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名为我爱你》喜鹊衔梅

9、第 9 章 第一位单元

　　会议室的压抑氛围尚未消散，急促的警铃声骤然刺破警局沉寂。尖锐声响穿透长廊，打碎室内凝滞的空气，裹挟着强烈的不祥预兆。
　　办公座机剧烈震动，冷白灯光落于三人脸上，神色各异，紧绷的氛围骤然收紧。
　　秦烈伸手抓起听筒，指节用力泛白。简短听罢，他眉眼骤然沉下，硬朗下颌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案发位置？”他语速极快，语气低沉利落，“封锁现场，闲杂人等禁止入内，等候勘查组抵达。”
　　指令干脆直白，他瞬间进入办案状态。
　　挂断电话，秦烈抬眸看向其余二人，神色凝重：“城郊废弃物流仓库，发现一具男性尸体，死状诡异，报案人匿名。”
　　匿名报案。
　　短短三字，让室内温度陡然下沉。三人无需言语，心知这绝非偶然命案。
　　顾言洲指尖轻捏原版照片，指腹摩挲相纸边缘，眸底晦暗翻涌：“有人刻意送案子过来。”
　　暗处之人从未给他们喘息之机。合作方才敲定，命案便准时发生，如同编排好的剧本，卡在每一个博弈节点，步步紧逼。
　　“作案手法规整，痕迹处理干净，大概率是同一组织所为。”苏沫将手写草稿揣进白大褂内袋，眉眼覆上一层职业冷意，“我去勘验尸体。”
　　“我带队封锁现场。”秦烈抓起椅背的黑色外套，周身锐气凛冽，末了看向顾言洲，“顾队。”
　　语气带着隐晦试探，即便达成合作，两人之间的隔阂与防备依旧未消。
　　顾言洲将照片放进加密档案袋，压实封口，神色淡漠冷静：“我一同前往。”
　　三人结伴动身，一路沉默无言。防备、试探与隐晦的默契相互交织，形成微妙的制衡关系。
　　黑色公务车破开浓稠夜色，深秋寒风裹挟凉意，街边霓虹被雾气晕染模糊，斑驳光影掠过三人肃穆的侧脸。车厢寂静，无人辩驳，各自暗藏心绪。
　　城郊仓库地处城市边缘，荒无人烟。废弃的厂房破败萧条，四周杂草丛生，枯树扭曲的枝桠刺破夜幕，在昏暗中张牙舞爪，透着阴森死寂。
　　警戒线已然拉起，警灯红蓝交替闪烁，在荒芜空地投下凌乱光影。执勤警员驻守外围，神色紧绷，眉宇间难掩忌惮。
　　“现场情况？”秦烈迈步下车，寒风掀起衣摆，声音低沉沉稳。
　　“秦队。”警员挺直脊背，语气凝重，“死者为男性，三十五岁左右，平躺于仓库正中央。现场无打斗痕迹、无残留血迹，干净得反常。”
　　干净。
　　刑侦办案之中，过分整洁的现场往往最为凶险。极致干净，意味着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刻意抹去了所有作案破绽。
　　苏沫戴好乳胶手套与医用口罩，拎起勘查箱，清冷目光扫过荒芜外围：“我进去勘验。”
　　顾言洲停在警戒线外，背靠冰冷的铁皮墙壁，目光幽深，死死锁定仓库中央的尸体，周身气场克制而冷沉。
　　秦烈察觉到他的异样，语气带着疑惑：“你不进去？”
　　“不必。”顾言洲嗓音低沉，“看轮廓，我就认得。”
　　简单一句暗藏深意，秦烈心头了然，顾言洲必然认识这名死者。
　　仓库内部阴冷潮湿，空气混杂着铁锈、尘土与淡薄的苦杏仁味。气味微弱，极易被忽略，却逃不过苏沫敏锐的嗅觉。
　　死者身着黑色休闲西装，衣着平整，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他仰面平躺，四肢舒展规整，姿态僵硬，像是被人为摆正，刻意营造出平静的假象。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死者的面部。
