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凛冬ABO》夏虫7

5、醒了 许由闻言撇

　　许由闻言撇了青云一眼，又继续看回手头的资料，“上次给我那几份材料时，我记得你也说过同样的话。”

　　“那次不算。”青云急忙争辩，“上次给我数据的人里头，有个不懂事的新人做事敷衍，才导致结果有误。要不是组织缺人，我早就让他滚蛋。”

　　许由微挑了下眉，没有再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

　　“谢什么？咱俩这样，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信息互换。”青云把抽剩的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心里雪亮，“我知道，你就怕欠我的。你心里头的账，算得比谁还清楚。”

　　许由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许由，你在外头跑了这么多年，见识了这么多事，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们跟那群用人肉炸弹的不一样。”青云凑过来，目光烁烁，“那些想要挑起战争的，是真正的恐怖组织，而我们，是致力以和平方式进行改革的温和派。”

　　“当然，不然在知道你脱了警服，加入塔旦组织后，我也不会继续和你来往。”

　　在当年那次儿童拐卖营救行动中认识青云后，他们俩只因是否有妹妹的消息偶有联系。后来，他知晓了青云整个人的改变，对他最终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没有表示太大吃惊。他们那个职业，会见识到太多常人看不到的阴暗面，除非变得麻木不仁，不然很难在里头继续呆下去。

　　这些年，青云以提供被领养家庭的信息为饵，一直极力拉拢他加入塔旦。

　　他不想搅那蹚浑水，但也不想丢了青云这边有用的情报。作为交换，许由暗地里也会为青云提供一些帮助，但两人的交情仅此而已。

　　毕竟，青云所在的塔旦组织，早已被联邦安全警卫局列为恐怖组织——虽然现在只要发出不同的声音，都会被拉入那份黑名单中。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许由不想再听青云再絮叨，“时间不早，我先走了。”

　　“怎么就要走？”青云站起来，作势就要像往常那样再三挽留。

　　“我歇够了，不渴，刚吃过，不饿。”许由一口气把青云每次留他的理由都拒绝了一遍，看到青云满脸无语地看着他，笑道，“资料里有户收养人家就在这附近，我先去看看。”

　　“走吧，走吧。每次我这的凳子都长了刺，回回留不住你十分钟。”青云气得又点了根雪茄，低声嘟哝一句，“真是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这个昨晚还被冠名在那个小骗子身上的称呼，现在却被扣在他的头上，许由听闻，不禁笑了下。

　　傍晚时分，在外忙了一天的许由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回家，刚一开门，一股比早上还要浓烈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冲得他一扬手，再次将门狠狠关上。

　　在2楼的阿咖听到动静，一边冲出来，一边汲着拖鞋哒哒哒把三楼窗户都打开了。

　　“许哥，天太冷了。你不在，我把窗关上后，就忘开了。”

　　“他还在睡？”许由透过打开的一条门缝，朝房间的方向望去。

　　“许哥，你走没多久他就醒了。我好心好意把吃的拿给他，他就冷冷地看了一眼，一脸这东西也能吃的嫌弃样。”阿咖一脸不爽，哼哼唧唧地跑到许由跟前说，“我问他叫什么，家住在哪里，让他好了就赶紧回家，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最后还反问我，‘那个把我带回来的人去哪了？’见我不想搭理他，他居然对我说‘你出去’！这是我给你租的房子，他居然还要我出去？！”

　　阿咖越说越激动，但又怕被房间里那个打架不要命，还刚分化成S级的alpha听见，不得不压低着声音，“我还想跟他理论，跟他讲道理，他索性直接眼睛一闭，倒头就睡了。”

　　阿咖说到最后，感觉快要哭出来了，“许哥，他不会想要赖在这里，不打算走了吧？”

　　许由看着面前委屈巴巴的阿咖，想到他在外累了一天，此刻被高阶信息素冲得连家都回不得，心里忍不住窝火，“不会，等会儿我就让他滚蛋。”

　　“嗯嗯！”在家守了半天，终于等到许由回来告完了状的阿咖，心情终于舒畅了。

　　等把重要的事情做完，阿咖琢磨起晚上的晚饭，“许哥，我楼下有些面条，晚上煮面吃吗？”

　　许由想起了昨晚阿咖做的那几道菜，怕食材又被浪费，“行，拿来我弄吧。”

