

　　厉风走出来，才看清外头样子。房间外头是一间比较大的客厅，说是客厅，其实除了两张椅子，什么都没有。斑驳脱落的泥墙，老旧的木门上是剥落的红漆。这里显然早就被原来的主人搬空，并且废弃多年。

　　隐约的，两个人的讲话声从房子的大门方向传来。

　　“那个关经理真TMD的不是个东西。要求越定越高，人拿到手后还TMD的跟我们杀价。西哥，要我说，今晚他过来要还是这副德行，我们也不用跟他客气。”说话的人三十多岁，是个bate，嘴角上有一道长疤，像是有人沿着他的嘴角划了一刀。厉风认出正是旅馆把他抓过来的那个人。

　　“黄叔那边拆人的买卖不久前被警方抄了底，现在大家都缩着，我们也没得选，把抓来的人尽早脱手，我们也能尽快离开这儿。”被叫做西哥的人三十岁上下，身高近一米八，体形健硕，是个alpha，显然是这里的领头的。

　　“草！这年头，也就他们这种有背景的人，才敢把买来的人攥在手里。西哥，注射人造omega腺□□，真的能提高小孩子的分化成omega的概率？”

　　“不打5%，打后，10%吧。”

　　“那也不高啊，不过十个里头能出一个，倒是能一本万利。”

　　厉风正听得心惊肉跳，一只粗粝的手掌突然伸过来，吓得他浑身一哆嗦，差点跳起来。

　　“这边。”驼背老头用那只正常的眼睛瞪了他一眼，把他拽向另一边。

　　听到动静，门口两个说话的人朝这边看了一眼。

　　嘴角有疤的人朝一处喊了一声，“阿坤，出来帮尹伯看着点人，别TM天天想着偷懒。”

　　“来了。”一个二十岁上下，长得瘦瘦高高的男bate从房间跑出来，揉着眼，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听声音，是刚刚砸门吓唬他们的那个人。

　　老头把厉风带到厕所，从里头拿了扫帚，便出去了。

　　只留下叫做阿坤的bate站在门边，显得很不耐烦，“别墨迹，快点！”

　　“有人在这我拉不出。”

　　“小崽子，别想耍花招，老子刚刚的瞌睡就是被你们吵醒了，现在窝火得很。”

　　“我不敢。”厉风低着头，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我怕臭到你，到时候会更惹你生气。”

　　“快点！不然老子打破你的头。”放下狠话，阿坤把门一关，闭眼靠在门边的墙上打盹。

　　这里的厕所的门栓是坏的，厕所很小，发黄的马桶上方有一个很小的窗口，但是被人从外头用木板钉死了。

　　看了一圈，厉风发现这里除了门，再没有别的出口。

　　厉风看着那扇虚掩的门，忍不住摸上小腿处的那一把小折叠刀。

　　现在趁阿坤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拿刀刺伤他，然后跑出去。门口讲话的两个人完全能够把他制服，况且这里可能不止有四个人。他会很快被抓住，这个计划不行。

　　厉风把手从折叠刀处拿开，看了一眼马桶上方的那个小窗口，轻轻爬上马桶的蓄水盖上。

　　透过木板的缝隙，能看到一部分的围墙的外围，现在天渐渐黑了，外面是一片寸草不生的戈壁滩，没有任何遮挡物。假如他能侥幸逃出去，也会很快被人找到，跑不了多远就被抓回来。

　　想到这里，厉风从头凉到了脚。刚醒来时他还心存侥幸，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等现在看清真正的处境后，心里那道防线几近崩塌。

　　不会有人来救他的，他会被掏空内脏，尸体被扔在下水道里。或者被关起来，长期注射腺□□，变成个怪胎。

　　想着想着，他的全身开始发起抖来，就在他陷入深深的绝望之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墙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个黑影翻过围墙，轻盈地落到墙壁内侧，又像一道无形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进墙壁投射下的阴影里。

　　厉风不可置信地揉着眼睛，伸长脖子，把脸压在窗户上的木板上，那团黑影无声而快速地移动着，眼见就要走出他的视线范围。

　　厉风迅速反应，用极小的气声地朝那黑影喊：“嘿……”

　　但这声音实在太小了，那人就算站在他面前，都不一定听得见。

　　厉风紧张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厕所门。门此时虚掩着，阿坤就站在门后，里头发出的任何声响，都能让他从外头马上冲进来。

　　不管了，喊吧！正当厉风打算破罐子破摔，转过头继续朝外再喊一声时，那个黑影却已折返回来，站在正对着他的窗口下面。

　　那人走近了，厉风才看清，那只是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少年，对方身高很高，长着一张青涩却帅气的脸，正透过木板的缝隙，用那双清亮的黑色的眸子看着他。

　　不知怎么，厉风凭直觉就判定对方是就是来救自己的，张嘴就要大喊救命。

　　少年却先他一步做出反应，把食指放在嘴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别出声！厉风读出了他说的话，把就要喊出口的救命赶紧收了回去。

　　别怕，马上救你。少年继续用嘴型对他说。

　　厉风的心狂跳不止，眼眶不禁有些发热，他拼命眨巴着眼睛，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不停地点点头。

　　少年微勾嘴角，对他浅笑了一下，在落日最后一丝余晖中，少年帅气的侧颜被柔光照得似乎在发光。

　　让厉风一时竟看得呆住。

　　少年清亮的黑眸看向他，又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继续贴着墙往前走，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房子的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