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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夕阳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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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垂,鎏金余晖铺满军校的青石长道。
实操考核结束的哨声散尽,训练场的喧闹渐渐褪去,学员们三三两两结伴散去,唯有沈予安一人独行。
他放慢脚步,沿着僻静的林荫小道往宿舍楼走。晚风拂过额前碎发,吹散了考核场上残留的些许燥热,体内潜藏的、属于SSS级Omega的高阶气息缓缓归于沉寂,被他完完全全敛入骨髓深处。
自二次分化之后,他便拥有了自主屏蔽体质气息的能力。
不用依赖任何Alpha的安抚与屏障,他便能完美隐匿自己的阶位,伪装成最普通的模样,避开所有窥探与觊觎。
这是新生赋予他的底气,也是他挣脱束缚最大的资本。
一路行来,沿途偶尔擦肩而过的学员,仍会忍不住驻足侧目,低声议论着下午那场颠覆所有人认知的对战。
没人再敢用轻视的口吻谈论他,只剩下满满的惊疑与不解。
他们想不通,昔日温顺弱小、只能依附四大顶级Alpha的沈予安,为何能凭一己之力,完胜高阶S级Alpha林舟。
各种猜测漫天滋生,却无一人敢触及真相。
沈予安对此充耳不闻,步履平稳,眉眼淡漠,将所有流言蜚语都隔绝在外。
对他而言,赢下考核从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只是想彻底撕碎旁人贴在他身上的“依附者”标签。
他沈予安,不靠任何人庇护,亦可立身,亦可强者自居。
抵达单人宿舍楼楼下,晚风微凉,周遭彻底僻静无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熟悉的、让他心底紧绷的压迫感。
四道气息,次第笼罩而来。
不强势、不逼迫,甚至刻意收敛了所有Alpha的锋芒与戾气,极尽温柔隐忍。
可这份小心翼翼的退让,反倒让沈予安心底的滞闷愈发浓重。
他没有回头,脊背依旧挺直,静静立在原地。
四人缓步走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默契地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再像从前那样步步紧逼,不再随意触碰、强行挽留。
经历过白日里他极致的疏离与倔强,他们不敢再贸然打破分寸。
傅云深率先开口,嗓音低沉轻柔,褪去了所有温柔的宠溺,只剩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心疼:“下午的考核,辛苦了。”
他亲眼看着少年独自收敛绝世锋芒,独自扛下所有敌意与试探,独自凭实力破局,心底酸涩翻涌,五味杂陈。
沈予安睫毛轻颤,淡淡应声:“还好。”
语气疏离,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全然是对待陌生人的客套分寸。
江旭驰喉间发紧,向来桀骜偏执的人,此刻难得收敛了所有戾气,沉声道:“林舟违规施压,校方那边我已经处理了,记过处分,不会再让他找你麻烦。”
他习惯性想替他扫平所有障碍,想为他铺好一路坦途,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可换来的,依旧是少年冷淡的回应。
“不必。”
沈予安终于缓缓转过身,清透的眸子平静地掠过四人,眼底无怒无怨,唯独一片清冷的疏离。
“我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以后,不用你们插手。”
字字清晰,态度决绝。
陆时宴眸光微沉,那双惯常温润深邃的眼眸,此刻覆着淡淡的暗色,他望着少年清隽冷然的眉眼,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予安,我们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
沈予安坦然应声,没有否认他们的真心。
他从不否认,这四人的爱意、庇护、担忧,全部都是真的。
他们偏执、霸道、占有欲爆棚,用最极端的方式将他捆在身边,可也倾尽所有,给了他无人能及的偏爱与守护。
可真心无关对错,束缚就是束缚。
心契尚在,灵魂牵绊无法斩断,这份沉甸甸的羁绊,于他而言,依旧是挣脱不开的枷锁。
“但我不需要了。”
少年抬眼,目光澄澈而坚定,清晰地看着眼前四个神色各异的顶级Alpha。
“从前我弱,我依赖你们,躲在你们身后,接受所有庇护。可现在我已经不一样了。”
他完成了二次分化,拥有了碾压众生的实力,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弱小少年。
“我可以自保,可以应对所有麻烦,可以独自走完我的路。”
“所以,”沈予安微微垂眸,声线轻却笃定,“往后,别再干涉我的生活,也别再为我铺路。”
谢尽野眉心紧锁,硬朗的面容染着浓重的无奈,嗓音沉硬:“你知道SSS级Omega意味着什么吗?你太惹眼,孤身一人,太危险。”
全网域稀缺的顶级阶位,是所有Alpha疯魔争抢的至宝。
他不懂自保示弱,不懂藏拙退让,偏偏心性倔强执拗,执意孤身独行,这在暗流汹涌的帝国军校、乃至整个星域,都是极致危险的事。
沈予安淡淡抬眸:“危险与否,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承担。”
“那心契呢?”
一直沉默的陆时宴,骤然开口,嗓音低沉暗沉,带着直击灵魂的沉重。
“予安,你躲开的是我们的人,躲不开的是刻在灵魂里的四重心契。”
“你可以疏远我们,可以拒绝我们所有的好,可以独自逞强前行。”
“可你的灵魂,永远和我们紧紧纠缠。”
“这一点,你逃不掉的。”
一句话,瞬间刺破所有平静的伪装。
晚风骤然凝滞。
沈予安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心底深处,四道温热滚烫的羁绊轻轻震颤,隐隐呼应着眼前四人的气息,那是缔结心契之后,永远无法磨灭的灵魂共鸣。
他可以克制情绪,可以疏离肉身,可以斩断所有往来。
唯独刻入灵魂的牵绊,无药可解,无术可破。
良久,沈予安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微澜,重新抬眼,眼底依旧是不变的清冷倔强。
“逃不掉,我便受着。”
“心契是束缚,但不是我依附你们的理由。”
“我不会再借着心契贪恋你们的偏爱,也不会再因为心契,被迫留在你们身边。”
“从此,我是我,你们是你们。”
一字一句,清晰利落,划开了彼此纠缠许久的边界。
四人静静看着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闷又疼,无力辩驳。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什么叫束手无策。
他们手握权柄、手握实力、手握可以倾覆一切的力量,护住了他的岁岁年年,锁住了他的灵魂羁绊。
却偏偏,留不住他一颗想要自由的心。
江旭驰眼底翻涌着隐忍的偏执,指尖死死攥紧,几乎克制不住想要上前将人拥入怀中、强行禁锢的冲动。
傅云深别开眼,眼底盛满酸涩的无力,温柔的盔甲彻底碎裂,只剩满心怅然。
谢尽野望着少年孤冷坚定的模样,心底第一次生出深深的惶恐。
而陆时宴,凝望着他清澈决绝的眼眸,灵魂深处的心契滚烫灼烧,一遍遍叫嚣着占有与挽留。
可他终究什么都没做。
夕阳彻底沉落,暮色漫上山林,将五人的身影拉长、对立。
一边是执念深重、不愿放手的四重深爱。
一边是清醒独立、决意独行的唯一少年。
沈予安不再多言,微微颔首,算作道别,转身径直走进宿舍楼的阴影里。
背影清瘦挺拔,决绝孤勇,没有丝毫回头。
楼道灯光次第亮起,一点点吞没了他的身影。
楼下,四人伫立晚风之中,久久未动。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清贵的SSS级Omega信息素,清冷干净,却疏离得毫无温度。
心契灼灼,思念烈烈。
他们困住了他的灵魂。
却终究,留不住他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