　　“那太好了。”以前他们还在一块时，除了忙着赚钱、找人，就喜欢去外面鼓捣些食材回家弄，其他S级是什么样的阿咖不清楚，但许由对做饭似乎有一种与神俱来的天赋，只要看别人做一遍，就能把东西做得巨好吃，“那我去把东西拿上来。”

　　*****

　　世界似乎变得格外不同，楼下陌生人的轻声低语，窗外树木散发的草木香气，甚至连身下廉价床单的粗糙纹路，都能够被他一一捕捉得到。那些熟悉的事物，此刻都被放大了数倍，身体似乎在往外释放着一股巨大的能量，血液和细胞在加速运转，隐隐犯疼的胃，也比以往时刻更加剧烈地抽痛着，催促他赶紧寻找食物，去投喂这具已经亏空的身体。

　　厉风被饿醒时，夜幕已经降临，他所处的那个破旧的房间已经暗了下去。

　　透过门，他能很清楚地听到，从客厅里传来的纸张摩擦声，劣质皮革沙发咯咯作响，有人坐在上面换了个姿势，似乎在翻阅着什么。

　　意识到外面可能坐着的是谁，厉风不禁有些拘谨起来，他在床上坐了会儿，然后轻手轻走到门前，按下门锁。

　　门开了，透过门缝，厉风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翻阅资料的许由。

　　那人比记忆中又高大了些，依旧是一身黑衣黑裤，脸上褪去了第一次见面时少年人的青涩，举手投足间，变得更加自信成熟。
　　厉风的眼前，不禁又浮现出那张少年面孔，清亮的黑眸，微勾嘴角。

　　少年把食指放在嘴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张了张嘴，冲铁窗那头的他无声地说：

　　别怕，马上救你。

　　10岁的他战战兢兢地站在破旧的马桶水箱上，提防着外头随时冲进来的人贩，看着外头那个如同神兵天降，站在落日最后一丝余晖中的黑衣少年，内心积压的所有的绝望和害怕，都在那一刻，在那一抹笑里烟消云散。

　　客厅里，许由有些不舒服地换了个姿势，突然抬起头，望向厉风的方向，“醒了。”

　　被突然这么一望、一喊，正盯着许由看得出神的厉风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得尴尬的点了下头，朝他“嗯”了一声。

　　许由把资料放在茶几上，打量着站在房门口的人，厉风的嘴角已经掉痂，脸上伤口已经肉眼可见地消肿变黄，S级的恢复速度比常人快得多，可能到明天，这张脸就能恢复如初。

　　“伤口恢复得挺快，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厉风如实说道，打开门，正要走出房间。

　　高阶信息素的压迫感一下子增强，许由的身体出于本能，飞快站起来往后躲，“你别过来！”

　　不明所以的厉风全身僵硬地站在门口，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意识到对方可能误会了什么，许由解释道，“别想太多。就是，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厉风吸了吸鼻子，看了一眼已经暗了的窗外，问，“谁家放了爆竹？”

　　“那是你信息素的味道，你分化成alpha了。先试着收一下自己的信息素。”

　　厉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一股力量正由内而外地释放着，他摸着自己脖子上的位置，那儿有些发烫，表皮下的腺体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成熟。

　　厉风凭着一种本能的感觉，很快收住了自己外泄的信息素。

　　外界带来的压力瞬间消失，许由全身这才感觉舒坦了些，他看着厉风想了想，问，“我记得你有18了吧？”

　　厉风的眼睛很微小地睁大，没想到许由居然认出了自己，此刻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一个月前成年了。”

　　“头一回见像你现在这个年龄分化的alpha，而且还是S级，挺罕见的。”许由思忖道。

　　厉风听后平淡地点点头，没有说话，眼睛看着许由，似乎正在想什么事情。

　　“嗯？”许由察觉到他似乎有什么话说。

　　厉风不太自然地站直了身体，微微低头，一副做错事后诚心悔过的样子，“哥，对不起，我那时候不懂事，不该骗你。”

　　许由一愣，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位看着冷漠、酷帅的小少爷，在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架，结下了多少个仇家的情况下，居然还记得当年曾经骗过他的事。

　　看着他一副诚心道歉的样子，许由又突然记起，这小子把他骗的团团转时也不过10岁，也不知道这迟来的道歉里带着几分真心，“嗯，从小心眼就这么多，这个也挺罕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