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凛冬ABO》夏虫7

3、阿咖 车子行驶十

　　车子行驶十分钟后，在一片陈旧破败的老居民楼前停下来。

　　许由付了车费，把昏迷的厉风往肩上一扛，少年身高近180，体格瘦削，倒是比预想中的重一些。

　　许由扛着人小心地穿过几处违建的雨棚，避开头顶垂落下来牵搭的电线，在一栋四层楼高的破旧居民楼停下，沿着楼梯走到二楼，敲响了那扇挂着202门牌的大门。

　　门开了，一个身材瘦小，剃着寸头的男bate站在门后，手里那把锋利的菜刀闪着光。

　　“许哥！”阿咖兴奋地挥舞着菜刀，从门里冲出来，想要和许由来一个久违的拥抱。

　　“刀，刀！”许由赶紧避开。

　　“哦哦，许哥，我刚刚在杀鱼。”阿咖赶紧放下刀，不好意思地挠头。

　　“许哥，你带谁过来啦？”阿咖很快注意到许由肩上扛着的人，“他怎么了？”

　　许由把背包递给阿咖，“先让我找个地方，把人放下再说。”

　　“哦哦，快进来。”看到背包上的旧兔子玩偶，阿咖像见了老朋友似的对它笑，“好久不见啊，小兔子。”

　　阿咖把许由领进来，房子面积不大，是最常见的那种被改造后的小型套房。客厅的地上放着的四个大箱子，里面分类堆满了各种型号的旧的通讯器。客厅的东南角，放着一张一米左右的长木桌，木桌上零零散散摆着许多用来拆解的工具。

　　“家里挺乱的。”阿咖忙将箱子往墙角推，好给不大的客厅留下尽可能的空间。

　　许由捡着地方走进来，将厉风放在客厅靠墙的沙发上。

　　“二手通讯器的生意怎么样？”

　　“还凑合，反正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阿咖边答话，边从圆木茶几上面拿出一个金属罐子，将罐的东西倒腾两下，摸出来一把钥匙，“帮你租的房子就在我住的正上头，三楼，知道你要来，前两天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

　　许由接过钥匙，手摸了一把阿咖扎手的头发，笑道，“不错，人长高了，也长大了，办事也利索了。”

　　阿咖不好意思地挠头，“我现在带你上楼，这儿东西太多，你都伸不开腿。”

　　“行。”许由重新将沙发上的人扛在肩上，跟着阿咖到了三楼。

　　房子的布局和楼上一样，但是家居布置要比楼下要新一些，生活用品也已经提前放置好。

　　“挺不错。”许由由衷地评价，比他之前住过的一些地方好很多。

　　“这边房租不贵，地段也不偏僻，除了房子老一些，周围环境差点，其他都挺好。许哥，房间在这边。”

　　阿咖带着许由来到房间，房间比预想中要大，一面衣柜加一张床，床上已经铺好了新的床单和被子。

　　许由帮厉风脱了鞋，把他满是污渍的校服外套脱下后，再把他平放在床上。

　　厉风依旧在昏迷，体温烫得吓人。

　　“许哥，他是谁啊？”

　　“路上里捡的。”

　　“捡的？”阿咖看着少年那件脏兮兮的校服上的校徽，嫌弃地摇头，“这人七十三中的啊？这儿最乱最差的中学，里头出来的都是这个社会未来的渣滓。怎么捡了个这样的人回来啊？”

　　“他招惹的人不是善茬。不带他走，估计够呛。”

　　厉风被打破的嘴角还在渗着血水，额角被打得肿起老高。阿咖蹲在床边皱着眉，看着都觉得都疼。

　　“许哥，他体温这么高，要不要紧啊？”阿咖想了想，有些担心，“最后他不会把脑子烧坏，反过来讹我们吧？”

　　许由正把背包里的物品依次拿出来，闻言停下，有些好笑地看着阿咖，“你去看看床下那双鞋。”

　　“鞋？鞋怎么了？”

　　“单一只，就够抵我们这儿几年的房租了。”

　　“啊？”阿咖赶紧蹲下身，双手捧起其中一只，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

　　许由看着黑色背包，里面装着自己全部身家，除了几件要换洗的衣物，最值钱的，就是装在背包内衬拉链口袋里，那五张加起来也凑不够三万块的银行卡了，“而且真要讹，你说咱们有什么可以让人家讹的？”

