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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你的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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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蠢货左脚绊右脚把自己从梯子上绊下去了。
沈禾使着寸劲把人拉住,简钰就顺势从床帘缝隙中钻进来,爬上他的床。
沈禾在他爬上来的瞬间松开手,后退到床头,和简钰隔着一张床的距离。
“下去。”沈禾绷着脸再次赶人。
黑灯瞎火中,他看见蠢货的轮廓动了动,然后停住。
轮廓以一种很平均的速度变得越来越矮。
“……”
沈禾想拽着躺他床的蠢货的衣领把他放下去,就听见他说:“好疼。”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人说疼了,第一次也是这人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绊倒,那会儿这人没说疼,是他主动问的。
现在学会主动说疼了。沈禾不明白自己现在的感受能用什么词形容,大概是当老大当习惯之后的责任感吧,身边的人需要他,他就上赶着去帮。
顾及到自己易感期,信息素会外溢,沈禾没靠近,只是把帘子拉开了,大灯的光就闯进来。
“哪儿疼?”沈禾问他,视线远远地在简钰露出的皮肤上来回扫。
“这里。”简钰躺着抬了一下左腿,沈禾就顺着这条腿看,omega刚洗完澡还穿的短裤,从大腿往下,到膝盖,小腿,直到脚踝那块格外突起的骨头,沈禾在这块骨头下缘看见一道渗着血的细小伤口。
放在以前这种伤沈禾身上一天能添不知道多少道,受了伤也从来不会去处理,他不是很懂该怎么办。
“我下去?”同样的词不同的语调,沈禾不知道在问谁,“柜子里有涂的药。”
问完感觉不对劲,跟他不想下去似的,沈禾像是落荒而逃般从上铺下去了,梯子都没踩两格。
柜子里的药是好久之前隋耀灿献给沈禾的,说感谢大哥给他借钱配眼镜之恩。拿了药后沈禾走到床边,对躺下装死的简钰说:“能下来吗?”
简钰从仰躺改为侧躺,面对沈禾的脑袋:“你的床好舒服。”
“……”
沈禾把药膏扔在下铺,折返到柜子那边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
等差不多平复后,他才又走到床边,张开双臂,看着简钰说:“下来。下不来我抱你。”
不论从生理还是心理上,简钰都很想和沈禾多一些肢体接触。
信息素匹配度高,就说明两人天生会沉迷于对彼此做出亲密行为,而在心理上简钰想和沈禾成为好朋友,学到的方法中其中一条就是要有适当的肢体接触。
其实简钰还有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他的忍痛能力很强。
所以一说要抱他立马不痛了,呼啦一下坐起来就往沈禾身上扑,相反沈禾很是僵硬又小心地把人放回下铺。
在家里被照顾惯了的简钰把身下压着的药膏拿出来递给沈禾,而沈禾居然也很自然地接过药膏给人上,两人都没觉出有什么问题。
等觉出问题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沈禾上完药就要上床,突然听到简钰说:“我刚刚看到你床上,好像有我的衣服。”
沈禾紧紧把住梯子,很有底气道:“你看错了。”
“好吧。”简钰很善良地没戳破,室友不让他躺,还讨厌他呢,不可以再让关系变得更差了!
在简钰眼里,拒绝一起睡觉就是讨厌的意思,小时候小沅和他生气,他就会抱着枕头去找小沅,如果不让一起睡,那就是小沅还讨厌他。
虽然被室友讨厌了,简钰还是掖了掖被角,把左脚脚踝露出来不让药沾在被子上,小声说了“晚安”。
沈禾整个人再次静音,他躺在简钰刚躺过的枕头上,因为刚打了抑制剂,感知腺体暂时失去作用,枕头上没有那股在宿舍挥之不去的咖啡味。
睡不着就摆弄手机,可一拿起手机沈禾就恶心,呼吸困难,想吐,更睡不着了。
一个清晰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也是挥之不去。
放学之后,沈禾回家给他哥下跪,要钱。
家不是沈禾家,而男生露出轻蔑的笑,用鞋尖踢了踢跪着的人,说:“叫哥没用,我不是你哥。”
后来男生就叫保安把他赶出去,可是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奶奶生病,拖不起,他得有钱。
于是沈禾就真的和那些街头混社.会的一样堵人要钱,不过是只堵他哥。他没完没了地叫哥,没完没了地下跪,渴求飞黄腾达的人从指甲缝里露点好的给他。
也许是烦了,又或许是捉弄够了,沈禾最终拿到了他哥给他的钱。