　　男人双眼圆睁，瞳孔灰白涣散，毫无生气，嘴角却被强行拉扯上扬，定格成一抹僵硬诡异的笑。面部肌肉扭曲错位，似笑非笑，在昏暗灯光下透着刺骨寒意。
　　“凶手外力牵拉面部肌肉。”苏沫单膝跪地，指尖轻触死者下颌，动作专业轻柔，“切口隐蔽，精准切断面部神经，刻意制造诡异笑貌。”
　　秦烈凝望着那抹扭曲的笑容，眉头紧锁：“仪式感过重，凶手目的何在？”
　　“警示。”苏沫拨开死者颈侧衣领，示意秦烈查看，“看这里。”
　　死者脖颈右侧，一枚银色微型芯片嵌于皮下。尺寸、形制、植入深度，均与此前的无名女尸完全吻合。芯片表层镌刻的组织图腾，在暗光下泛着冷冽微光。
　　同款芯片，同款图腾。
　　连环作案，确凿无疑。
　　“这是第一位公开亮相的单元案死者。”苏沫擦去芯片表面浮尘，语气冷静笃定。
　　“单元案？”秦烈眸光一沉。
　　“他们在归类处决。”苏沫抬眸，眼底清冷无波，字句刺骨，“死者身份、层级、职能各不相同，每一人都是独立单元。凶手有序清理、刻意展演，这是一场专门针对警方的猎杀表演。”
　　先前的无名女尸，是隐晦警告；此刻的男性死者，是公开开端。
　　K组织不再遮掩，公然铺开杀戮棋局，将一具具尸体当作棋子，摆在警方眼前。
　　“初步判定死因是□□中毒。”苏沫采集口腔残留物，密封装入物证袋，“毒素剂量精准，发作迅猛，死者无挣扎痕迹。行凶者精通药理，冷静且残忍，专业度远超普通罪犯。”
　　秦烈环视空旷仓库，地面无脚印、无指纹、无纤维残留，干净得诡异：“现场没有任何凶手遗留痕迹。”
　　“不是没有，是全部被清除。”苏沫起身，目光落向高处的监控摄像头，“包括监控。”
　　秦烈顺势抬头，镜头漆黑死寂，表面覆着薄灰，线路切口平整光滑，是专业工具人为切断。
　　“有人提前清空监控记录。”秦烈语气发冷，“凶手手法老练，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
　　二人走出仓库，深夜寒风扑面，凉意浸透衣衫。顾言洲仍靠在墙边，指尖捏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烟身被捏至变形，暴露了他暗藏的紧绷心绪。
　　“死者是谁？”秦烈直白发问，笃定顾言洲知晓答案。
　　顾言洲抬眸，视线穿透朦胧夜色，落向漆黑的仓库入口，眼底阴霾密布。良久，他嗓音沙哑低沉：“陆明。”
　　“身份？”
　　“五年前，K组织外围财务负责人。”顾言洲语速缓慢，字句沉重，“掌管资金流转与账目加密，也是最早一批叛离组织的人。”
　　苏沫心头一动，线索瞬间串联：“照片上的女人，也是叛离者？”
　　“是。”顾言洲坦然承认，“他们曾隶属同一小队，先后叛逃，隐姓埋名藏匿在城市各处。”
　　而今，两人接连惨死，无一幸免。
　　寒风呼啸，卷起满地枯草。红蓝警灯明暗闪烁，将三人的影子拉长、交叠、纠缠。
　　“叛离者清洗。”秦烈咬牙，语气冷硬，“组织在清算旧人。”
　　“不止是清算。”顾言洲收紧手指，捏皱烟身，“他们在故意给我看。”
　　每一具尸体，都是递给他的讯号；每一场杀戮，都是针对性的警示。暗处之人清楚，这些人皆是他过往的羁绊，逐一抹杀，只为击溃他层层伪装的防线。
　　“下一个，还有谁？”苏沫冷静追问。
　　顾言洲沉默良久，寒风吹乱黑发，眼底晦暗无光，声音轻得几近消散：“还有很多。”
　　夜色浓稠如墨，荒芜仓库死寂沉沉。惨白尸体静卧厂房中央，诡异笑容定格在冰冷脸上，无声诉说着黑暗罪孽。
　　这是第一桩公开单元命案，是杀戮的开端，也是黑暗送出的第一张死亡通告。
　　无人知晓死亡名单的下一人，也无人清楚这场无休止的清算何时落幕。
　　顾言洲抬眼望向夜空，沉沉黑暗遮蔽星月，不见分毫光亮。
　　棋局，才刚刚开始。