　　“嗯……也是。”阿咖想了一圈，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那他烧成这样，要不要我们帮忙送医院啊？”

　　“他一看就是从小混迹街头的老手，很会躲开要害。”在车上时，许由大概看了厉风的伤势，没有伤到内脏和筋骨，都是皮外伤，倒是那几个追他的仇家，看上去伤得还更重些，“他发烧不是因为受伤，倒像是……”

　　许由说着停住，有些不确定。

　　“像什么？”

　　“家里有消毒药水吗？”

　　“哦，有，我给你拿。”

　　给厉风的伤口进行简易的消毒后，天已经黑了，阿咖帮完忙就继续回到他二楼的厨房，很快倒弄出他准备的接风宴，摆在了许由三楼客厅的饭桌上。

　　一锅炖土豆，一碟炒青菜，一盘清蒸鱼，以及，一瓶伏特加。

　　现在能在市场上买到的食物，无外乎是营养剂、黑面包、罐头和腌制食物。像这样新鲜的蔬菜和鲜鱼类的食物，不仅价格昂贵，还不容易弄到，能吃到一顿这样的晚餐，看得出阿咖是花了心思和血本。

　　“不错，出息了。”许由看着略带得意地瞧着自己的阿咖，忍不住夸赞。

　　“我的厨艺跟你比不了。”阿咖忙给许由倒了半杯伏特加，“许哥，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咱妹妹的消息吗？”

　　许由摇了摇头，抿了口酒，“有个老朋友跑到这儿，说手头有些资料给我。这人不太靠谱，可总归聊胜于无吧。”

　　“你13岁离开曼斯顿市后，去了那么多地方，没想到绕了一大圈，最后又回来了。”

　　“怎么，还怨我当时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许由抬眼看着阿咖，打趣道。

　　许由9岁时与阿咖在孤儿院相识，后来为了帮许由找妹妹，10岁不到的两人从孤儿院偷跑出来，刚出来的那几个月，两人翻过垃圾桶，睡过桥洞，直到后来冒着被抓的危险，干走私卖黑货，才赚到些钱。

　　但找人这条路太苦，居无定所不说，还花费巨大，两人流浪到了曼斯顿后，许由不想再拖累阿咖，便以走私来钱不稳定为由，帮他找了个组装二手通讯器的师傅，哄骗他学门手艺。等阿咖慢慢上手，即使当时阿咖死活不愿意，许由也不得不狠心离开。

　　“当时确实怪过你，但是后来也慢慢想通了。”阿咖耷拉着头，不无遗憾地说，“当年我说让你等等我，我也可能会分化成alpha，到时候咱们双A走天下，一起去找人，但最后还是没能实现。”

　　阿咖用纸巾用力地揉着眼睛，“许哥，你走以后我难受了好久，但我不敢跟你打电话……”

　　窗外的风刮着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不隔音的墙壁外头，偶尔传来几句邻居家絮叨的家常。

　　许由喝着伏特加，安静地在一旁听着阿咖的话。

　　酒精令人放松，而那些经历过的事情，即使过了很多年，似乎还只是发生不久。

　　两人聊到很晚，阿咖酒量小，喝到最后还要吵着再去外头喝一顿，被许由拉着回到他二楼的房间。

　　回到三楼洗漱完已是深夜，唯一的房间和床被人占用，许由找了一条毯子铺在客厅的沙发上，打算在这里将就一晚。

　　房间里的厉风陷入梦魇，紧皱着眉头，嘴里喃喃自语。

　　许由走到床前，手背试了一下厉风的额头，一只发烫的手突然抓住他。

　　厉风缓缓睁开了眼，没有聚焦的瞳孔，显示他的意识此时是错乱的，像是陷入了陈旧的回忆，又像是坠入了深沉的梦里。

　　“带我走吧……”少年的声音沙哑。

　　那修长但瘦削的手使了全力，许由被攥得动弹不得。

　　“去哪里？”

　　“带我走……离开这里……”

　　许由无奈地笑，“你父母呢？”

　　“这里没有人需要我，带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