“拿了这笔钱我和我妈就跟你没关系了,再别来,也别叫我哥,我有新弟弟,我爸知道了会不高兴。”
这是沈禾记忆里,这人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我妈我爸我弟弟,倒是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一刀两断,这刀砍在脖子上,记忆里都没这人的脑袋,只有身子在动来动去,他不想把这人脖子以上的部分补全,不然恶心。
小时候的沈禾很单纯,所以听话,人家说什么他真傻不拉几地信了,这人用各种理由骗他去逃课,他成绩越来越差,他妈就更偏向这人。
所以,这人所有的煽风点火、明里暗里的拉踩,那女人就都信了。
在那女人心里,他的形象逐渐从“不太聪明”,变成“不学好”,再到后来就是“一无是处”“丢人现眼”“无药可救”。
沈禾从小到大不爱说话,想说的话都在心里说完了,一听女人说他“一无是处”,他当时有在内心反驳过,说我本来什么都有的,只是全都被哥抢走了。
反驳也没反驳明白,他那时候都没分清“一无是处”和“一无所有”的区别。
挺完蛋的。沈禾拉开床帘透口气,不知道这个评价是对事还是对人。
简钰不完蛋,他再没因为起不来床而麻烦宿管大叔,定二十个闹钟还是有用的,再加上他上课天天睡,一半时间都在梦里过,白天起床也就不那么困难。
简钰睡觉是因为老师讲的他早会了,沈禾不睡觉是因为老师讲的他都不会,简钰早上按灭第一个闹钟的时候会下意识去看梯子下面,每天都看不见鞋,沈禾不在宿舍,那他说早安也没人能听到了。
沈禾没少干让老师夸的事,到班最早离班最晚,天天早上还去操场跟那些体育队的锻炼,清醒头脑好更有精力学习,月考考倒二,期中没考倒三,考班里三十名,都脱离倒十了,厉害死了。
“厉害个屁,他是不作弊了?”前桌考倒数第十,不敢置信地看着班级成绩单,转头问简钰,“学神,你天天晚上给他开小灶呢吧??”
“没亲眼看见的事情不可以乱说,沈禾很聪明,很厉害。”简钰说,“他晚上不和我说话,都是他自己努力。”
“哦,厉害厉害。”前桌搭着他的肩膀,“他不和你说我和你说,你快多给我补补,我是真爱听你讲。”
“你快得了,还爱听你讲,把听讲俩字删了吧。”有人说,“听半天不还倒数吗?”
“滚!再说一句?”前桌赶紧和学神撇清关系,留清白在人间,“我上次考倒五,听学神的这次考倒十,我多努力?啊?”
比他还努力的沈禾路过,看了眼简钰肩上那只胳膊就径直离开,什么也没说。
简钰没看见沈禾,要是看见了肯定是会上去搭话的,只是当下伞净突然来班里找他,他注意力不在沈禾那儿。
有好些日子没看见伞净了,方书怜告诉简钰说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了,老师给霸凌同学的alpha记大过,让人回家反省一周。
过这么久了见到伞净,简钰心里高兴,他没留意omega的表情,笑着说:“伞净,好久不见。”
伞净还没开口,前桌抢着说:“哎,你是论坛上那个……”
“简钰,我有话要说,可以和我出去一下吗?”伞净没理人,惴惴不安地问,简钰当然答应了。
他被伞净带到一处没有监控的饮水间拐角,伞净看着他,二话不说就把上衣掀起来,背对着简钰。
简钰眼睛都瞪大了。
omega后背上有些青紫的痕迹,很淡,不确定是施暴者的力道轻,没留下太重的痕迹,还是时间过去太久,痕迹淡去了。
衣摆很快被放下来,伞净转过身面对简钰,很勉强地牵起嘴角说:“什么表情,别害怕呀,看着也不吓人,也不疼,就给你看看。”
简钰上前很轻很轻地摸了摸他的后背,问他:“是他吗?”
没说是谁,但伞净点头:“……嗯。”
他不敢告诉简钰,他后背上这些痕迹,其实是顾闻陵咬的。
那段视频放在论坛激起滔天巨浪,伞净在各级部都出名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那个被霸凌的omega,而霸凌者也得到了惩罚,一切似乎都向好发展。
只是顾闻陵家里有权有势,惩罚对他而言也无关痛痒,在家躺一周罢了,能改得了什么?
一周过后,伞净被校领导安排着转了班,在外面遇到顾闻陵也绕道走,能不碰面不碰面,可是总有人单向奔赴,顾闻陵找到他,故意放出信息素,引得他发|情。
伞净先是后背被咬了好几口,又被翻过来,幸好老师及时发现,避免一场惨剧。
alpha侵|犯omega未遂,极度恶劣的事件,再有权势也救不了,伞净再也不用担心顾闻陵会霸凌他了。
可是……
可是。
“我没想毁了他。”伞净说,“他是个很好的人,会关注我,会照顾我,成绩也好,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他肯定能参加期中考试,肯定还是年级第一,多好,多厉害……”
他夸了一通没完,简钰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想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