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讨厌了》冻冻夭

28、第28章 礼物？

　　那头沉默了一阵，沈禾能通过听筒听到对面略显沉重的呼吸，明显是气得不轻。
　　半晌，那人不知道用什么回忆把自己调整过来了，再次开口时听起来甚至比一开始心情还要好：“还在生我的气吗？哥……”
　　在那个恶心的自称出来之前，沈禾毫不犹豫地把电话挂了。

　　生气？一点也不。
　　只有在意才会生气，沈禾早就把自己和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割断了，那边是一株多叶植物，他就是那片落叶，所以植物是生是死，是喜是悲，沈禾都认为和他没有半分钱关系。
　　不过……

　　沈禾看了眼不远处的医务室。
　　不过，确实是一直处在被动就是了。
　　因为怕被注意，所以一直不敢拥有，尽量让自己埋在烂泥地里，这是沈禾一直以来的状态。
　　但现在他仔细想来，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不再那么在意原生家庭了，过去的就过去了，未来他还要上好的大学，组建新的家庭，有独立的新的人生。

　　至少从过了生日开始吧，他就是一个完整的个体。
　　过了下一个生日，沈禾就成年了。

　　想到这儿，沈禾突然毫无征兆地想起那张挂着懵懂又纯粹表情的脸。
　　简钰。
　　沈禾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在思绪里没有任何关联的人。
　　他只是突然记起这个omega给他发的一张生日会请柬。

　　那时候他本来是要拒绝的，转念一想，简钰一直在帮他补课，让他少走了很多弯路，那自己自然是要去参加简钰的生日，买个礼物感谢一下，总不能不会做人了。
　　然后就是……简钰也总问过他的生日。
　　沈禾打算等他过生日了也和简钰一起过，请他吃顿饭，有来有往，互不相欠。

　　被人一直想着的简钰坐在医务室的床上打了个喷嚏。
　　“哥，你还哪儿不舒服吗？”季沅比谁都着急，又哭唧唧地在一边嘘寒问暖，围着简钰的几个人也没走，校医刚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不过没赶人，找了一摞塑料凳子让他们坐。
　　于是大家就从站着围简钰变成了坐着围，还有闲心嗑瓜子，咔哒咔哒的嗑瓜子声给季沅的哭声打节拍，真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季沅注意到了，扭头去看是哪个在添乱，就看见方书怜膝盖上放着一塑料袋的瓜子在磕。
　　“哭累了来点儿？焦糖炒瓜子可贵了。”方书怜咔哒咔哒。

　　“来个屁来！我还没找你呢！”季沅气势汹汹地走到方书怜跟前，叉腰质问，“你就这么看着我哥的？我哥在你们班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都瘦了好几圈了！！”
　　“？”方书怜看着简钰长了点肉的脸颊，无言以对。
　　明明这些日子简钰成天吭哧吭哧地吃给沈禾打包但沈禾不吃的饭菜，胖不少了。
　　哪儿瘦了？？还好几圈？？？

　　方书怜往季沅脸上拍了张卫生纸，说：“擦亮眼睛好好看看，我们明明把你哥养得很好。”
　　“你给我拍的什么劣质卫生纸！”季沅胡乱把纸从脸上丢开。
　　“香味纸啊，不好闻吗？”方书怜平静道，“我以为你们omega都用这种纸。”
　　“难闻死了。”

　　季沅一直在高声嚷嚷，方书怜在一边心平气和，偶尔还能点点头应一声，嘴里的瓜子就没停过，牙就没歇过。
　　等到季沅指责够了，方书怜才说：“谢谢你啊。”
　　季沅皱眉：“被骂了有什么好谢的？”
　　方书怜笑说：“一直想找机会谢你给的邀请函，我一直想办法要这个。”

　　好半天季沅才从记忆里翻出这么件事来，他记得那天他问他哥要不要去生日会，他哥一下子向他要了三张邀请函。
　　“原来是给你的。”季沅嗤笑，“早知道不给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因为邀请函一事，方书怜对季沅特别宽容，对方什么态度他都觉得只是少爷在发脾气，方书怜于是起身把自己的凳子让给季沅，对他说，“话说你是怎么认识辉哥的？你俩也不一个班啊。”
　　“我和他一个社团。”季沅坐下了。

　　方书怜懂了。
　　一个社团的人天天在社团时间见面，季沅家里又有钱，学校里有钱人都自有一个圈子，一来二去季沅当然会在辉哥生日会的邀请名单里。
　　季沅和阮原辉都是学校调香社的，每天调制普通香水，社团成员之间经常会互换香水，方书怜从别人手里高价买过好几瓶心上人亲手制作的，爱惜着一下都不舍得去喷。
　　他以为辉哥对香水和带香味的东西很感兴趣，所以每次在学校去见辉哥之前，自己也会喷上只有omega才会喷的信息素香水。
　　“你有没有辉哥做的香水啊？”方书怜问季沅。
　　季沅点头：“有啊。”
　　方书怜眼睛一亮：“那能不能……”
　　“我都给扔了。”
　　“啥？！”

　　方书怜碎掉了。
　　他花好几百才能买到的香水，这人一点也不珍惜，到手就直接，扔了。
　　季沅说“扔了”说得轻飘飘的，好像扔掉的是不可回收垃圾，方书怜反应很好玩，季沅又补了一刀：“出了社团门就扔了，这种劣质香水摆在家我都嫌碍眼。”
　　“……”方书怜被轰炸成了粉末状，又很快恢复原形，恨铁不成钢地抓着季沅的肩膀摇：“啊啊啊啊啊你扔哪儿了什么时候扔的现在还能不能找回来了？”
　　“滚啊。”季沅被抓疼了，孟初无情地把方书怜扯掉，季沅赶紧躲他哥身边求安慰。

　　本来在和方书怜一起嗑瓜子的伞净这时弱弱举手：“我，也会去参加生日会。”
　　“你不是高一的吗？”方书怜又感到一丝挫败。
　　“是！但是邀请函是顾闻陵给我的，我陪他。”
　　方书怜点点头，说挺好挺好。

　　除了挺好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方书怜觉着对自己来说，接近辉哥怎么这么艰难，比学习还难。
　　不过一想到再艰难也能得到个好结果，方书怜又开心了。
　　虽然他刚被辉哥骂。

　　下午的运动会都是团体项目和阳光项目，接力跑、踢毽子、跳绳什么的，里面没有沈禾报的项目，沈禾就一下午都陪着简钰在宿舍休息。
　　其实是姜云亭要求的，说简钰需要人照看，这个活自然就落到了作为简钰室友的沈禾头上。
　　对此沈禾没有异议，相反简钰有些小心翼翼，他又麻烦沈禾了，希望沈禾不要又讨厌他。

　　为了弥补，简钰在宿舍稍作休息后，就下床坐到书桌前，从自己的书架里抽出一本教辅书，对沈禾说：“我给你讲题吧，你上次周测有些退步，我帮你补一下。”
　　在阳台晾新洗的衣服的沈禾停下手里的活，“嗯”了声，快速把衣服挂完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看着干什么都柔柔弱弱的简钰是名副其实的高精力人，这一特征在学习方面表现得尤其明显，每次沈禾听绕听晕的时候，就是简钰讲上头的时候。
　　最初给沈禾讲题，简钰都是自顾自输出一大长串内容，有时候讲着讲着给自己讲出一道新解法，就扔下听讲人自己去一边投入地解题去了，后来简钰才学会放慢脚步慢慢引导，让基础薄弱的沈禾能够跟上。

　　讲完一章内容，天已经擦黑了，宿舍外的路灯亮起暖黄的光，给宿舍里没被台灯照亮的黑暗区域带了点光晕。
　　运动会这天没有晚自习，学校放学早，简钰和沈禾下楼去食堂吃了点东西就往宿舍走。
　　简钰的半张脸埋在拉到顶的羽绒服领子里，白气从里面飞出来，被灯光照得清晰，一起照清晰的，还有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察觉到视线的简钰转头，只看见沈禾目视前方的侧脸。
　　然后侧脸开口了：“你好像……很喜欢吃包子。”
　　“嗯！”简钰笑了笑，“以前我妈妈特别懒，每天早上就给我热从超市买的速冻包子，我是吃包子长大的。”
　　沈禾又“嗯。”一声，过了几秒后补充：“挺好的。”

　　简钰把头转回去，也目视前方走。
　　其实他说谎了。

　　吃包子长大是假的，简钰家里很有钱，有专门负责做饭的阿姨，从小吃的都是变着花样的山珍海味。
　　只是在爸爸去世后，简钰妈妈就遣散了家里所有工作的阿姨，那时候开始简钰才过上每天吃包子的生活，直到搬到小姨家，范慕文也以为简钰爱吃包子。
　　说不爱吃也算不上，简钰就是想留住自己陪妈妈度过最后时光的感觉，味道可以激发回忆。

　　沈禾不怎么主动说话，而简钰这时候也不说话了，半张脸被衣领盖住，不太好说话，一段路走得安静，只能听见周围吃完饭的学生赶着回宿舍收拾行李的脚步声。
　　“我这次大休不回家。”简钰说。
　　沈禾点头，过了会儿说：“我也不回家。”

　　沉默的时候沈禾都是在想事情，他在想，简钰圣诞节的生日会想要什么礼物。
　　这实在难住沈禾了，简钰看起来什么都不缺，甚至是什么都不想要，每天好像无欲无求，用的东西大多也都稀松平常，很多时候买东西还会有些计较价格，跟刻板印象中有钱人家的孩子一点也不一样。

　　“你喜欢什么？”回宿舍沈禾就直接问了。
　　“喜欢你呀。”简钰答得飞快。
　　沈禾心跳错了一拍，强行镇定，问：“还有？”
　　“还有……”简钰思考了下，报了好多名字，还有爸爸妈妈。
　　沈禾被噎住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我又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